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事情过于迷幻,谢明棠缄默无言,冥思须臾,或许这个答案只有元笙才可以给她。
但元笙会说吗?
“知道了。”谢明棠意兴阑珊,不过一只镯子罢了,就算镯子在,人也死了。
一瞬间,怅然所失。她摆摆手,祟祟行礼退下。
祟祟出来后,其余三人蹲守在殿门口,尤其是萧焕,道:“陛下让你查什么?”
“查镯子……”祟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窝窝捂住嘴巴,窝窝笑道:“镯子罢了,没什么好问的。”
“一只黑手的、且从元笙手腕上拿下来的镯子,对吗?”萧焕径直戳破窝窝的谎言,“你们竟然帮着陛下做如此糊涂的事情。”
三人对视一眼,鬼鬼不得不说:“那是七姑娘的镯子。”
“七姑娘?”萧焕终于明白了,难怪陛下会那么反常,这些年来无人提及顾颜,但只要有人提及杀帝的言辞,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都会重罚。
久而久之,无人再敢提顾颜。
没想到事关顾颜,陛下依旧会如此疯癫。
她沉默须臾,窝窝看她一眼:“萧统领,我知道你在找这只镯子。”
“你们这么多人骗一个孩子,合适吗?”萧焕嗤之以鼻,尤其是陛下,偷偷摸摸不做人,甚至做个假的还给人家。
窝窝却说:“萧统领,你知道小元大人怎么得来的吗?”
萧焕回忆元笙的说辞:“她说这只镯子开过光,保佑她身子,倒是没有说怎么得来的,不过她在找这只镯子,你们不还回去?”
若是寻常人就罢了,元氏诅咒说得神乎其神,元笙还小,万一因这只镯子而没命,岂不是间接杀人?
众人不说话了。
窝窝心一横:“我去劝说陛下?”
她转身进殿,萧焕嘴角勾了勾,笑容淡淡。
入殿的窝窝三言两语就将话说了出来,谢明棠面色凝重,眉眼凝霜,“她说谎。”
如果是庇护她的镯子,应该是从小开始戴上的,但顾颜死去三年,时间对不上!
“说谎?”窝窝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哪说谎了?陛下,不管怎么样,镯子是她的。”
人家的镯子,陛下不能占为己有!
她试探道:“要不然你将小元大人找来,她犯了欺君之罪,让她将镯子送您,功过相抵?”
她说得大义凛然,谢明棠剜她一眼:“无耻!”
窝窝低头不敢言语,但您这样偷偷摸摸岂不是更无耻!
“日后再议。”
谢明棠将人赶出去了。
窝窝朝着殿外三人摇头,三人轮流气,鬼鬼纳闷:“怎么遇上七姑娘的事情,陛下就开始发疯呢。”
“可不是,偷偷摸摸都用上了。”祟祟跟着气,“陛下是疯魔了吗?”
“七姑娘死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窝窝下意识说了一句,“就连萧意给的金子也送给萧统领。”
萧焕眼睫一颤,“是她自愿送给我的,再者,又不是我抢的。”
三人朝她看了一眼,皆露出不耻,窝窝嗤之以鼻:“七姑娘当年才十五岁,不懂人心险恶,你拿着她给的金子娶妻买田地,无耻!”
萧焕轻咳一声:“怎么就无耻了,她愿意给,我愿意收。”
“无耻!”
“卑鄙!”
“欺负孩子!”
三人轮流骂了一句,接着各自散开,萧焕摸了摸脸颊,怎么就无耻卑鄙了呢?
她哀怨地转身,恰好遇到周宴,周宴正定定地看着她:“为何都骂你?”
萧焕不要脸:“大概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她们羡慕又嫉妒。”
周宴也骂了句:“不要脸。”
“你怎么来了?”萧焕无辜极了。
周宴正经道:“昨夜元府门口出现杀手,是弓箭手。京中不太平,我特来禀报陛下。”
“胆子不小。”萧焕嗤笑一声,“自从三公主被罚去皇陵,京城一直十分安静,我还以为不闹了呢。但是为何杀元家的人?”
周宴迟疑道:“元家的钱?”
“元家的人死了,钱也落不到皇室手中。”萧焕提醒一句,“我总觉得哪怪异,对了,那位长公主听说可以站起来了?”
