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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笼糠岩土匪被歼

客家围屋 张常清 2905 2026-08-10 18:12

  更新时间:2011-03-28

  腊月二十五日,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看着这个银色的世界,钟英权异常高兴,雪后香菇可要大丰收了。小年夜一战,钟张两家充分感受到了围屋的好处,这个年过得十月舒心。

  一场大雪一下就下到年初二才停,山山水水都给冰雪覆盖了,大地上是一个银装的世界。钟家东边石窝里杂木山上,不时传来“啪啦啪啦”的树枝折断的声音,承受不了大雪的压迫树枝被压断了。张家屋后的竹山上的竹全都被压驼了背,受不了压迫的竹子也“啪啦啪啦”地爆掉。一群群鸟儿在雪地里飞翔,饿得“叽叽喳喳”地叫。它们想寻找食物,可是泥土都被雪覆盖了,哪儿有吃的?门坪上的雪都有两尺多深,河中,只中间还可以看到水流动,河两边堆满了雪。

  张家早就备好了过年的东西,外面下着雪,家里却其乐融融。外厅里点了一个火堆,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看着下个不停的雪,张岭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大的雪,那些野兽可就没吃的了。”

  仕阳一听,说:“爸,那这个天,野猪、山牛不是要下河吃水呀?”

  “那是,下了几天了,只有河里才有水。”

  “仕光,我们带了铳去看看,有野兽下来就打。”仕阳说。

  “好哇!分两组吧,我和仕地、仕人到蛇坑口河边看看,你和仕育、仕真到架笕坝看看。”

  “这么大雪,怎么去?”菊说。

  “慢慢踩得去,不怕!”仕地说。

  兄弟几个拿了铳踏着雪出门而去。仕光三个踩着齐股深的雪,好不容易来到蛇坑口。三个人累得坐在雪地上喘大气。“哥,你们看,河对面雪地里黑黑的东西是什么?”仕人指着坑口说。

  “啊,那像是一只麂子,它陷在雪里动不得了。”仕光说。

  “不是一个,是两个,是母亲带着孩子。仕地说,“我过去看看。”

  “河水那么冷,要脱了鞋过去。”仕光说。

  “不怕!”仕地三下两下脱了鞋袜,踩着雪过河去。好不容易摸过岸去,摸近麂子边一看,是两只麂子,大的有三十多斤重。它正望着仕地闪着一对大眼睛。小的已经冻死了。仕地左手抱了它,它也不挣扎。右手提了那个死的,又摸过河来。一上岸,仕光接了。仕地一屁股坐在雪上,一双脚通红通红。他大喊:“仕人,快快给我穿上鞋袜,我动不了啦!”仕人好不容易才给仕地穿上鞋袜,并帮着搓。仕地才颤颤地站了起来。三人抱了麂子回家。

  仕阳三个好不容易来到架笕坝,看看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偶而有几只鸟飞过。三个来到木桥头,坐在雪上喘着气。仕阳说:“坐会儿,等等,不要说话,看住对面,不要说话。”

  好一会儿,仕育捅了捅仕阳,并用手指了指新开的梯田上。仕阳一看,“山牛!趴地下,把铳瞄准河边,它一定来河里吃水,瞄准它的头开铳。”三人赶紧趴下,还用雪往身上拨了一些。

  那山牛缓缓地走到河边,鼻子喷了喷,嗅了嗅,感觉有异样,警觉地四处看看。它想退回去,回头看了看,终于还是走到有水的地方,低下头喝水。喝了几口,仰起头来吞,又四处看看,十分警觉。仕阳机声说了一句:“放!”三支铳瞄准山牛头“砰,砰,砰”齐放,山牛头上顿时布满了铁砂子。山牛转身就往梯田跑,雪地上淋着血。仕阳说:“你俩快装药!自己拿铳去扫桥上的雪,扫到那头,沿血迹就追。山牛已上了几丘田,但它跑不快。梯田田坎有四五尺高,它又受了伤。

  “仕育,仕真,快!快!”仕阳一边追,一边喊。

  仕育装得快,奔过桥,追上仕阳。山牛又上了几丘田。仕阳接过仕育的铳,把自己的铳交给仕育。“快装!瞄准山牛的屁股又是一铳,山牛屁股立时渗出血来。这时仕真也赶到了。仕阳接过他的铳,又是一铳,山牛颓然倒在田坎下喘气。

