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没由来的疲惫从身体深处涌现,他靠着书架缓缓滑下,最后坐在了地上,抱住了膝盖。
“系统,我讨厌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属性点没用完?”他小声地抱怨着。
【抱歉。 】系统说道,【我没有想到会给您造成这样的困扰。 】
“已经使用的属性点可以撤回吗?不用返还属性点,把我的智力返厂到原本的73点就行了。”
【……】系统默了默,【抱歉,时间不可逆转,系统没办法回溯已经发生的事情。 】
“你除了道歉还会什么?”他快被系统气死了。
【我会一直陪着您。 】系统说道,【您永远可以相信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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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阿诺德发现自己躺在了柔软的被窝里,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发了一会儿的呆,很快,尽职尽责的管家发现了主人的醒来。
管家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几块点缀着梅子的糕点和一杯漱口的水。
阿诺德扭过头,“我不想吃。”
管家叹了口气,“您为什么要在地上睡觉呢?天知道我看见您蜷缩在地上的时候有多害怕。”
细心的管家将放在床头柜上的雕刻成布谷鸟样式的闹钟挪开,挂到对面的墙上。那木雕的闹钟非常精致,管家一碰就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一只栩栩如生的布谷鸟从闹钟里面窜出来,没多久又摇摇晃晃地缩回去了。
然后管家稳当地放上托盘,连一点磕碰的声音都没有,“如果您下次想在地上睡觉的话,好歹叫我帮您铺一下地铺。”
阿诺德目送着管家离开,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坐起来,眼神放空地盯着对面的布谷鸟闹钟。
这时,收音机又准时地开始播放新闻,“温莎城堡的开放带动了伯克郡及其周边城市的旅游业发展,也为伦敦的经济发展带来了一股新的驱动力……”
“啪!”阿诺德抓起一个空杯子,往收音机用力一扔,杯子和收音机一起碎成了渣渣。
他生气地说道,“闭嘴,我才不想听这个!”他刚起床,本来都没想起这件事,却被这可恶的收音机强行塞到了脑子里。
阿诺德心情不佳,走到穿衣镜面前,没有对着镜子试衣服的兴致,随手拿了一件休闲装套在身上,也不想吃东西,随手撕开一道时空裂隙穿了过去。
下一瞬,阿诺德就来到了钟塔侍从本部的门口,因为太早,视野里没有多少人。
而那几个零星的人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小声地交流了一会儿,才派出一个人站出来,对他说道,“好久不见,阿诺德先生。”
阿诺德想起了对方的身份,隶属于钟塔的文职员工,三年前对方曾送给他一袋盐渍酸梅。
他回了一句,“好久不见……马修。”
马修显得没想到阿诺德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懵着脸看着阿诺德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等阿诺德走了,同伴狠狠肘了下他的肋骨,羡慕地说道,“不知道阿诺德先生记不得我的名字。”他们都不再直呼阿诺德的名字了,因为阿诺德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钟塔侍从最年轻的孩子。
但是他们都还记得曾经相处过的点点滴滴,还有阿诺德曾给他们带来的各种鸡飞狗跳的体验。
三年前的钟塔侍从简直是整个伦敦最吵闹的机构,没人能面无表情地从中走出来,阿诺德要么让他们忍俊不禁地笑出来,要么把他们整得愁眉苦脸,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阿诺德闯了很多祸事,他会对最亲近的人做恶作剧,搞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乱子,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伤害过对他好的人。
其实三年前大家就对他的任性心知肚明,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纵容着他,阿诺德会变成现在这样,跟钟塔侍从的每个人都脱不开干系。就连阿加莎偶尔也会被阿诺德迷惑,忍不住原谅他的恶作剧,而这样的阿加莎,已经是整个钟塔侍从对阿诺德最心硬的人了。
阿诺德这次来钟塔侍从不是来找阿加莎的,阿加莎解决不了困扰他的问题,他的目的是借用钟塔侍从的图书馆,用来屏蔽他的脑子。这里是全英国最大的图书馆之一,不过并不对外开放,普通人对此闻所未闻。
但是他还没到图书馆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阿加莎。
阿加莎戴着一顶斜斜的宽檐帽子,上面别着一根羽毛。她胳膊夹着文件,行色匆匆,看见阿诺德才停下了脚步。
阿加莎语气惊奇,“这么早就醒了?”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才早上七点。”
要不怎么说是搭档呢,阿加莎对阿诺德的作息一清二楚,对方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在上午九点之前起床,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诺德“哼”了一声,对搭档的话表示不满,“我就早起,怎么啦?”
