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第43章

  独眼大汉趁机抡圆了大刀,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斩来。狄越不闪不避,天枢剑竖直一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令人震惊的是,看似轻灵的长剑竟纹丝不动,反倒是九环大刀被震得高高弹起。狄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剑锋贴着刀背滑下,直削对方握刀的右手。

  “啊!”独眼大汉惨叫着松手,四根手指齐根而断,大刀当啷落地。他捂着血如泉涌的右手,惊恐地后退。其余盗匪见状,纷纷亮出兵刃一拥而上。

  狄越嘴角微扬,天枢剑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一件兵器的薄弱处。钢刀崩口、铁鞭断节、长矛折尖,转眼间七八件兵器尽数报废。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不过三个呼吸,十三名盗匪已全部倒地呻吟,竟无一人能近他三尺之内。

  “现在,”狄越剑尖轻挑,将痛得惨叫的独眼大汉下巴抬起,“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独眼大汉痛哭流涕,“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侠放我一条狗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为匪的!”

  狄越将他们挑了手筋,用他们的绳子把他们都绑了起来,温缜走过来,看着独眼大汉的惨状,对狄越的武功有了新的认识,果然武无第二,出手就分高下。不愧是陨铁与名家打造的剑,天枢真牛。

  “你们在这为盗匪多久了?”

  “我们两个月前从西北过来,说是江南现在朝廷管不到,还肥羊多,我们就过来了,放我们一马吧!”

  温缜冷眼看他们,这些盗匪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怎么可能放过,但他没有表露,他问这些人,“青浦城里失踪的女孩,是不是跟你们有关。”

  独眼大汉死命摇头,“不是不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有这么多弟兄,全在这里了。”

  温缜变了脸色,怒喝他们,“还不说实话,将他们人头砍下来去领赏!”

  “别砍!别砍!”大汉猛的大喊,“我说,我说,二位大侠,两位好汉,能不能放了我弟兄,我跟你们走,用我人头去领赏。”

  “你倒是讲义气,说,不说清楚,盗匪之徒,我们就是杀了,也是可以丢衙门!”

  大汉哭着说,“我们在这抢劫,确实遇见过人贩子,运的都是长得好看的女娃,这个月运了好几次,都给我们交了买路钱,他们也是北方人,女孩们被带往扬州青楼,我们路上要是抢到,他们也要,可以高价买,要训成江南瘦马,以后卖出高价。”

  温缜听了咬牙,这些畜生,真是趁火打劫。这个时候,不比王朝晚期,很多人活不下去,只能卖女儿。如今还是盛世,只是皇帝搞事,这个王朝摔了个大的,很多人就趁乱生事。仗着朝廷自顾不暇,管不到,什么牛马蛇神都出来了。

  瘦马卖出的高价,是一般的买卖达不到的,但他们也不好找女娃,如果一个家里,有了玉雪可爱的女儿,这个人家是正常人,怎么可能将女儿卖与青楼?颜值自古以来都是稀缺,普通人家有个漂亮女儿是很难找的,因为没有那个条件去养颜值,农家女儿大部分皮肤黝黑,头发枯黄。

  长得漂亮的女娃都在城里,可城里能细养女儿的,也不是什么穷人家。

  所以此时瘦马的价格在天价,晚期代表有柳如是,陈圆圆等八艳。他们买不到女娃,被利益驱使,就开始抢,还与官府勾结,迅速成了一个利益团体。

  这江南,上回大查大办,还是没把他们吓破胆,这次还敢猖狂。

  “将他们一起拖回衙门,去山上查查,用他们自己的马车,不要放过一个。”

  狄越听了想了想,将他们捆死,把他们脚筋也挑了,让温缜在下面看着人,他去山上搜刮看看。温缜握着摇光剑,点头应了,“你小心些。”

  “放心吧,一个土匪窝而已。”

  狄越踩着枯枝落叶往山上走,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林间小道上。他右手按着天枢剑柄,左手提着一根燃着的长木,昏黄的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摇曳的光痕。

  山路蜿蜒向上,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隐蔽的山寨。木制寨门虚掩着,门楼上连个放哨的都没有。狄越抬脚踹开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寨内空无一人,显然匪徒倾巢而出都去拦路了。正中一座大屋比其他茅屋高出许多,门上挂着聚义堂的匾额。狄越推门而入,迎面是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两侧摆着两排交椅。他径直走向后堂,在太师椅后的墙壁上发现一道暗门。

  狄越用剑鞘敲了敲墙面,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摸索着找到机关,用力一按,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密室。

  密室内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三口小红木箱子敞开着,一箱装满银锭,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箱是金条,整整齐齐码放着;最后一箱则是各色珠宝首饰,珍珠项链、翡翠镯子、金钗玉簪堆得冒尖。墙角还摞着十几个包袱,解开一看全是绫罗绸缎。

  狄越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他用山寨里的马,用床单铺地上,动作麻利地将金条银锭打包,珠宝首饰则用另一个包袱裹好。准备用马驼下去,最后在太师椅下摸出一个暗格,里面竟藏着几封书信。借着灯光匆匆一扫,狄越眉头越皱越紧。

  免得又有贼匪占据了这寨子,他将信件一并收好,扛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袱走出聚义堂。路过厨房时,顺手抄起一坛烧酒,淋在茅屋四周。灯火一掷,火苗轰地窜起,转眼间就吞噬了整座山寨。

  下山路上,狄越背后火光冲天。温缜在官道上远远望见,急忙迎上来接过包袱,“这么多?”

