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妖道难撩

第5章

妖道难撩 文云木 3595 2026-09-05 10:44

  顾望舒知他口中全是虚言,从侧狠瞪他一眼,嘴唇微动,好在此时不好插嘴,不得不忍住了话。

  “安云县灭县大灾。”老祖师毫不客气,沉声直言:“可与你有关。”

  艾叶下唇稍顶,坦白道:“无关。你看我像有那个能耐。”

  接着思索片刻,又道:“但也不能说毫无关系。”

  顾远山眉尾轻抬:“细说?”

  “估计你的弟子们也该查到安云县大灾是为妖王五子黑羽黑所为,不错,你们所怕的九子夺嫡正是真的,妖王力衰,妖门将启,九子夺嫡一触即发。我能现身在这儿,也是为了躲避战乱,免成他人炉鼎。”

  艾叶指着自己道:“如你所见,我就是个废物嘛。好在妖气并无多少难以追踪,但权衡利弊之下还是你们清虚观这镇妖之处最为危险,也最是保险。”

  “古书有言,九子夺嫡皆在中原开外无人之境完成,毕竟大妖搏杀昏天黑地,即便猛兽相战时不会在意脚下蝼蚁的生死,但也并未刻意将战场设在中原人群密集之处过,为何这次却要祭整县人命?”

  “很简单啊。”艾叶答:“他们需要吸取人之精华增强妖法。”

  “凡人精华对大妖而言早已不足为觑。”顾远山不解道:“何以多此一举?”

  ”假若九子中有人实力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呢。“艾叶一双桃花眼向上勾起,视线算不得善,但也无恶,只是多了分深意:“或许诸位,可曾听闻过昆山大妖,开明陆吾。”

  蜷在角里的顾莫浑身一颤,猛地跳起惊道:“什么?开明陆吾真有存在?不是传说中的虚构了!”

  “莫儿,坐下,休要多言。”顾清池操心得跟个娘似的拉他不要咋呼。

  艾叶旋身在正堂一转,朗声道:

  “开明陆吾乃是昆山阴阳双面孕出的天生双胎,二者除却性情相反,无论相貌,妖术,甚至命格都完全一致。二者同被收为妖王之子,便是注定要有相杀之日,因此这场夺嫡之战,可就成了他们二人谁先吞下更多的兄弟,谁成赢家。所以哪怕只是一名凡人精气微小的差距,都有可能成为最后制胜关键。”

  “所以阁下的意思是,九子夺嫡一事为真,且不可阻。”顾远山思忖道。

  “没错。”

  “而阁下对妖界详知底细。”

  “是。”艾叶泯然一笑,心道有戏:“千余年我也不是白活,世人只从古书中读妖王九子,难得我对那几位可以说了如指掌,若对我加以利用,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帮上几些忙来。”

  艾叶话落,忽然觉得身上痒痒。一转眼发现顾望舒和顾长卿齐刷刷瞪着双不善的眼盯着自己。

  顾远山深思片刻,撑掌起身叹道:“好。阁下若想藏身于我清虚观中,贫道可以为您提供住所,但要约法三章”

  顾远山拂尘一指一画,空中生出几行金字:

  “一,未经允许不可私自行动。”

  “二,不可伤我观内弟子。”

  “三,一视同仁,遵从观规。”

  “师父!”

  “师父!!!”

  身侧顾望舒与顾长卿几乎同时惊叫出口,艾叶暗笑他这会儿倒是有了默契。

  “岂可听信大妖谗言,以他这般身手何以知晓妖王九子的底细,全是胡说八道,您竟也信!”

  顾望舒同上前一步,急道:“不错,更何况他出身不明,不知有何阴谋”

  老祖师将拂尘再挥,天上三排金字砰地撞进艾叶身上。他只觉颈侧一热,生出条微弱的金纹,伸手摸了摸并无大碍,反倒是身旁顾望舒的神色越发难看了。

  顺他视线一看,原是条细金丝绕上他小指。

  “既然你说你有错在身,那必要责罚承担。”老祖师踏步至顾望舒身前,道:“末渊楼是你烧的,大妖无处安置,就由你打理他日常,叫他住进你院子里去。”

  艾叶挠挠脖子:“诶?”

  旁边顾望舒浑身一颤,细目瞪得溜圆:

  “什……!”

  第5章 一口肉都没有吗

  临近傍晚日色将暮,树影零零碎碎割裂暖橘的光,纷纷扰扰如金箔落在地上。

  杂念自此如光箔落在胸口,艾叶猛吸上一口空气,浓烈的甜桂香直冲大脑。

  他姑且是十分满意这间小院的亲传弟子不住通铺,有自己的别院,虽说不大,但这白墙黑瓦,一树一井,篱笆高院甚是有种高山隐客的滋味。

  许是不常有人往这儿来的原因,院内落叶落花叠了几层,萧瑟中透着几分恣意随性,他也明了为何顾望舒举手投足间都有清桂香流出,像极了自己在益州茶楼吃的那块糕点,雅在其中,毫不媚俗。

