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萧夹着烟,隐晦地笑了笑,“尝过你就不这么说了。”
“但我想尝的是……”鹿英杰说着说着话,突然皱起眉,盯着徐南萧看。看了半天,继而冷笑一声,闷头扒了口米饭,“看样子你昨晚又尝过了。”
“这叫什么屁话。”徐南萧不满,“昨儿光顾着给你买菜,处理食材了,不然你今天能吃上饭?”
“对对对,买菜处理食材的同时,还不忘尝尝滋味。青颖姐不是把你甩了吗?你又出去乱搞?”
徐南萧最烦他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儿,他知道,乖宝宝瞧不上他的性爱观。但自己是他哥,瞧不上也给老子憋着。
“你到底什么意思,好好的,找抽了是吧?”
可能是见徐南萧装得太像,鹿英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指指自己的脖子,“这里都被人留印子了。”
第4章 脚踝上的指痕
什么印子,自己最近没喝酒没约炮……
徐南萧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推开椅子,冲向洗手间。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鹿英杰所说的吻痕。
紧接着,他双手向后背抓,一把脱掉了自己的T恤,顿时呼吸一窒
自己的胸口上也是触目惊心的吻痕!
刚刚轻佻说着女人滋味的男人,这会儿竟让人给“品尝”了。
微微隆起的饱满月匈部是重灾区,那人似乎觉得滋味不错,把他当女乃嘴嘬,肿成了山葡萄大小,足足比另一边大了一半。
但他这几天压根没喝酒,遑论被捡尸。
难道是趁他睡着,潜入家里做的?
徐南萧感觉四周的空间极速扩大,而自己的存在极速缩小,一切都变成了猫眼里的变焦镜头。
他想到陌生男人的淳舌在他皮肤上游走的场景,那双手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触嬷过他哪里,终于忍不住,趴在水池边呕吐不止。
他几乎要把肝脏都呕出来,双腿脱了骨似的往下坠,差点要跪伏在洗手间的瓷砖上。鹿英杰一直在外面拍门,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南萧擦干净嘴角的涎水,漱了漱口,总算找回一点力气。
他咬紧牙,眼尾因为呕吐而泛着红,但绝不是眼泪,镜子里的他像一只暴怒的豹子。
徐南萧发誓,一定要把那个帽兜男难找出来,让他不得好死!
那天之后,徐南萧的身体没有再出现任何异样,监控摄像头也显示一切正常。
没错,徐南萧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像独居的小女孩一样,给自己家里装监控。
尽管他再不愿意承认,但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慌还是还是切切实实攫取了他。
他不懂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莫名丢失了几段,在他不知道的隐秘角落,是不是还有更多恶心事?
而这一切甚至不是发生在被迷晕或者昏睡时,否则那张接吻的照片怎么解释?自己拍摄时分明是清醒的。
显然他被人篡改了认知。
自己的脑子被人强歼了。
因此,徐南萧潜意识里开始抵触失去意识的状态,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患上了严重的失眠。
虽然可以吃安眠药,但安眠药对运动员的影响太大。耐力严重下降,头脑还发懵,感觉没有力气。
作为拳击教练,训练时稍不留神就会受伤,所以他很快停掉了安眠药。
就这么过了几周,徐南萧因为缺少睡眠整日头痛欲裂,终于在鹿英杰的坚持下去了趟医院。
可他挂了号,听了心理医生的报价,当即决定就算自己死外面,也不能让这群骗子赚了钱。正当他恼火地离开面诊室,走向电梯时,却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英杰哥哥?”
徐南萧一转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是弟弟的那个应教授。
“应教授,巧了。”虽然嘴上客气,但失眠带来的烦躁却让他表情很臭。
应雨生不在意,眸光潋滟地看着他,推了推银框眼镜,“好巧,你来这做什么?”
“失眠,来看医生。”
“哦,效果怎么样?”
徐南萧毫不客气地说:“一个小时要收我八百块,我看她才需要看看脑子呢。”
应雨生愣了愣,然后笑了。他略微垂眸一思量,然后说:“要不……我来试试?看在英杰的面子上,我算你免费。”
“你?”
“其实我也有在六院出诊,并对医生们进行心理方面的培训。之前在美国的时候,还是美国催眠师协会(NGH)的名誉会员哦。”
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徐南萧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既然免费,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于是应雨生带着徐南萧,来到了自己的心理诊室。
这房间很安静,似乎加装了隔音垫,所以声音一出口就被吞吃进去了。
“随便坐。”从进到房间的那一刻,应雨生忽然变换音调。那音调低沉和缓,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人感觉像被暴晒得柔软的被褥包裹。
“接下来我会利用催眠让你睡着。”
说着,应雨生打开了唱片机。一首陌生的音乐回荡在房间里。与其说音乐,其实更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白噪音。听着听着,竟让徐南萧的呼吸慢慢减弱,感到一丝倦意。
“这是什么?”
