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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借银两热都赎子

客家围屋 张常清 3010 2026-08-08 00:16

  更新时间:2011-03-20

  一家人各自回房间整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张岭把自己房间的两张床扶正,铺好,把两位夫人各自扶到自己的床上。菊一躺下,又大哭起来。“我的儿呀!”张岭知道她对孩子的真情。仕天是菊生的,就是不是她亲生的,姐妹俩对孩子也从来不分彼此。

  “这般土匪,仕天才十多岁的孩子,没有挑过担子,这一担东西怎么挑得到热都呀!”芹说着哭着。

  “别哭了,看看你的钱吧,钱还在就好去赎人。”张岭也忍不住落着眼泪说。

  芹抹了一把眼泪,蹲下身,看了看床凳脚下说:“没事,我把银票藏在床凳脚下的罐子里,上面压了垫脚的板,板没动过。”

  “还有多少钱?”张岭问。

  “还有二千多两。”

  “过了年要还老殴的山价一千两,赎金是三千两,没有那么多钱啊!”

  夫妻三人躺在床上,哭着,叹着气,谁也睡不着。

  仕光、仕育尾随土匪来到外公家门口的河边,几个土匪押着一些挑着东西的人上了屋后的大路,等着其他到钟家去的土匪。兄弟两个不敢近前,躲在河边看。

  土匪猛烈地捶打钟家大门,不一会儿,钟英权出来开门,土匪一拥而入,不由分说,踹开房门就翻东西。钟家妈妈、光烛、光天、光明夫妇都被吓得赶紧起身。在钟英权的房间里,一个土匪提着一个匣子出来,交给土匪小头目。小头目看了看,上着锁,就用刀抵着钟英权的屁股说:“把锁打开!”

  钟英权颤颤地掏出钥匙,手打着抖,好不容易才打开匣子。匣子里放着几封现银和山田契据,还有银票。

  土匪小头目拿出银子放入自己的袋中,又一张一张拿起银票,把契据放回匣子里。“嗯,你好有钱呀,五千多两呀!”

  小头目向众土匪招了招手说:“走!”又对钟英权说:“我们以后还会来麻烦你的!”

  土匪从钟家出来,汇了等在路上的土匪,又向大良方向去了。仕光几个摸到钟家,外婆和大舅母正在号啕大哭。仕光把仕天被抓,土匪索要三千两赎金的事一说,钟家妈妈哭得更伤心了。

  光烛说:“爸,我前天回家时,在河边遇到邬老坤。我让他先过桥,他问我是不是在省城发了,我没有理他。我听他在背后说,让你发,让你发。一定是他告诉他儿子邬陇来抢的。你看,抢了银子,没有要年货就走了。”

  钟英权点点头。

  “爸,我们去杀了邬老坤吧!”光烛恨恨地说。

  “杀了他有什么用?我们杀不了土匪头子邬陇。别急,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收拾他的。”

  第二天,菊还在那哭哭啼啼,芹也陪着哭,张岭则陪坐在那里愁着脸。

  “爸,还差那么多钱怎么办?”仕阳说。

  “家里的纸还没卖,我这几天去收一些纸,过了年运往省城去卖,欠欧伯的钱等我卖了纸再来还。”仕光说。

  “那边还欠着老欧一千银子呢!”张岭说。

  “救仕天的钱,爸,你想办法去借。大哥可以带了弟弟去欧坑砍木头,把杉木给砍下来,等秋天出木,我们再放排到省城去卖。”

  “老三、老四、老六过了年又要去进京赶考,还需要一大笔钱呐!”

  一大早,钟英权想到外孙仕天被土匪捉去,就来到张岭家,见一家子围在一起,开口就问:“损失大吗?”

  “仕天被掳去了,家里的钱倒没搜去,值钱的东西挑去了。家里弄得一团糟。”张岭悲凉地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赎人,钱够吗?”

  “只有两千两,还差一千呢!我们正在商议。”

  “我的五千多两银子全被搜去了,东西倒没有要。我去想办法给你借点来。”

  这时,仕地兴冲冲地跨进大门,见一家人都在,外公也在。

  “昨晚土匪来抢没有?”