  唯一让他略感不适的是,顾望舒住的主房几扇窗子全用了黑色不透的厚布糊死,不说能否开窗通风,里头约莫半点光都泄不进去,更别提躺在屋内分辨白天黑夜了。

  艾叶一跃跳上桂树,树枝摇晃间不少细小的桂花瓣落在他披散的及踝长发上,妖此时眯眼吐了口气,果然还得是树上逍遥。

  此刻的院子内正与风景相反,多少有些聒噪。人来人往从破旧失修的偏房内掏出老旧发霉的家具,再换进新的,前来帮手的人没百也有几十,热闹非凡。

  老祖师将自己安排进顾望舒的院里,说他院中有偏房空空闲置了十余年不曾启用。

  顾望舒那时满脸惶然,整一个剥了清冷的皮面露出无措,当场折腰跪在地上央求他师父莫动偏房,没想到老祖师也一改良师面孔,竟怒斥他一顿不听管束,是自己放纵失教了,

  才叫顾望舒再吐不出不是,咬唇气得抖如筛糠。

  怎么,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啊。

  艾叶理着自己的细软长发,生怕打绺了更难梳理。

  不就是借他闲置偏房一住,又不是挤到他榻上去了,至于这么小气反感成那样。

  我又不是什么带味儿的臭鼬,分明一张脸生得也不错

  艾叶越想越烦,忍不住踹了脚树干。

  “别蹬了。”

  树下传来个冷冷的声音。

  艾叶循声低头一看,顾望舒倚坐树下,手里拎着个白瓷酒壶,借树影遮挡并未持伞,独自往远处山景眺望。

  嗯,美人,白发,黑袍,好一副静景。

  艾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发现他一头拢得仔细,半根杂毛不飞的白发头顶落着自己踹下来的好多灰尘树叶,若不是这人正捂着壶口,估计整壶酒都要作废。

  “嗷,抱歉,没看着你啊。”艾叶折膝倒挂树上,伸手去给他摘头上的叶子。

  顾望舒快速一躲,抬头皱眉道:“无事,莫要碰我。”

  艾叶心道凡人的防备心为何如此之强啊,拉个近乎这么费劲。

  他不气馁地坐直身子,主动问:“小妖怪,喝的什么?”

  顾望舒摇摇酒壶,随口道:“桂花酿。”

  “没喝过,借我喝一口呗。”

  顾望舒处身于停在他家喧闹叽喳的人群中,早没了耐性,懒得理睬道:“不借。”

  “小妖怪,别这么小气啊,好歹我们现在都是邻里关系了。”艾叶却是个不依不饶,从树上倒吊着胳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顾望舒再往边上蹭出几寸,烦闷道:“说了我并非妖物,我也有名字的,我”

  “望舒是吗?”艾叶在他头顶咯咯笑着,抬手以衣袖替他挡住被树杈搅乱,遗到面上的半缕夕阳。

  知道他双目生性畏光,这不得稍微感动那么一下下?

  “您冷月望舒的大名可是在那益州都传的风生水起呢,我又怎会不知。谁为须张烛,凉空有望舒,是个好名字。”

  “既然知晓了,何不把你那张狗嘴闭上。”顾望舒看不惯他这幅赖皮话痨样,咬后槽牙发狠道。

  艾叶撩开额前细软碎发,知道自己现在不讨喜,腆着脸又问:“小妖怪,看这偏房破烂的这么多人三个时辰都没整理完,难不成之前,你都是一个人住的?”

  “是又怎样。”

  “你那屋外糊着的黑色窗纸又是怎么回事?如此岂不是望不到窗外景,这桂树飘香,枝干稳壮,引蝶汇鸟的,不看可惜。”

  “与你何干。”

  “那家人呢?父母兄弟?”

  “没有。”

  “……”

  艾叶不信邪地垂下身子,绞尽脑汁接话道:“你不是还有师兄弟吗,听闻外人唤顾长卿师兄,唯你能叫人师哥,还是多少有些差别。”

  “习惯罢了。”顾望舒刻薄道:“我四人与外门弟子不同,都是师父从小养大的弃子,自然形同兄弟。”

  “果然关系不太好啊……”艾叶喃喃道。

  顾望舒:“……”

  “我也有个哥哥来着。”本以为终能得闲,岂料艾叶没个片刻又说起了话:“我就是被我哥亲手……啊不亲脚踹出老窝,弃之不顾赶到你们这儿来的。看看我,没比你好哪儿去。”

  顾望舒:“……”

  艾叶无言片刻,再开口的声音小了几分,成了若有所思的自语。

  “生在人间也会孤独啊。我还以为这人间都是安家乐业,和气致祥,伯埙仲篪的呢,看来眼见也未必为真。”

  顾望舒感忽觉背后一僵,像是被人击了后脑勺,失了语。

  伯埙仲篪,兄弟和睦,何其讽刺。

  他仰头看向艾叶。

  暗红色的落日残阳穿过层层树叶,散落在身上,西风骤起,桂花伴着那妖不羁披散的花白色长发于风中乱舞。

  妖的目光穿过自己,落向远处黛色晚霞,眼里起了层茫粉的雾。

  平时看似品行顽劣的大妖,此时竟显了几分悠然无奈的失意。

  似能想到他是如何曾以这般神情,看遍千万次日出日落,斗转星移,日复一日,无休无止。

  算是有了几分活过千年的倦怠模样。

  顾望舒默然将酒壶举到他面前。

  艾叶挑了眼回过神,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他,换回张少年痞气的脸,笑着接了过来。

  “哇,好香!”艾叶抿一小口,眼前顿时亮了:“不辣,不涩,香甜可口像是花露,酒香醇厚,好喝!”

  顾望舒眉眼舒展,轻缓道:“自己酿的,与外边卖的不同。”

  想到这儿,艾叶腹中一阵乱响,原来自己已经两天没怎么吃到好饭了,再不往肚子里填些东西,怕是真的要折在千岁这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