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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霓虹烂片 文笃 2656 2026-07-24 11:36

  迟小满看她大概好点,才慢慢地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我想,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去,所以在附近找了个酒店让你休息。”

  陈樾点头,“好。”

  “还是你要我帮你联系经纪人?”迟小满又问。

  陈樾没有回话。她有些发怔地盯着窗外,很久,缓缓说,

  “下雪了吗?”

  迟小满这才也往窗外望过去不是一望无际的白,只能算一点点砸下来的雪粒,有点吵。至少听上去也不像雨。

  “可能是。”迟小满不太关心雪。她只关心下雪很冷,陈樾等会出去会不会冷,会不会再次像昨天那样难受。

  所以在陈樾看着窗外的雪发怔期间。

  迟小满把口罩找出来,又想了想,把自己昨天出发之前特意穿的厚外套也脱下来,都拿在手里。

  等陈樾喝完热水,有些疲软地想撑着下床。

  迟小满便去把口罩给陈樾戴上。

  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陈樾的外套外面。

  耗了一个晚上,陈樾精疲力倦,所以基本是迟小满给她戴,她就戴,迟小满给她穿,她就穿。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穿了两件外套时,她才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外面很冷。”迟小满说,“你多穿点。”

  陈樾费力地张了张唇。

  “酒店很近。”迟小满解释,“我带着你走几步就到了。”

  说着。

  她也在床边蹲下来。

  要背她。

  陈樾似乎有些犹豫,还想撑着下床自己走,但她似乎发现自己没有太多力气,便只能很安静地坐在床边。

  “你相信我。”迟小满说,“这些天基本都在锻炼,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陈樾沉默。

  迟小满也没有起身。她沉默着陪伴着陈樾的沉默。

  好一会。

  陈樾像是妥协。她在迟小满肩上趴下来,脸贴着她的脸,还是很冰,很凉,有些瑟,甚至在贴住她的体温后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但她低声说,“没有不相信你。”

  迟小满突然有些鼻酸。

  她站起身

  发现陈樾真的很轻很轻,以至于体重很轻的她都能很轻松把她背起来。

  于是愈发难过。

  没有办法说更多话。

  她背着陈樾,低着头,慢慢从急诊病房,往医院外面走。

  这家医院很新,很亮。从走廊走出去的路很宽,很多人。迟小满背着陈樾,在走廊边上很慢地走。

  一路上没有人认出她们。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两个人奇怪。但不会想到,在贵州的某一家不算三甲的医院里面,是迟小满背着陈樾在角落里面走。

  很多人觉得她恨她,总是在她拿奖时出风头。很多人觉得其实是她好恨她,买很多水军来诋毁她。

  “小满。”人群密集,陈樾忽然伸手,来摸了摸迟小满的眼睛。她将脸贴在她的脸边,体温渐渐恢复,声音听上去还是很累,“哭了很久吗?”

  “没有。”迟小满吸了吸鼻子,“我很厉害的。”

  她对陈樾强调,“现在没有那么爱哭了。”

  陈樾“嗯”了声,声音像一片树叶落进大海里那样沉下去,“那就好。”

  “你睡会吧。”从病房到出医院这一段路有点远,迟小满背着陈樾,走几步,就觉得有些冷。但她坚持着,不想让陈樾觉得自己背人都没办法背太久,“我没事的。”

  陈樾不说话。

  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迟小满便屏住呼吸,很安静地往医院外面走。

  然后陈樾突然说,“不。”

  很坚持的语气。

  “为什么不?”

  迟小满觉得奇怪,头发从眼皮上落下来,挡住她的视野,间隙里只留下她们在廊灯下的影子,“你不用担心我。”

  陈樾没有马上说话。

  她大概很疲,呼出的气体有些热。好一会,她才断断续续地说,“因为,不想让你,又一个人……”

  “从医院里面,走出去。”

  迟小满愣住。

  陈樾呼吸涩难。

  频率很低。好一会,她才艰难吐出一口气,低声对迟小满说,“走吧。”

  声音很淡很轻,

  “这次我们一起走。”

  -

  说完这句。陈樾没有再说更多。

  但迟小满听得出,她还在坚持不让自己睡着,呼吸频率一会快一会慢。

  没有办法耽误。

  迟小满低头,眼泪砸落到地板上。

  没有办法管。

  她背着陈樾,一步一步慢慢从医院走出去。

  冬日凌晨的医院门口,车多人多,光线微弱。但存在感最强的,还是那一颗颗往地面上砸的雪粒,不是雪花,一点也不温柔,很凶,砸下来估计会很痛。

  于是迟小满加快脚步,没有再折返去开车,而是在雪粒砸落的声响中,艰难喘着气,也十分迷茫地找到那间离医院很近的酒店。

  她背着陈樾,将对方送到酒店房间,把人扶着,睡到床上,之后又急匆匆地拉着两床被子,全部都盖在陈樾身上

  因为陈樾大概很冷。刚刚趴在她背上,像一个被冻起来很久的人,呼出的每一口气体都是冰冷的,瑟的,难熬的。

  把陈樾一整个包进去。

  迟小满自己蹲在床边,很小声地喊她的名字,“陈樾,陈樾,你要不要换一下衣服,你的衣服昨天都汗湿了。”

  “衣服?”陈樾很勉强睁开眼。

  面色看起来比刚刚出院看起来更不好,“什么衣服?”

  迟小满顿了一下,“我去给你找新的。”

  “好。”陈樾重新闭上眼。

  黑暗袭来。她很艰难地吐着气,像一粒被掰断的昆虫蜷缩在床边,听着迟小满的脚步离开,又听着迟小满的脚步很快回来。

  也听见迟小满模模糊糊地喊她,

  “陈樾,快来把衣服换了再睡。”

  于是陈樾勉强睁开眼,便看到灯光下迟小满模糊成不同色块的脸,也感觉到迟小满把热的、温的、软的衣物递给她

  陈樾费力呼出一口气。

  “我不看你。”迟小满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整个人像是跪坐在地面,很艰难地帮她把身上难脱的外套、毛衣脱掉,之后就很局促地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她,“等你换完衣服,我就出去一趟。”

  听上去鼻音很重。

  像是偷偷躲起来哭了很久。

  “好。”

  陈樾答应。也很费力地直起身子,呼吸很慢地,将那些贴身的衣物全都换掉,去穿迟小满给她找来的衣服

  还是温的,热的。

  陈樾勉强穿进去。

  又极为勉强睡回到被子里面,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膝盖。

  很久。

  陈樾说,

  “好了。”

  于是迟小满“嗯”了一声。她像是转过身,看了她一会,给她拉拉被子,慢慢说,“我出去一趟,给你买点退烧药,很快就回来。”

  “好。”陈樾蜷缩着回应。

  迟小满大概知道她难受,没有再来和她说话,安静了一会,就关了房间的灯,轻着步子走出去。

  房间陷入黑暗。

  也再次只剩下陈樾一个人。

  不记得躺了多久,她没有睡着,也无法睁开眼睛,甚至没有办法分辨,自己到底是躺在之前的酒店,还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地下室里面。

  她吐着热气,感觉自己像一只蜘蛛被困在网里面,不止不休地编织着想要掌控一切的丝线,却被自己吐出来的丝线捆在其中。

  想法没有一个可以收束,像很多条线从她的身体里面生出来,不可控,也无法整理。因为她的控制系统对此压制太多次,以至于总算失灵。

  “咯吱”

  门被打开。发出某种有人走进来的声音。

  这个人很小心,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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