“我们学校正和医院合作,做催眠临床应用方面的课题,英杰也在课题组里。这种特殊的白噪音就是成果之一,可以刺激大脑释放α波,覆盖原有频率,效果很好吧?”应雨生笑眯眯地说,语气是肯定的。
普通人听见这番话,往往会因为其专业性,更信任心理咨询师。但对于徐南萧这种连血管里都流淌着自尊心的男人来说,他反倒觉得自己被小看,产生了抵触情绪。
“催眠?骗鬼呢,又不是拍电影。”
应雨生的笑容维持在脸上,像戴着个泥制的面具,“你不信?”
“你大可以让我信。”
应雨生缓缓说道:“本来我想慢慢来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呵,有种试试。”
心理咨询师要得到对象的信任,一种方法是放低姿态,另一种方法则是树立权威。对于徐南萧这种刺头,或许第二种更有效。
徐南萧此刻的警惕已经达到顶点,而这正是应雨生所需要的。正所谓物极必反,强弓易折,此刻只需稍稍一个推手,就可以借力打力。
“来,握住我的手。”
徐南萧迟疑了,但略微思量后,还是伸出手来。在他即将握住应雨生的一瞬间,唱片机里突然传来爆破音,像是被刺破的气球。
信息过载而导致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徐南萧感觉噪音的波长完全侵入了他的大脑,前额叶的理性监控被强行中断了。
下一秒,应雨生突然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抱了个满怀。他却感觉身体是软的,挣扎不得。
“没关系,你现在很安全,什么都不用怕。”应雨生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几乎低成耳语,带着悠长而深沉的引导,“你睡着的时候,我会陪着你,不会有人接近你。”
这里不会出现那个家伙吗?
他真的可以睡了吗?
徐南萧意识堤坝上出现的微小裂痕在不断扩大,颈后强直的肌肉开始肉眼可见地松弛、垮塌。
“每一次吸气……都吸进更深的……黑暗……每一次呼气……都带走……最后一丝力气。”应雨生最后三个字,轻如叹息,却带着终结的权威,“睡下去。”
徐南萧的肩膀轰然垮塌下来,紧绷的背部线条彻底消失,像一个失去支撑的沙袋那样往下坠。
在眼皮即将闭起来的刹那,他感觉到应雨生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的腰,对方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带着他读不懂的笑。
不许……这么看我。
徐南萧想着想着,直至视野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徐南萧惊醒了。
他急忙坐起来,惊慌地环顾四周。发现应雨生正坐在他旁边,跷着腿,腿上放着一本展开的书。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合上,只露出一条缝。阳光从窗帘的罅隙中硬挤进来,投出一条仿佛被精准切割过的光束,正好包裹住应雨生。
应雨生乌黑的头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显得特别高洁神圣。
像是教堂里的神父。
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一跳,徐南萧皱了皱眉。就在这时,应雨生也察觉到他醒来了,于是将书本合起来放在一边,笑眯眯地问他:
“醒了?催眠的效果怎么样?”
这话之前应雨生就问过,当时徐南萧还不屑一顾。但在睡得天昏地暗后,如果再反驳,就显得死鸭子嘴硬了。
“……还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徐南萧有点别扭。他红着脸,不去看应雨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一般人看来,他就像一只用大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的豹子。
但应雨生却觉得他更像猫。
不,应该说,徐南萧在他面前只能当小猫。
催眠后的感觉和服用安眠药完全不一样,身体非常清爽,仿佛所有的疲倦被一扫而空。像是只被洗刷干净的玻璃罐子,在阳光底下泛着通透。
徐南萧活动了一下身体,可当他低下头时,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狐疑地拉起运动裤的系带。
他在这方面有点强迫症,系带的蝴蝶结必须摆正。但此刻,蝴蝶结却是歪歪扭扭的。他之前解开裤子的时候忘调整了?还是应雨生搬自己上沙发的时候不小心蹭歪了?
“怎么?”
“没什么。”徐南萧松开裤子的系带,最终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应雨生突然拿起手机,微微向徐南萧靠近了点,“加个好友?如果你以后还失眠的话,可以找我帮你催眠。”
老实说,徐南萧不擅长应付应雨生这种自来熟类型的人。但他确实需要对方,所以点头答应了。
“徐南萧。”
“应雨生。”自我介绍完后,他很高兴地笑着说,“太好了,总算知道你的名字了。”
看着应雨生高兴的模样,徐南萧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帽兜男难道是这家伙?毕竟他的催眠技术这么牛逼,是不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别人听他的话?
但,时间对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