  没有人回他话,大家都一脸苦相。仕地好像明白了什么。昨晚,仕地吃了晚饭后就打了火把到癸子壶守屋去了,纸寮做的纸都放在癸子壶良贵的屋里。仕地还捡了一些蛇坑烂香菇树上的香菇在烘着。三四个土匪来敲门,要仕地拿钱,进到屋里看看,什么也没有,于是,拿了两大袋香菇要仕地挑着。过桥时,仕地趁土匪没有注意,把担子一扔,跳入潭里潜水走了。土匪一看,三四个人围住潭里就扔石头。仕地已潜着水顺水流入下一个潭中。土匪看看没人,以为沉入河中了。仕地在冰冷的河中伏着,等土匪走远了才出来,浑身湿了个透,经风一吹,直打抖索。

  仕地摸黑爬回癸子壶,赶紧脱掉湿衣服,就着烘香菇的炉火烤,把拧干水的衣服也放在火边上烘,烤热了赶紧上床,想等衣服烘干了穿了衣服回家,看看土匪有没有打劫家里,想着想着,累了一天的他就睡着了。早晨做纸的甲水王师傅来要工钱,才叫醒他。王师告诉他,昨晚土匪劫甲水,土匪到每家见钱拿钱,见腊货拿腊货,还掳去了几个人挑东西,说要拿三千两银子才放人。听王师傅这么一说,他叫王师傅等着,自己回家拿钱,就赶紧回家来了。

  仕地说完这些,大家都捏着一把汗。菊一把搂了仕地又哭。

  “你弟弟仕天被土匪掳了去,要三千银子的赎金。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哪?”

  “好在仕地机灵,要么就更糟了。”外公夸赞说。

  “先拿了钱还做纸的师傅吧,人家也要过年呀!”张岭说。

  “我走了,我得赶紧凑钱去。”钟英权告辞走了。

  仕光带了一个包袱,出去收购纸去了。仕阳带了几个小弟去欧坑砍木头去了。仕地去把纸寮的一点没有做完的事做完,于是张岭也出去想办法借钱。

  仕照、仕大、仕上腊月二十八回到家,听两位母亲叙述家里的遭遇,气愤填胸,马上起草了一份给县衙和府衙要求惩治土匪的文书。

  年二十九,外公钟英权把一千两银子送过来,芹收了。

  “唉,邬陇这个土匪头作恶呀!整个大良都在那一晚遭殃了。土匪分两班,一班从甲水搜得上,另一班邬陇自己带着,从王洞搜得下,两班人在大良汇合,往饶溪过热都而去。凡有点家底的人家,银子都被搜刮去了。邬老坤不得好死呀!光烛说,他从省城回来那天,在河坝碰上他,他问光烛是不是发了,光烛没理他,他在背后发狠说,让你发,让你发。这次土匪的年前大行动,就是邬老坤的主意。据说那天晚上,土匪围我们家时,有几个土匪挑了东西往他家送。”钟英权把听来的消息跟女儿说。

  “是,那晚仕光、仕育躲在河边,看到了土匪住邬家送东西。”芹也说。

  傍晚,张岭才回来。张岭从相熟的做过风水的客户手里,借了还不到五百两银子。相识的人都遭了劫,大家同情张岭,才均了一点钱。

  晚上,仕阳对张岭说:“爸,明天我去赎弟弟。”

  仕照、仕大、仕上也要求去救弟弟。

  仕光、仕地还没有回来,张岭考虑再三,仕阳是老大,本该担承家庭栋梁之责,但他刚新婚,昨天才回门,年初二又要陪夫人回娘家,媳妇的娘家人要送姑娘回来,还有很多事情。仕照、仕大、仕上年初三就要进京赶考,便决定由仕育和仕真两个一起去。

  仕育和仕真两人带了银票,一路沿大良、饶溪往热都方向去。一路问着路,走了一天到得热都,寻了一间客栈住下。正是年三十,到处冷冷清清。

  店老板说:“二位客人何处去?赶不回去过年了?”二人不敢吭声,“这里土匪利害,二位客官可要小心呐!”

  “请问店家,土匪住在哪里呀?”仕真问。

  “你们还要找土匪呀?土匪在东边五里地的笼糠岩的石洞里住着,有一百五六十个。土匪抢钱、抢粮、抢女人,什么坏事都干。听说土匪头子邬陇有十三个老婆,都是从人家娶新娘的轿子里抢来的。听说他们围王洞刘家,刘家闭门十天不出,土匪假装撤走,刘家女主人出门去摘青菜,门一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土匪,举着刀,一刀把女主人劈成两半,女人啊一声都没有发完,就死了。土匪一拥而入,把刘家老小都杀光了。年二十六日那夜,大良那边都抢遍了,还抓了许多人,抢了许多年货。抢的人要赎金三千两,这几天有许多人来赎人。你们不是也来赎人的吧?”店家说。

  仕育、仕真一听,吓得打抖,不敢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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