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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说起来都是泪啊

压寨仙夫 十四娘 3248 2026-08-15 08:44

  第十五章说起来都是泪啊

  紫苏幸灾乐祸得差了气,喜去悲来,愣是咳了一摊血出来,惊得五两慌了手脚,又是拍背又是端水的。

  这厢手忙脚乱的,那厢毕方与小麒麟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一鸟一兽灰溜溜的回来了。毕方一抬头正碰见,紫苏面色发青,直愣愣的躺在床上,地上又是一摊血,登时还以为紫苏仙去了,尖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扑倒紫苏床头,戚戚的嚎啕起来,震得山石砾砾作响。

  那嚎啕声宛如催命符咒,险些让紫苏厥过去。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的紫苏紧紧攥住毕方的手,有气无力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毕方突如其来的手上一紧,瞧见紫苏惨白着脸,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委屈道:“神上,实在过分。好端端的装什么死啊。”

  紫苏扶额叹道:“听罢你的哭声,我已然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

  山洞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紫苏看见毕方一日里迎来送去,笑僵了脸,直到日落时分,依旧咧着一张嘴,痛苦的笑着。

  紫苏歪歪的躺在床上,方才翘楚元君给把了脉,算是因祸得福,一口血将体内的珊瑚子清了干净,只消等个三五年,功力便能恢复到原来的七成。

  纸包不住火,南海龙宫里的那对夫妇听得自家长女又被困在青丘山里,还险些丧尽了万年道行,果不其然驾云吐雾的集体去干架去了。一个一道雷愣是将一座青丘山劈成了两瓣。另一个连着布雨,势要把青丘淹成青海。这下可急坏了狐狸一族的老狐狸,日日里往南海龙宫跑。

  当然这些都是与紫苏不相干的。只是,南海龙宫里有了好一阵忙活,她也能在养病的时候,松一口气,不必担心她的母上晚上会不会送个鱼仙或者蚌仙到她的床上。

  毕方最近性情低落,大抵是体内失调,连着两日掉了许多鸟毛,吓得他终日看着镜子寝食难安。借着,毕方掉毛的缘由,龙宫里送来了两名小仙。一个名唤浮游,一个名唤海藻。

  浮游与海藻甚是惧怕毕方,这让毕方一疏多年受人欺凌的怨气,颐指气使的给她们安排了许多伙计,忙得两位小仙婢满山跑。

  紫苏自然不会说,浮游与海藻之所以怕他,只不过因为他们真身乃是蚌,初化人身不久,自然还不能摆脱对于鸟类的恐惧。不过,待到时日长了,她们也会慢慢适应,届时..。。

  好吧,她默默的暗叹了一下毕方悲催命运。

  约莫过了三五个月,紫苏体内的余毒完全根除,观澜山在浮游和海藻的勤奋努力下,终于也渐渐有了生机。

  观澜山的地气原本就与紫苏的灵力息息相连。如今,她又恢复功力,观澜山里的妖气又索然无踪。怨灵也都纷纷就地净化,入地府,再行投胎了。

  日子终于恢复正常。紫苏恢复功力后,第一件事便是牵着小麒麟往一十三重天跑。

  红晃晃的衣裳在黑白灰扎堆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的醒目。紫苏霎是得意的越过拿着庚帖的几位低阶仙君,径直往司命司里走去。

  司命司里的伙计甚是繁重,自大门口起一直排队拍到了南天门。一列列的皆是打算下界去历练的仙人。

  负责敲印子的仙童们,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饶是他们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可门口游龙似得队伍,却丝毫不减。

  紫苏还未走到门口,就已然探到商乙那充满阴沉的气息,果不其然,正在门口就见着商乙抱剑而立,冷若冰霜,闷骚无比。

  商乙一眼就从人群中扫到了穿得跟红灯笼似得紫苏,眼角抽了抽,正想往里躲,就听见一声“钱串子。”,于是只得凄凄然转过身来。

  “我竟不知道,你如此仗义,为了庚庆两肋插刀啊。前番之事,真真是我错看你了。”紫苏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商乙面前,拍了拍他的胸口道。

  商乙面对着迎面而来的一团红色,甚是忧伤,眼皮子挑了挑,缓缓退开几步道:“司命司与司算司向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庚庆受伤不能主事,我出手相助,也是同根之谊。”

  然则,他话音刚落,身旁正在敲印子的仙童,便道:“神上,诳人是不好的。您之所以过来帮忙,不就是因为我家仙君说“倘若你不来助他,他的下一本书就取名叫《司算司里的情事》”么。”

  商乙脸上一青,几乎要将那仙童瞪出一个洞来。那小仙同茫然无知的冲他一笑,气的商乙扯着脸对着紫苏道:“我闻得尚上已宫里还有陈年旧账没有算清,先走一步。”说罢,晃晃悠悠的驾着云朵便往南面走了。

  紫苏拍了拍那小仙童的头,竖起大拇指道:“小小年纪,有此魄力,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看好你呦,少年!”

