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3-24
吃了午饭,芳洗好碗筷,带了兰去田里给秧苗施肥去了。秀要仕光陪她整理绣线。仕光一边整理着,一边想着自己的生意。
“仕光哥,你下次回来一定要给我带包绣线回来!”
“好!”仕光答着,没有心思跟秀说话。
“啊,我的手,我的手扎出血了。”
“给我看看。”仕光抓过秀的手,放在嘴里吸了吸,“噢,不痛了。”
秀幸福地看着仕光,仕光把头凑近秀的耳朵轻声说:“我妈要来提亲了。”并在秀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秀的脸腾的红了个透,连忙用绣品遮住自己的脸。有了这句话,她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浑身立时溢满了幸福。
“秀妹,我,我到欧坑去看看我兄弟砍木头,晚上再过来。”仕光出门走了。
“仕光哥,我做好饭等你。”秀在背后喊。随后唱道:
“哥是空中一天鹅,
妹是河边柳一棵,
柳枝轻轻在招手,
等我哥哥栖上头。“
秀对着仕光的背影又唱道:
“妹在家中绣枕头,
绣个哥来绣个我,
千针万线情意长,
妹和哥哥头抱头。“
仕光听到了秀在身后的柔声轻唱,脚步也变得轻快了。
天黑时分,仕光回到芳姨家。姨父郑永久已经洗了澡,正坐着喝茶。秀把饭菜煮好了,只等仕光回来吃饭。仕光一到,一家人就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仕光把洗木头和扎木排的事跟永久一说,永久满口应承。永久正好没事,开春后撑排的事少了,洗了木头出来就扎排,这件事又可以干上些日子。
永久吃好饭,坐了会儿,就去睡觉了。仕光洗了澡,搬了一张凳子到门口坐着看河水。坎下,借着各家灯火映照下的河水泛着光。两水甲江后有一个潭,潭上湾着竹排和小船,竹排是别人家等着进城的。潭边就是码头,岸上一溜仓库,是贮藏小船从下游运来的货物用的。河村江这边的两岸都是店铺。大良江那边们右岸是一座墩。欧坑的水从墩边流入潭中,形成三水汇聚的格局。河边的店铺里晚上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过往的住客不多。这个商品集散地只有白天才热闹,从大良和河村来的挑夫,挑了货散往山乡,山乡的竹木在这里汇集,再起排下城。后天,就要在这里横拉竹排,把河村江拦住,让洗出的木头汇在这里扎排。
“仕光哥,还不睡!”洗了碗筷的秀,也搬了一张凳,在仕光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想,嗯,想我的木头,想我的生意,想??????”
“给我讲讲省城吧!”
仕光就给秀讲省城滔滔的大河,宽阔的大街,琳琅的商辅,熙攘的人流。秀瞪着一双美丽的凤眼,望着仕光出神,眼里闪着神秘的向往。
“唉,城里是人家的,这里才是我们的。”秀有些意味地说。
“秀,什么时候我也带你去坐船,进省城去看看,不过,那得??????”
秀知道仕光说的是什么,她不等仕光说完,就说:“哥,我们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唱支歌吧!”秀清了清嗓子,揽了仕光的一只手,深情款款地望着仕光唱道:
“哥哥你在江湖走,
江湖里呀风浪多,
前思后想多用心,
切莫受那奸人磨。”
“秀妹,你唱得真好!”秀那一口歌曲,是从妈妈夏芳那里学来的,像芳唱得一样柔美嘹亮。
“哥哥出门在外头,
妹妹心里把你留,
一步一坎放心走,
妹是流水伴着和。”
唱着唱着,秀的眼睛里噙满了泪。
“外面城里花样多,
花花世界把人留,
外面野花不经香,
山里幽兰馨且秀。”
“秀,”仕光用手揩去秀的眼泪,扶起秀说,“走,进去睡吧!”
