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3-23
回到家,仕光把一半的银票交给二妈芹,芹搂过仕光就叭叭亲了两口。仕光是她亲生的第一个孩子,在私心里,她很疼爱仕光,每次仕光赚钱回来,她都很高兴,都有一股再抱抱这个孩子的想法。
当着父亲的面被二妈亲,仕光很不好意思。
“爸,明天我和仕地到河村去收一些木头,准备给陈老板送去。欧伯伯要与我合伙做纸生意,他收购好纸,转手给我去贩运。送了这批木头,可能又要运纸上省城。”
“仕光,不错,有了生意支持,我们的围屋秋后也可以动工了。外公的房子三月初八日动工,有了围屋就不怕土匪了。”仕光学经商学得很快,张岭十分高兴。他想,慢慢地,生意要放手让仕光去做了。
“仕光啊,在河村收的木头,你送往省城去吧,我帮你外公先把围屋建起来。”
“行!”仕光对这一路的生意已经熟了,他爽快地答应了。
“岭哥,不要只谈生意,仕光今年也该娶媳妇了。芳的大闺女阿秀对仕光很有情意,今年都来几次了,每次来都说是妈妈叫她来,来了都问仕光哥呢,她很喜欢仕光。阿秀这姑娘不错,人贤孝,模样又标致。仕光,你喜欢吗?”仕阳结婚后,芹开始对仕光的婚事关心起来,叫人物色了好几个,她都不满意,独对芳的大女儿秀很上心。
“都是姨表兄妹,怎么行?”张岭说。
“怎么不行,表兄妹亲上加亲,我和菊还是亲姐妹呢!”
“你和菊怎么能比?”
“爸,二妈,婚事你们定吧!”仕光常到芳姨家去,扎排的事他常找姨丈郑永久商量,每次去到,秀都“仕光哥,仕光哥”地叫个不停,又是泡茶,又是端坐。仕光看得出秀的意思,对秀也很在意,只是不好直说,在他心里,秀和芳姨一样漂亮,比大妈、二妈还漂亮,他说由父母决定,就是心里同意了。
“好,我可叫人去提亲了。”芹看得出,仕光对秀很满意,“今年前可要娶进门哦!”
三月初八日,钟家的四方围开始起工。此前,钟英权已雇人从河里挑了许多石头,准备了大量石灰。原来的三进房暂时不拆,等围屋上建到三楼时再拆。围屋大门还留在原大门前面,分针一样。爆竹点过之后立大门,张岭托紧罗盘,工人们缓缓地移动高大的门。“好,好。”张岭一声令止。师傅们赶紧用木头固定大门,木头一架好,邬丘方向一匹马飞奔而来,“钟家高中了,钟光耀高中一甲六十七名。”
钟英权听到喊声,赶紧冲上前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钟家高中了,钟光耀高中一甲六十七名,授福建莆田县令。”
钟英权牵住马,交给光天,眼泪激动得流了出来,大喊:“光明,快快拿赏钱。”
师傅们一听钟家二公子中进士,授官了,纷纷鼓掌,拱着手向钟英权讨赏,“恭喜了,东家,给赏吧!”
“给,给,给,我去拿,先到屋里吃酒。
老太婆,上酒!”
张岭攥住报录人的手,自己的手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先,先生,张家,张仕照、张仕大、张仕上中了吗?”
“你是???????”
“我是张仕照的??????”
“噢,张太爷,快,快回吧,报录的已经去你家了。”
张岭把罗盘随地一放,撒了腿就往河边跑,刚上桥,一不小心,脚踢在了桥头上,一只鞋踢下河去了,他赤着一个脚,继续跑,跑到家门口,看到一匹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他冲进厅去,见菊、芹二位正在给报录人酌酒。
“中了,中了,我那三个小子都中了。”
报录人一看,这可能是张家主人,忙拱手,“张太爷,贵公子张仕照、张仕大、张仕上都中了,一门三杰呀!张仕照大人中一甲十名,供奉斡林院;张仕大大人中二甲十八名,授江西上高县令,张仕上大人中二甲二十三名,授安徽绩溪县令。”
菊、芹二人上前扶了张岭坐下。
“中了,考中了。”张岭喃喃地说。
“你,你还有一只鞋呢?你看,你的脚都踢烂了。”芹抚着踢烂了正在流血的脚说。
“啊,痛死了,啊,我的鞋呢?”经这一痛,张岭清醒了。
“你的鞋呢?”菊问。
“过桥时掉桥下去了。我一听到报录的说光耀高中了,我问他,他说仕照、仕大、仕上也高中了,我就跑着回来了。”
“是,张太爷,你儿子高中了。”报录的说。
“芹,快给拿赏银,快上酒娘蛋!”