  那小仙童大抵是不曾受过像紫苏这般高位的上神称赞,激动万分,随手便扔下眼前正打算递上请愿书的仙君,引着紫苏便往内殿走。

  司命司里甚是杂乱,到处都是堆成山一样的书卷,草垛里还有一摞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编年史。更有甚者,一颗树上挂着好几卷竹简。隐约还能见两个大字写着春药。

  紫苏咳了一咳,略微有些汗颜。

  小仙童引着紫苏到了一处房门外,伸手叩门,只听见里面传来庚庆元君哑着嗓子吼道:“都说了不见客,还不把人给我轰走。”

  小仙童尴尬的瞥了紫苏一眼,清咳一声道:“神上,莫要见怪。我家仙君,刚刚受了天劫,情绪有些不稳定。”

  紫苏摆了摆手,大度道:“无妨,无妨。”

  小仙童见得她眼里确确实实没有半分不悦后,抹了抹汗,正欲抬手敲门之际。只见凌空一掌,擦过他的耳畔落在了檀木镂花的木门上,木门一刹那碎成五六瓣。

  小仙童惊恐的看着身后的这位红衣神女,嘴巴张得几乎能装下一个鸡蛋,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踏入门槛。

  入眼便是庚庆元君俯卧在藤榻上盖着棉被,灰头土脸的样子。果然是被雷劈的,黑黢黢同灶台底下钻出来的一般。

  庚庆元君原本几个月不敢出门见人,如今看见紫苏,仿佛遇到了救星,一时间,山崩地裂的嚎啕起来。

  紫苏见他这般那般,吼了几个时辰,复又垂泪流淌了几个时辰,接着抽抽搭搭的又闹腾了几个时辰。再一抬头,窗外已然布星挂月,幽风寂寂了。

  为得好面子,拒接访客的庚庆元君躲在司命司里足足三个月,比起天雷而言,这才是真正要庚庆元君老命的事情。来来回回那么几个人,既没有八卦可谈,又没有八卦可听,憋屈得他日日要呕血三升。

  如今见着紫苏这个救星,岂不将一肚子苦水给倒干净。

  紫苏自天蒙蒙亮,一直听到月明星疏,总算是将庚庆元君为何被雷劈的事情给弄了个明白。

  缘起的也当从六个月前,也就是紫苏被乌苏掳走后的第三日说起。九重天里的八卦一向是以传播范围广阔,传播速度飞快著称。上已宫里百人相亲大战刚散了,整个九重天里都知道观澜山的紫苏上神被一个神秘仙君给带走了。这神秘的仙君究竟是谁,六合八荒里都好奇得很。往来的人几乎把司命司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可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六合八荒哗然了,茶余饭后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身为司命星君的庚庆元君也在纠结这个问题。他身为一代移动八卦宝典,竟有这等大事不知道,实在是让他颜面扫地。本着探究真理,贯彻天道的想法,庚庆元君擅自开了观天镜打算看一看回放,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庚庆元君瞧见那白衣红发的美少年,依稀里瞧见了几分当年小狐狸的味道,又联想到八万年前,紫苏落难青丘山这回事儿。两者相合里便显露出些许蛛丝马迹,便如同是干柴烈火,噌的一下点燃了他的八卦之魂。

  如此感天动地,伦常颠倒,虐恋情深故事岂能不放入他的新书《天宫那些情爱事儿》。

  正就是在庚庆元君下笔如有神,胸中有成文的时候,惨案发生了。天帝与天后破天荒的前来司命司视察工作效率。刚从三十三重天里看完了账本的天帝与天后,倍感天界公职人员费用的沉重,接着就遇到了一个玩忽职守的公职人员。其实,若是在寻常,天家护短,不轻不重的责骂几句也就罢了。正巧,那日是四方天王与天帝一同出游的。

  这下出丑可就不是出丑的意思了,是国耻了。当着各位帝君的面儿,瞧见的是庚庆元君抱着小本,对着四合八荒的史记,抓耳挠腮的写小黄书,另外还配了个双修三十六式的彩图版本挂在墙上。

  天帝天后若不是念在亲子的份上,只怕是要一掌拍散他的魂魄,方能解恨。

  出了丑的庚庆元君被天后揪着耳朵,亲自送到了九雷台上,受了九雷天劫。对外宣称是受劫,实际上是受罚。

  不过,庚庆元君倒也是因祸得福,升了一个仙阶,成了玉册上留名的上仙。大抵日后,为他立传,言及此事之时,个中缘由必不会出现,只余四字大器晚成,方能体现这一劫难之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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