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确诊了,他真的脑子有病。
都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是难以自控,疯狂对这个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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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
运气很好,海岛艳阳高照,没有下雨。
林光逐将换下的脏衣服洗干净,铺在礁石上。而后向方旬请教桦树长什么样子。
“就长在椰树旁边,你往深处走个三十米左右就能看见桦树,”方旬嘴角抽搐,“营销号没教过你分辨树木?”
林光逐:“营销号不教这个,学校也不教。”
方旬看林光逐笑着看自己,嘴角又是一抽,“你看着我干嘛?你指望我教你?绝不可能,麻烦死了,我今天就是从塔斯曼海游到太平洋去,我也不可能教你。”
半小时后,方旬在沙滩礁石上讲到口干舌燥,总算是帮林光逐理清楚了岛上十几种树木的区别。见林光逐一动不动,他咬牙切齿微笑着问:“你没听懂?你没听懂我再说一次。”
“听懂了。”
林光逐转眼看了下茂密的丛林,迟疑说:“可深入三十米,我怕遇见野兽。”
方旬随意摆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我在岸上盯着呢,野兽本能趋利避害都避着我。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他们也不敢靠近你……你没发现这一整个月洞窟里从没来过动物?”
林光逐:“现在发现了。”
林光逐还是迟疑,道:“我这几天摘果子的时候,总是听到一种奇怪的鸟叫声。声音非常大,听起来都像翼龙,我不敢靠近。”
“你能被鸟的叫声弄死?”
方旬深吸一口气,气到笑出声来,心想着海洋的主宰者你都敢杀,你还怕一只鸟?
又想着,林光逐是真的很惜命,就这,他妈居然还担心他会自杀,简直不可思议。
林光逐蹙眉,脸色微白淡淡说:“不会。但我从小就害怕尖嘴动物。”
说完像是一狠心,也没等方旬回答,转头走向茂密的丛林,背影在海风中单薄。
方旬看着这背影,想起林光逐刚刚失了血色的漂亮脸庞,没由来的一阵心浮气躁。
……人类害怕尖嘴动物?
明明海洋深处的危机远比陆地更血腥,他见惯了风浪与鲜血,这时候居然在踌躇会不会从哪儿蹦出一只小麻雀,将林光逐给吓着。
另一边。
林光逐急匆匆分辨树木,找到了桦树就开始拿工具凿开树皮。方旬说得果然没错,他都走进来三十多米了,别说野兽,他连只小兔子都没看见。
可遥远的方位依然传来大鸟的叫声,于他而言真的很恐怖,无法判断距离,更无法判断这只鸟长什么模样,有多大,喙部是尖锐还是弯曲。
有意想让自己分心忽略鸟叫声,林光逐打开录音笔,一边割树皮一边说话。
帮人鱼度过发情期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说给妈妈听,林光逐只含糊其辞说:“我帮了大小姐一个忙,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缓许多,他答应送我回邮轮。”
“哦对了,他还问我,想不想他跟我一起上船。我仔细考虑过了,如果家里能养一个大小姐,好像……还不错?”
与录音笔对话果然有效果,说到这里林光逐没忍住笑了笑,暂时性忽略远处的怪鸟叫声。
“所以,我说了‘想’。”
“我在杭州有几处房产,但杭州附近没有海,他跟我回杭州可能得受委屈了。”林光逐有一栋购置在郊区的避暑别墅,曾经林母提议在院子里挖一个游泳池,林光逐想着家里两个人又没人喜欢游泳,挖个游泳池还得定期请人来维护,便否决了这个提议。
“还是得有个游泳池。”他沉吟着说。
“不过建造游泳池需要时间。他离不开海水,头一个月我把他放哪儿呢?”
“……浴缸?”
林光逐说完自己都笑了,更加笃定手中的录音笔是绝密,坚决不能让方旬听见其中的内容。
不仅仅是长明灯计划的相关录音。要是方旬知道自己想把他放浴缸里放一个月,一定会气到七窍生烟,微笑磨着后槽牙问他是不是耳朵痒了,需不需要被咬上一口。
“妈,我突然很想回杭州。”
想起某只俊美人鱼生气时的表情,林光逐又是一笑,垂眸看向录音笔时,声音不自觉放柔:
“我想带方旬回家,让他见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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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在小海龟第九次叼着小贝壳来找方旬时,他才不耐烦啧一声,皱眉张望了眼丛林,转身跟随小海龟往迅速深海游。
很远就看见一条漆黑鱼尾巴。
决明躲藏在礁石之后,紧张冲这边喊:“兄弟,你还能认出我吗?”
方旬:“……”
决明看好友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更紧张,立即想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人鱼在发情期期间占有欲爆表,除伴侣外的其他同类靠近将会被视作挑衅,战死方休。
整个海岛弥漫着方旬霸道又强势的气息,决明过来的时候就有点儿喘不上气了,又看见方旬冷冰冰审视着他,薄唇微掀:“你有事?”
决明胆寒,硬着头皮开口说:“我找你四十五天了!要不是小海龟报信,我差点都以为你死了。”
原来已经过去四十五天了?