阿加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一边眉毛挑得很高。她大概是有急事,没时间再聊天,只能把阿诺德略歪斜的领子弄正,然后语速很快地说道,“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先去吃早饭。”
说着,她对路过的职员说道,“带他去吃饭。”
那职员也是熟人,看见阿诺德眼睛一亮,保证道,“没问题,克里斯蒂女士。”
阿加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让人很难想象她是怎么穿着这么高的鞋跟健步如飞的。
阿诺德草草吃了几口食物,他没什么胃口,于是很快就走了。他看不到的背后,有人窃窃私语,“真是罕见啊,阿诺德先生很少来钟塔的,来食堂的次数就更少了。”
还有人注意到他没吃多少,“是不是不合口味?我早说了厨师应该去进修一下了,他的厨艺至今还停留在仰望星空派!”
“你以为我们没有抗议过吗?是厨师厨师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那名职员说道,“我就应该给外边的饭店打个电话,让他们做好了送到钟塔来,食堂的东西太难吃了,阿诺德先生会喜欢才怪!”
实际上阿诺德并没有觉得多难吃,他只对酸味的食物有多偏好,所以就算再难吃,他也能咽下去。
就连猫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臭咸鱼他都能下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他不能忍受的食物。
阿诺德思维放空,盯着指路的牌子看了半天,再次朝图书馆的方向出发。
路上,他跟一个单片眼镜的男人擦肩而过,他没注意到对方,对方却挑了挑眉,把文件卷起来敲了下他的脑袋。
好熟悉的动作。阿诺德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对上一张沉稳的面孔。
出差归来的柯南道尔就站在他面前,这名中年绅士的身高完全足以俯视阿诺德,加上那顶礼帽就更高了。
阿诺德仰起脸,第一反应是柯南大叔要找他算账了。但是柯南道尔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见阿诺德一副警惕的模样,“呵”地笑了一声,就把一个小册子丢在阿诺德怀里。
“给你的,”柯南道尔说道,“一艘游轮,就当版权费。”
“?”阿诺德缓缓扣下一个问号,匪夷所思地打开那个小册子,原来是一艘游轮的产权证明,还标注了是自愿赠予。
“柯南大叔,你……”阿诺德欲言又止,“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柯南道尔瞟了他一眼,显然已经释怀了他的狗血小说莫名其妙出版的事情。前天,出版社寄来了一大笔稿费,以阿诺德为原型的狗血小说短时间内风靡英国,又像一阵风吹过了周围各个国家,他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全英国都知道柯南道尔是个擅长推理小说和爱情小说的大文豪了。
不过,比他这个作家更出名的其实是身为女主角的阿诺德,根据采访,全英国有不少人给自家刚出生的女儿取名叫阿诺德,希望她能像女主角一样美丽,可爱,古灵精怪。
泰晤士报前些天刊登了一个投票,所有购买报纸的人都有投票的权利,只要将报纸的一角剪下来寄到报社,就可以参与。
这个天才的投票极大地引发了群众的购买热情,以至于报社的印刷机加班加点地运转,有人目击到几名修理工人从后门进入报社,应该是印刷机都印冒烟了。
顺便一提,这个投票的标题是【亲爱的女士先生们,为你们青睐的佳人投票吧!】
投票结果进行了公示,身为纸片人的阿诺德小姐居然是断层第一,投她的一半男士一半女士,票数分布均匀。
看着阿诺德“哈?”的疑惑表情,柯南道尔莫名有些愉快,他根本不缺钱,写书只是爱好。
原本觉得悄悄写的狗血小说措不及防被发表很丢人,现在却并不纠结了,毕竟阿诺德比他更出名,想到这个,柯南道尔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为了防止阿诺德恼羞成怒地跳起来扯他头发,柯南道尔还是压下了笑意,“游轮停在俄国境内的河域了,你想玩就让人开回来。”
阿诺德完全没听说过投票的事情,不过柯南大叔的表情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明白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丢了大脸。
虽然他并不是很在意名声,但是柯南大叔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他不爽。
于是阿诺德在柯南大叔溜走之前扯住了对方的衣袖,幽幽地说道,“柯南大叔……”
柯南道尔背后一凉,本能地往后一躲,恰好避开阿诺德的袭击,险险保住自己的帽子。阿诺德见他躲开也不气馁,柯南大叔今天必须陪他出这个丑!