“不知道。”周宴摇首,她对皇室的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谢明裳。
周宴入殿去了。
萧焕靠着柱子,慢慢地等到黄昏,她出宫去接人。
少女从马车钻了出来,一袭宫女服饰,腰肢纤细,肌肤如雪。
这一幕令萧焕再度想起了顾颜,那种熟悉感如一阵风般向自己涌来。
她阖上眸子,耳边响起少女的声音:“萧统领。”
萧焕冷笑,睁开眼睛,目露犀利的光:“小元大人这一身可真是好看,不过长公主喜欢女人吗?”
“先不管她,我找镯子。”元笙摆摆手,已然精疲力尽,“你要做什么?”
她笑了笑,道:“去寝殿伺候陛下。”
元笙紧紧地跟着萧焕的脚步。
“她晚上做什么?我能进得去吗?”
“她子时回寝殿,子时一刻就寝,到时候你试试。”萧焕语气散漫,“元大人,我总觉得你在模仿一个人。”
“谁?”元笙心口一颤。
萧焕:“顾颜。”
元笙没出息的脸皮一红:“我、我哪模仿她了,我、我都没有见过她,如何谈得上模仿。”
萧焕猛地止步,元笙提醒了她。元笙从未见过顾颜,那两人言行举止为何如此相似?
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元笙,这张脸与顾颜一般精致,但两人脸型不同。眼前的元笙属于俏皮可爱的,顾颜是瓜子脸。
不一样的。
但给人的感觉一样,她转身闭眼,将身后的人当做是顾颜。
“你知道吗?陛下很思念七姑娘。”
元笙充耳不闻,道:“或许很快就不想了。”让系统抹去她的感情就好了。
两人往女帝寝殿而去,萧焕闭着眼睛都可以走过去,她一面走,一面与元笙答话。
糊糊涂的竟真的将元笙当做了顾颜。
两人为何如此相似?
萧焕糊涂不解,元笙不知她的试探,随口提问:“陛下住的是先帝的寝殿吗?”
“那座寝殿是陛下的殿宇,不过先帝去后,外重新修整,没有先帝生活的痕迹了。”
“原来如此。”元笙点点头,她记得谢明棠有洁癖!
尤其是先帝那么对她,她怎么会住先帝住过的寝殿。
夏日酷热,女帝住清凉殿。靠近殿宇,湖畔上的风吹来,沁人心脾,晚间住在水榭旁,吹着风,十分凉快。
入殿后,萧焕简单交代两句,天色将黑,她也要出宫去了。
萧焕走后,元笙靠在殿门口打哈欠,没想到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站得她脚疼腿麻。
等到晚上子时,才见女帝车辇驶来,她立即退到人群中。
天色黑,元笙低着头,谢明棠并没有注意到殿内换了一人。
元笙是无法入殿的,只能等着面吩咐。
稍稍等了会儿,陛下去沐浴,女官令她去送衣服。她捧着干净的衣裳,匆匆往浴室而去。
女官在前,她捧着衣裳在后。女官开门走进去:“陛下。”
随后,女官指着眼前的屏风:“放在屏风后。”
“是。”元笙压着嗓子,举步上前,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坐榻上的谢明棠。
以及她的镯子!
她远远看了一眼,心中激动,果然在这!
“放好衣裳就出去。”女官在旁提醒道。
镯子就在眼前,稍稍多走两步就可以看到了。元笙心中急得如同猫抓一般,她故意往前走一步,没等落脚后面传来呵斥声:“做什么?”
元笙吓得将衣裳匆匆放下,转身离开。
女官闻言,上前将衣裳整理好,“陛下,臣在殿外,有事您宣召。”
随后,女官也退了出去。
她走到元笙面前,“你方才想做什么?”
元笙闭着眼睛说瞎话:“方才脚崴了一下。”
“你是萧统领安排来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晚好好守夜。”女官趾高气扬地呵斥一句,“收起你的心思。”
“是。”元笙低头答应。
女官转身站在一边,紧紧地盯着她,她只好低头不语。
好在陛下沐浴很快,片刻的功夫回殿去了,女官领着她们入内收拾。
桌上的手镯被带走了!元笙咬咬牙,心将谢明棠归到‘病得不轻’那类人当中。
浴室整理干净后,陛下已然就寝,她被安排守夜,继续在殿外站着。
元笙痛苦万分,什么都没有捞到还要站一夜。她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再看对面守夜的宫人,站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