  “够他们砍十次脑袋了。”狄越将包袱扔进马车,金银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怎么带上?”

  温缜看了眼捆成粽子的土匪们,“将他们放这,去杭州带人过来抓,没办法,我们不能耗这里,他们手筋脚筋都断了,又捆着,也动不了。”

  “好,”狄越骑着有财物的新马,让自己马跟在后面跑,他们深夜赶到杭州城下,温缜拉住他,“咱们把赃物分一分,我们能上交赃物,他们是不会管有多少的,肯定会吃下,这笔钱我们可以用来办事。”

  温缜将珠宝首饰里成色很好的,可以当了卖钱的自留,然后金条拿了一些。大明的赃物是收到了上交,不会还与苦主的。

  他们上交大部分,锦衣卫只会惊喜,多少都是白来的钱,上交也是功。只会觉得他俩傻,这世道这么乱,就是把盗匪杀了,也没人知道。温缜还真想过,但后面查出来的话,他就成了盗匪之流了,大明又不是亡了。

  他们上交还能算功,过了明路也就洗干净了,这些钱等扬州事了,他可以用来救人,总有用钱的地方,况且也没吃多少,还不够一个小富户的家底。白银没怎么动,没必要了。

  他们去杭州城,此时杭州还没开城门,狄越翻进去,与值班的说明情况,守门的忙跑去找锦衣卫,府城有锦衣卫的分所,也是运气,沈宴也在杭州,运军粮过来,这边方总兵在率军对抗倭寇。

  沈宴从梦里醒来,听了就赶过来,“温秀才,你说盗匪?”

  “对,沈千户,我们抓到了一窝,没法带上,搁山下了,这是脏物。”温缜将东西递过去,金银珠宝在深夜也很亮。

  “温秀才大义,先拿着,待我们去去就来。来人,带温秀才去客栈休息一下。”沈宴指挥番子,温缜知道也不能急,他们也需要休息一会,等盗匪抓到了,有了供词,他们才能继续,将里头的污垢翻出来。

  “谢沈千户。”

  沈宴披上飞鱼服,腰间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点齐二十名锦衣卫缇骑,马蹄声如雷,踏破杭州城黎明前的寂静。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沈宴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温缜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刚踏入客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两步,连日赶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强撑着走了两步,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狄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温缜?”

  温缜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撑不住了还硬撑!”狄越皱眉,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将人放在床榻上。温缜已经陷入昏睡,眉头却还紧锁着,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小二!打盆热水来!”

  热水过来,狄越洗了把脸,也给温缜洗了洗,他们和衣实在太累,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和衣睡了过去。

  他们睡得很沉,醒来已是下午,狄越被敲门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右手已本能地按在剑柄上。

  “是我,沈宴。”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狄越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温缜,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沈宴一身飞鱼服站在门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沈千户。”狄越压低声音,“盗匪可都拿住了?”

  沈宴点点头,狄越侧身让沈宴进屋,床榻上的温缜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挣扎着要坐起来。狄越快步过去扶了他一把,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沈千户。”温缜刚醒声音沙哑,“可有收获?”

  “都抓到了,十三个,一个不少。”

  温缜将赃款递过去,“这是我们翻出来,他们两个月所得。”

  沈宴感叹,温秀才是个实诚人,“好,我会为温秀才请功。”

  温缜看着沈宴,“其实我来是遇见了难事,上府衙告状,没想到遇见了沈千户,实在幸运。”

  沈宴惊了,还有人这么猖狂,在这太岁头上动土?“温秀才遇见了什么不平事?”

  “不瞒沈千户,江南人贩子猖撅,我的女儿就被拐了,一路追到青浦县,发现青浦县令与人贩子勾结,纵容他们为所欲为,女孩多被卖往扬州,成扬州瘦马,扬州必有大量官员掺和其中。”

  “这”

  温缜知道,这牵扯太广,但如果不严查,会有更多的人以为朝廷真的无能为力了,犯事的就更多。

  “沈千户,这事不能拖,不止为了我女儿,也为了天下,不能让人以为朝廷不行了,管不到他们。越是如此,天下就乱了套了,你快马加鞭告知于大人,我们先查,他必有定夺。乱世用重典,不能出事。”

  沈宴点点头,“好,温秀才,我得先问问,等会带你去见方总兵,他同意了,有兵马才能办。”

  “好,谢谢。”

  沈宴带着两大袋赃物出去了,温缜才缓了一口气,上报就好,出了这种事,于谦不可能不知道重要性,外头乱,里面一定要稳住,不能让这些东西掀了摊子,乱世用重典,杀鸡儆猴是必须的,用江南这些杂碎警示天下,是有必要的。