媳妇桂凤端上几碗酒娘蛋,“吃,来吃。”芹拿了一个红包出来。
钟家有了高中进士的光耀,胆气更壮了,围屋工程进展很顺利,雇用了四十多人来施工。外墙三尺宽,全用石头和砂灰砌成,每间一丈二尺阔。围屋的四个角各设一个楼梯间。全围屋周长近八十丈。由于用石量大,围楼建到高一丈左右时,所用石头一下就出现紧张,河里碗大的石头都挑来了,还不够。钟英权不得不减少砌墙的人,把雇工大部分派往上游河里挑石头。
仕光为了赶在河水上涨之前履行与陈有福老板的签约,在河村收购了八九千根木头。河村江的水小,也要雇人洗出到甲水,才能扎排。这天,仕光从河村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甲水找姨父郑永久,想让他赶快去把木头洗出来。
临近午时,阿秀在二楼的窗边绣花,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门口的河上的石桥,看到两条合流的江水,绣着绣着就唱上了。
“鸳鸯戏水在莲塘,
一只长在水中央,
一只岸上思断肠,
何日鸳鸯傍鸳鸯。“
阿秀绣的是一个荷包,绣的正是鸳鸯戏水。
“河边柳叶轻轻扬,
妹扶柔枝河岸望,
你若问我望什么,
我望哥哥早还乡。“
芳听到秀的歌声,走上楼来。“秀,你,又在想他啦?”秀望着母亲,羞红了脸笑着,这一笑,更像芳了,母女俩站在一起,就像双胞胎。在母亲面前,秀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嗯呐!”
“想他就要大胆一些。”芳鼓励着。秀今年十六了,早有人上门提亲,都被芳拒绝了。芳早就看出秀的心事,每当仕光来家里,秀就又羞涩又热情。芳知道,秀是喜欢上了仕光。仕光越长越像张岭,像张岭一样豪爽,像张岭一样精明。芳也越看越喜欢。对秀的心事,她心里一百个支持和愿意,她正想找机会去跟菊和芹提呢!
“妈,你看,你看,我仕光哥来了。他正在过石桥呢!”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过桥的仕光。
“还不快去门口迎。”
秀拿着她的绣品抢先下了楼,开了门等在门口。看仕光走近了,她故意转了个身,把身子朝着门里,假装绣了一针。
“秀,在家呀!”
“仕光哥,你来啦!”听到仕光的问话,秀以为这次是来找她的。
“姨父在家吗?”
“我就知道,你又是来找他的,他不在你就不能来呀!”秀知道,仕光来多是找父亲撑排的,她故意这样说,“进屋坐吧!”
仕光随秀进了屋。秀给他端了凳,倒了茶,并坐在仕光面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看得仕光很不自在。仕光看看姨父不在,就问:“秀,芳姨呢?”
“妈,妈,我仕光哥来了!”
“噢,仕光来了,来,快吃饭了,我在煮菜呢!”芳随秀的喊声从厨房出来。
“芳姨,姨父不在家呀!”
“他呀,撑竹排进城了,下午就会回来。有事呀?”
仕光指了指河,说:“我在河村收了八九千木头,要赶紧洗出这里来扎排,得抓紧时间,迟了就不值钱了。”
“好,你就等等,他回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先吃饭,吃了饭秀陪你坐坐。晚上在这睡,明天和你姨父一起去河村。”
菜端上来,芳姨的小女儿兰也砍柴回来了。秀装了满满一碗饭给仕光,一个劲地往仕光碗里夹菜。
“哎,秀,你看这碗太小了。仕光都无法下口。”夏芳打趣着女儿说。“仕光,吃,吃菜。”芳看在眼里,忍不住眠着嘴笑。兰端了一碗饭到门口吃去了。
“芳姨,你长得真漂亮!你笑起来更好看!”仕光望着芳姨说。
“是吗?当年你爸爸来我家做木工时,你外公叫他从菊、芹、芳、莲四个里面挑一个嫁给他,要不是你外公太钦点了你大妈菊,你爸还要挑我呢!如果那样的话,你就是我儿子了,我就是你妈了,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爸爸。唉,仕光啊,我还真想当一回你的妈呀!你看,秀比我还漂亮呢!”
“妈!”秀有些羞涩了,偷偷地望了望仕光。
“秀妹长得跟芳姨你一样漂亮!”
“仕光哥!”秀望着仕光娇喊了一声,“你,你吃菜。”又往仕光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