二人关了门,姨父芳姨已经睡了。二人上楼,兰还在前间做女红,仕光进到后间,关了门,秀才转身进到前间,拿起绣品又绣了起来。
“姐,他们怎么还不来提亲呀?”兰问姐姐,兰早就知道姐姐的心事。
秀一听,两眼立时泪汪汪,两行泪流了下来,说:“别说了,快睡觉。”
第二天一早,仕光和永久带了五个排工就往河村去了。
秀就在楼上窗边坐着,一边绣着一边唱:
“我家门外一树槐,
手攀槐枝望哥来,
一日不见哥的面,
心似槐叶风中摆。”
抬头望望河村水的来处,又唱道:
“河水悠悠流不停,
不见哥哥鱼传信,
哥哥出门不见归,
妹妹思情似水深。”
芳看到秀如此痴情,心里十分高兴。田里的秧苗还要个把月才能莳禾,没有什么事,她决定去一趟丝茅坪,看看芹那里要不要帮忙。
刚要出门,原来菊和芹两位要去观音山石灰窑挑石灰,准备翻田用,正打芳家门口经过。
“芳呐,看你,在家养得又白净了很多。”芹一见芳就逗趣说。
“我正要上你们那里去呢,先喝杯茶吧,我也去帮你们挑几天。”
芳拉了两位姐姐进门,各自坐下喝茶。
“秀和兰呢!”芹问。
“在楼上做女红呢!”
“哎,芳啊,秀好像对我们家仕光很有意思啊!”芹说。
“什么很有意思,两个人私下里可粘糊了,好着呢!”
“哪,我可要来提亲了啊!”芹似笑似真地说。
“什么来提亲?你现在就在提亲呀!”芳紧紧抓住机会。
“哪,你答应了。”菊一本正经地说。
“我答应,我在心里早就答应了,你们不提,我今天上你们家也要提这事。哎,我的二闺女兰也大了,也许配给你们家的哪位进士爷吧!”
“我们先说秀,其他的以后再说。”芹说。
“好,那我们就择日来定亲了,你可得跟永久说说。”菊说。
姐妹仨说笑着,敲定了秀和仕光的婚事,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秀,下来一下,你菊姨、芹姨来了。”芳冲楼上喊。
秀走下楼来,一见菊和芹,红着脸就喊:“菊姨,芹姨!”她知道,这两个可就是日后的婆婆了。菊、芹一见这个小美人,比前段时间又靓了许多,简直就是芳的再造了,心里十分满意。
“我跟你姨去挑石灰,你们中午自己煮了吃。”芳交待了一下,三人出门而去。
其实,妈妈与两位姨娘的谈话,秀和兰两姐妹都隐约听到了,两个人心里幸福得如小鹿乱撞,只是不好意思下来。妈妈一走,秀又沉浸在情郎的想象里,望着窗外的河水、远处的石桥又唱上了,就这样唱了一天,绣了一天。太阳落山时,看到一群群飞鸟归隐山林,秀又唱道:
“山外鸟儿尽归林,
眼前河水流不停,
哥哥出门不见转,
妹妹想哥想出病。”
秀出神地望着,望着,突然,仕光的身影出现在石桥上。秀一个猛子站起身,冲出门去,等仕光走近,秀就喊:“仕光哥,你可回来了!”
“嗯,前面的木头已经到了热水村,今天晚上,走得快的可能要到这里。明天,就全部可以到。我要把竹排在河里拦起来,不要让木头往下游去。”仕光望着秀说,“我先喝口水。”
秀赶紧进门,筛了一碗茶给仕光。仕光走渴了,“咕噜咕噜”一仰而尽。仕光吃了茶,下到河坎下边的竹排上。这个竹排是姨父平时在河里打鱼用的。仕光解开竹篾,撑往上游石桥以上河道较窄的地方,先把排尾用竹篾捆在一棵树上,再把竹排横着一撑,水一冲,排头就架在了对岸。仕光也用篾把排捆在河边的树上。
第二天中午,竹排以上拦下的木头挤满了整个河道。永久和五个排工也到了。下午,六个人砍竹剖篾,准备明天扎排。
仕光要求姨父多叫一些人,八天内把木头运到城里。永久又叫来十个人,留下三人扎排,其他人分两组,把每天扎好了排撑往县城。仕光随第一拨排进城,他要在城里再雇排工,要赶在签约时间内把木头送到省城。
望着仕光随木排远去,秀站在河边幽怨地唱道:
“哥哥撑排把稳篙,
稳站排中不动摇,
乱石险滩风浪大,
把准方向莫心焦。”
“哥撑木排河中走,
妹在岸上把心揪,
河水柔柔藏着险,
哥哥千万莫出错。”
“河水哗哗向前流,
木排悠悠画里游,
哥哥撑排去远处,
妹妹思情随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