最后的结果就跟以前一样,柯南道尔拗不过阿诺德,被迫取掉了帽子,一只手把帽子举起来防止阿诺德抢走。
在阿诺德的纠缠下,柯南道尔原本整洁的衣冠也变得皱巴巴的,领带都歪了,脸色发青,眼看着就要发作。
阿诺德趁柯南道尔发飙之前一溜烟跑了,走前不忘对柯南道尔做了个鬼脸,蹲在树枝上,得意扬扬地挥了挥手里的手杖,柯南道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杖不翼而飞。
柯南道尔脸色铁青:这个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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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当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才敛下张扬的神色,原本快乐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柯南大叔还真是老样子。
虽然没有什么新的乐子,倒是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要不去俄罗斯消遣一下?
他把一粒石子踢到花坛里,下定决心。他不想待在伦敦了。
也许他需要找个陌生的、能让他的心宁静下来的地方,想想之后怎么办。
第35章
英国的任何超越者出国都需要特殊的特批和签证,特批使得出国时不至于受到拦截,签证使其他国家不会轻慢于英国的超越者。
阿诺德上次获得特批的过程很顺利,女王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只坚持了几天,就给他破了例。这回也是一样,阿诺德只是让暂任他副官一职的加布去跟女王说了一声,当天加布就带回了女王亲笔的特批。
出国对于阿诺德来说并不繁琐,当他还在考虑具体去俄罗斯哪个城市游玩的时候,管家已经为他收拾好了行李,并絮絮叨叨地嘱咐,“这箱是够您穿一个月的新衣服,都是加绒的冬装,您挑着穿。这箱是俄罗斯那边不售卖的零食……这些是小悟少爷的行李……”
阿诺德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听到五条悟的名字,“他也去俄国?”
管家说道,“是的,小悟少爷会跟您一起前往。”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依旧是臭着脸,“女王让我陪你。”
阿诺德自从智力上来之后就发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比如,返还生命值上限的时候,系统为何说他在一小时之内就得到了治疗。
治疗他的人是谁?他排除掉不可能的人选,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是五条悟的功劳。
说起来他好像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表示,也难怪五条悟脸臭臭的,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英镑似的。
阿诺德拉住即将去换衣服的五条悟,“等等。”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的主动接触,一双蓝瞳略惊讶地张大,“有事?”
阿诺德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小巧的墨镜,将墨镜直接架在了五条悟的鼻梁上,“送你的。”
五条悟先是困惑了一瞬,他不理解阿诺德这么做的意义所在。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这副墨镜的特殊之处,它可以减少六眼接收的信息,从而减轻大脑负荷。
几乎是一瞬间,五条悟就移开了视线,他推了推圆形的墨镜,别别扭扭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找人定做的?”
这不是普通的墨镜,而是针对六眼定制的特殊款式。
他从未想过阿诺德居然会注意到他一直使用六眼也是会疲惫的。他悄悄用余光瞥视着阿诺德,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暖意,让他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对方。
早在阿诺德收养五条悟的第一天,系统就将这副墨镜作为奖励发放,而阿诺德到现在才知道墨镜的用途。
于是阿诺德回答道,“把你带回家的第一天。”
他不知道这句话给五条悟造成了怎样的触动,几乎让五条悟对他的认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重塑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
然后阿诺德就挥挥手走了,在离开伦敦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