  兄弟三个爬上田坎,用铳指着山牛。山牛的一只眼睛被打瞎了,淌着血。仕育对准它的头又放了一铳,山牛再也没有了动的力气了。

  “仕真,你回去,叫爸他们来剐,我们俩上癸子壶拿刀先剐着。”

  仕光刚把小麂子剖好,仕真回来说打了山牛,兄弟几个和张岭又挑了两担箩往癸子壶赶去,直到未时尾,父子七人才回到家。

  吃了午饭,张岭对仕地说:“你和仕育背一条腿去给你外公。”

  兄弟二人冒了雪,从大路往钟家去。走到半路,看见光烛和光天也趟着雪,背着一条野猪腿来了。原来,他们也打了一只野猪。甥舅四人哈哈大笑,交换了各自的收获,转头回各自的家。

  年初三开始融雪,到年初五,一场南风吹来,雪一下就融尽了。钟家牛坑的香菇如涌一般生出来,棵棵树上都满树。虽然春菇价不高,但喜煞了放香菇的师傅。

  钟家勤恳经营,想多挣些钱,把围屋尽快建好。不料,青山坑的竹子因蝗虫咬,竹酿被毁坏。当到处的笋使劲地拔节时,青山坑的竹山上只生了几条笋。钟英权一看,大为叹息,眼看生笋无望了,决定改种杉木,可杉树苗没有培育,又要耽误一年。牛坑口的纸寮就没有什么纸好做了。

  钟家现有的杂山没有什么可以经营的了。过了年不久,钟英权进了一趟城,回家的路上正遇着一拨挑着家什的移民。

  钟英权一问:“想不想种田呀?我有田租给你们种。”

  “种田也可以。”

  钟英权就带了两家移民到欧坑,移民一看,便租下了欧坑的田。仕地正在纸寮整理东西,钟英权就带了人在纸寮住下,说定等做纸后就在纸寮外搭棚住,或做屋住。欧坑的田,钟家只种了一年就租出去了。

  仕照供奉翰林院,接到父亲的书信,得知土匪邬陇又来肇事,气愤填膺,上书兵部,痛陈匪患。兵部下文行省剿匪,省里调来大军,开赴笼糠岩。

  所谓狡兔三窟,邬龙这些年经营匪窝,以笼糠岩为主,在肠江和大良又各建了一个匪窝,三个匪窝据三个县,又分属三个州府,地方上屡次围剿都剿他不灭。这次,大军围了笼糠岩,听说土匪还有两个窝,又派出军队直捣这两个窝。邬陇窝居笼糠岩,大军用大炮轰击山门,土匪龟缩在山洞里,顽强抵抗。大军又用山炮炮击洞口,土匪则拒守里面。大军征来稻草,在笼糠岩几个洞口点上火,用风车往里面吹烟,薰了一天后,捡索各洞,只见被烟薰死的土匪兵和邬陇的老婆孩子一大堆,独独不见了匪首邬陇。

  原来邬陇带了心腹王五、吴地从暗洞中逃出,出奔大良。邬陇狡猾,他让王五假扮自己去大良匪窝,王五被围守大良的大军逮住。朝廷在大良设法场,公审邬陇,公布了邬陇的罪状,斩立决。大良民众奔走相告,拍手为快。民众把邬陇的尸首拖入河坝,敷上沙子,捶为肉泥。真邬陇则潜往外地躲风声去了。

  邬老坤侄儿邬隗赴大良圩回来,亲眼看到了邬陇被斩,但他只站在外围,看不清邬陇。一到家,马上找大伯。

  “大伯,大伯!”

  邬老坤和老婆正从外面回来,忙问:“什么事?”

  “朝廷派大军剿了笼糠岩,大哥今天在大良被杀!”

  “那些媳妇和孩子呢?”

  “大军用烟薰,全死了。”

  得知儿子一家近三十口人和土匪一百多人的死讯,又听得邬陇被枪毙,邬老坤当场晕死过去。他老婆哭得死去活来,也晕死过去,不到半夜就断了气。邬老坤见老婆又死了,当下中风,瘫倒在床上。

  第三天,邬老坤老婆出殡,邬丘里各村村民都来吃豆腐,村民们名义上来吊唁,内心里都十分高兴,村村都放爆竹,走到邬家门口也放上一串,表面上悼念,实实是庆贺朝廷为地方除了一霸。

  钟英权接任了邬丘里里长。在钟英权的要求下,邬丘里改为平政里。人们都在传扬钟、张两家斗土匪的故事,两家的围屋还没有盖好,但从此,说起钟家,人们就叫四方围,说起丝茅坪张家,人们就叫八卦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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