方旬有些意外,接了句:“没死。”
决明还是不敢靠近,远远喊:“趁着你现在还清醒,咱们赶紧走。族里已经安排好了隔离地点和止咬笼,就等着你了。”
方旬眉头皱了皱,说:“不去。”
“林光逐在岛上。”
决明猜都能猜到人类在岛上,否则好友不可能这么清醒。他想了想,提议说:“要不先把人类送回邮轮,然后你再去隔离?”
方旬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跟着变差。
“不行。”
决明不懂,“哪儿又不行?”
方旬深深闭了一下眼,嘴唇无力动了动,隔了几秒钟才能出声:“邮轮上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一送他回去,就会被人类捕捉杀死,剥去尾鳞。”
“……你说什么?!”
信息量过大,决明目瞪口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一脸“我早就料到”握拳兴奋说:“你看,我就说他不可能喜欢你”见好友转过来的蓝色瞳孔竖起一道愠怒红光,决明赶紧转移话题:“那就别管他了呗,是他先居心不良,咱们把他一个人扔在海岛!”
方旬抿唇,憋了半天憋出的还是那两个字。
“不行。”
决明都无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发情期诶。这么危险的阶段,你到底想怎样?”
“我留在海岛。”方旬说。
决明感到不可置信,好友好像疯了。
“他想要你的鳞片,你竟然还留在他身边。不是,你留在他身边干嘛啊?和一个想要你命的人朝夕相处,你不觉得晚上睡觉脖子凉?”
方旬不在乎:“我不跟他上船不就行了。”
决明叹为观止,断言说:“他甜言蜜语的一哄你你肯定就跟着走了,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如果放在平时,以方旬的性格,早就骂骂咧咧反驳了。可这一次他显得异常无力与沉默,决明说得没错,上辈子就是林光逐哄了一下,他没头没脑跟上了岸,最终一片钟情错付。
已经被人类辜负过一次,
重来一回,他怎可能再傻乎乎重蹈覆辙?
“放心,我这次绝不可能跟他上船。”
说完方旬不再交流,像下定决心般转过身往回游。
决明在后面大喊了几声他的名字,焦急想要追上来阻拦,又顾忌着什么没有上前。最后只是停在原地抱头惊恐提醒:“那你可千万要守住底线啊”
“无论他说什么话全都是在哄骗你,”
“统统不要相信!!!”
方旬当然也明白这些。
他发现比起林光逐杀死过他这个不争的事实,林光逐哄骗他、不爱他,更让他感觉无法呼吸,每每想起来都心脏钝痛,痛苦到难以自抑。
回到岸边时林光逐还没来,方旬眼眶通红恶狠狠抹了把眼睛,强忍着不甘心与难过,拿贝壳在礁石上拼凑出歪歪扭扭的一句话:
【林光逐不爱我的第45天】
他要用这句话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像撕日历一样每一天都来更换日期。
这样他每天都能无比清晰地认知到
林光逐其实并不爱他。
第二十章 我想要你亲我
很久之后林光逐姗姗来迟,好奇抱着死沉的三张桦树皮,踏水靠近,“你在干什么?”
方旬一听见声音,条件反射般歪倒在礁石,将胳膊往礁石上一支,迅速将贝壳挤乱。转回来时表情随意,说话的语气也十分轻松:
“用贝壳拼你。”
林光逐瞧了眼礁石上乱七八糟的贝壳,将桦树皮放在礁石上,又递过去录音笔。
“你还是用这个画吧。”
方旬正憋着一股郁闷气儿呢,二话不说接过录音笔,一气呵成画了只乌龟。画完后手掌对着桦树皮做了个“请看”的展示手势,说:“这是你。”
他觉得自己又在犯神经,莫名想要激怒林光逐。可人类只是平静凝视乌龟片刻,漂亮透彻的桃花眼微微弯下,说了声:“你好幼稚,也很可爱。”
如果是其他人对方旬这样说,那他可能会毫不客气的立即发火,深深被冒犯。可当林光逐这样说时,方旬只能恍惚看见青年浅褐色眸子中的温和笑意,语气正经说着听起来像调情的话。
平白让他心跳乱了节奏。
叮
耳根处突然一声警钟长鸣。决明那句“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在哄骗你”不合时宜地响起!
方旬猛地回神,冷笑着将唇角轻轻一扯,抱臂说:“同样的话你和多少人说过。”
“这个问题我得仔细想想……”林光逐接过录音笔,笔尖沙沙接触桦树皮。抬眸时看见人鱼弯身将下颚枕在了礁石上,清透俊美的脸上映着湖蓝色的水光,瞄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等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偷感十足地瞄上一眼。
林光逐唇角弧度更大,故意停顿了很长时间。等画完了才将桦树皮往前轻轻一推,“小乌龟是我的话,那这个就是你。”
他画了一只正母鸡蹲的小黑猫,比起方旬惨绝人寰的画技,他画的小黑猫更加贵气漂亮,也是之前收养过的凶悍流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