  夏天很热,温缜奔波这两天,一身的汗,他都不知道这么难受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他叫小二打热水来,锦衣卫给他们送来了衣服,两人洗澡洗头洗漱好,才感觉活过来,他们下楼吃点东西,沈宴过来,说方总兵同意见他们。

  温缜忙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晚一步他怕出事,这一路没看见人,他都没去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顺利,像以往一样入扬州,不然他怕那些亡命之徒杀人灭口。

  这主要是他们没有抓到人,还不如让他们进老窝,然后一锅端。

  下午的日头正毒,温缜和狄越随沈宴穿过杭州城熙攘的街巷,往总兵府行去。盛夏的江南闷热难当,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蒸腾的热浪裹挟着运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总兵府门前,四名披甲执锐的卫兵站得笔直,汗水顺着铁盔边缘滴落。见三人到来,为首的校尉上前抱拳,“沈千户,总兵大人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穿过三重院落,温缜注意到府中护卫比上回多了数倍,且个个眼神锐利,右手始终不离刀柄。偏厅前,两名身着软甲的亲兵伸手拦住,“请解下兵器。”

  沈宴解下绣春刀,狄越不肯,“我剑从不离身。”

  气氛一时凝滞。偏厅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无妨,少年意气之事,进来吧。”

  厅内,方总兵一身靛蓝便袍坐在太师椅上,看似随意,腰间悬着一柄错银的宝刀。他身旁站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文士,正是其谋士赵汝明。

  “下官参见总兵大人。”沈宴抱拳行礼。

  温缜跟在后面也恭敬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温秀才,快一年不见了,你的事我听说了,必会帮你找女儿的。”方总兵有些感慨。

  温缜却据理力争,“大人,这不是小事,丢女儿的不止我一个,这天下将乱,必有妖孽,如果不严抓,犯事的官员不管,会让那些在观望的人也蠢蠢欲动,他们会以为朝廷无力。野心家一煽动,天下就乱了,将军,到那时,您也担不起这责。如今不比以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人心惶惶,朝廷需要一场大案来稳住人心。需要让那些人知道,抱有侥幸心理,贪赃枉法会有什么后果。趁乱生事,想发国难财又会如何?”

  “只有用重典,用重法,让流血来平息人们的蠢蠢欲动,给百姓吃一颗定心丸,让官员吓到不敢与贼寇勾结,攘外必先安内,将军,于大人必会下令严办的,今时不同往日,不能轻飘飘的放过,当杀一儆百,以令效尤。”

  方总兵没想到这层,他是给武将,一听,好像是这回事,不能外敌打回去了,家里乱了吧,江南是他管的地方。

  他看向身边的赵汝明,“先生怎么看?”

  赵汝明想了想,“温秀才所言不无道理,如今乱象初生,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大案来平息,警示天下。以免日后出了乱子,上面追究下来,不好交差。”

  温缜稍稍放下心,官场讲究不做不错,很多事感觉明明刚开始就可以办好,为什么要等事情变大了,损失惨重才重视,就是如此。

  不把天捅一个窟窿,是不肯看见的,都讲和气,他们一讲和气,那灾难就来了,封建社会的朝廷不是那么干净的,毕竟青楼都是合法的,人口买卖也是。

  方总兵看着他,“不过我没有时间去,给你五百人马,肃清这一切,如果出了问题,我会找你的麻烦,能做到吗?”

  温缜忙应下,“可以,将军放心,江南必稳如泰山。”

  大明很多历年考上的进士还在等官位呢,一个萝卜一个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

  温缜有了五百人马就好办了,他带着人直扑扬州,沈宴也跟在身边。

  扬州城门处,守城兵卒见五百精兵浩荡而来,慌忙要关闭城门。温缜一马当先,高举方总兵令牌,厉声喝道,“奉总兵令,即刻封城!敢有阻拦者,以通匪论处!”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守城官看清后脸色大变,慌忙跪地,“大人恕罪!小的这就开城门!”

  五百铁骑如潮水般涌入扬州城,马蹄声震得青石板路嗡嗡作响。温缜分派两百人守住四门,一百人随他直奔府衙。两百人由狄越带着去查所有青楼与相关的宅子,沈宴带着锦衣卫去寺庙去码头翻找,可以说扬州翻了天。街市上的百姓惊慌躲避,一时之间,有几个商贩的货摊被撞翻,瓜果滚落一地。

  知府衙门内,扬州知府陈言正在后堂品茶,忽听外面喧哗大作。他皱眉放下茶盏,“何人敢在府衙喧哗?”

  话音未落,大门地被踹开。温缜大步而入,身后跟着二十名持刀军士。陈知府惊得茶盏落地,热茶溅湿了官袍下摆。

  “你、你是何人?”陈知府声音发颤。

  温缜冷笑一声,将方总兵令牌拍在案上,“陈大人好雅兴。城外盗匪横行,收受贿赂,纵容不法之徒,与人贩子勾结,你这知府倒是当得清闲。”

  陈知府面如土色,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下官冤枉啊!扬州境内绝无盗匪...”

  “是吗?搜一搜就知道了,我们也不为难你,来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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