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春秋

第62章

春秋 Pythagozilla 6169 2026-07-29 12:11

  见梁夫人不言不动,俞夫人声泪俱下,膝行数步,磕头不止,鬓发皆乱。嫌恶得梁夫人后退一步,皱眉道:“听你嘴里吐出阿韫名字,真叫人恶心万分。此事我会处理,东西不在此处。你回吧。”

  俞夫人惊愕抬头,面目扭曲,脂粉团结,继续哭求:“不,求夫人高抬贵手……若今晚亥正不见那纸,我儿子就没命了!她真的会杀人,她做得出!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母子!”

  “你敢把今日事对阿韫吐一个字,那才是真死到临头。”梁夫人冷冷地说了一句,伸手从案上取了纸笔,随意挥洒了一纸小笺,递给她,“就说东西将直接递到祁元白手里,以此为凭。”

  说着,她轻蔑笑道:“不过,祁元白还有没有脸见我的字,就另说了。”

  俞夫人捧着那一纸小笺,如获刀下留人的圣旨,连连磕头谢恩,慌忙起身离去。

  第112章 金瓯

  当日,幼帝林亲临午门,处置击登闻鼓陈冤之事,当众小试谢、傅、祁三人之才学。三人合作一篇应变守边之策,纵横排阖,条分缕析。此篇一出,不仅昭示才学清白,更是士林一心、民望所归的明证。

  话音未落,锦衣卫奉旨执法,三人当场加枷。冰铁穿肩,锁声入骨,锦衣金带一涌而上,风雨既息,而肃杀未散。

  谢婉华自车中抱子而下,笑着为丈夫扶冠整衣,随后俯身一拜,叩谢天恩,起身时眼带盈泪,却稳稳念出一阕别词,正是《金瓯劫》中刘娘子赠丈夫赴战场所唱:“功名不许鬓边知,且将归信托刀弓。边云万里皆相送,直待龙旗卷地红!”

  此时,人群忽有骚动,独幽馆四位娘子不知何时分入长街,除晚意避世仍留原地,云栊素衣执扇,流昭含笑缓行,绮寒、蕙音一左一右,姿容清绝、风骨如兰。

  四人并肩而立,犹若江南初雪落梅、水边月华照影,宛然不属尘间。

  雨已尽,天色微明,云开雾散间,远山如黛,初日如镜,满街烟水微浮,似有碎光跃上金砖御道。

  正中,蕙音缓缓解下雨衣,立于登闻鼓前,高声唱出一阕《南吕一枝花》,正是《金瓯劫》末尾娘含泪而逝前给国家留下的祝福之语。词随风动,声如初晴,清冽而不悲:

  “琼楼夜静玉壶光,长河不废旧时章。谁携铁笔铭山岳,敢以孤心试国纲?万里江山仍待主,一炉烟水写锋芒。但凭寸血开图籍,不向浮名系战场。”

  最终,娘子们齐开口,合于一曲《驻马听》:“君看九重霄外月,也曾照我断云行。他年重策白麟马,愿护金瓯百世清!”

  歌声一出,街头静然,连那天边初晴的光也像听懂了这段别意,柔柔落在人身上,落在城楼角,落在绛红的帝旗之下,缓缓展开。

  这一群风骨卓然、超然世外的女子皆不约而同选择以《金瓯劫》赠别,一时间剧作复被传唱,各大富贵人家争请馀音社登台演出,金扇玉履、昼夜不绝。然天威之下,无一大臣有闲情再听戏,朝堂天翻地覆。

  嘉四年、七年科场舞弊案发,自胡为首,凡牵涉受贿、安插、包庇者,遍及两京十三道,大小官员皆被立案严查。

  户部尚书王、兵部尚书鄢世绥虽为幕后主谋,因位极朝纲,朝中无人敢触其根本,但亦被刑部左侍郎张铎请往审录口供,天下震动。

  朝中各部如入寒冬,大员更替频仍,章奏堆积如山,一时无人署理。京外郡县多有观望,六部九寺百司运转失序,国政近乎短暂停摆。

  幸而长公主方断,雷厉风行。小皇帝林亦已许下十日肃清流弊之诺,数日后朝野稍定,政局初稳。

  登闻鼓一事,瑟若早有预判,与林也早布好应对之策。待鼓声响起、舆情沸腾,林并未退避,反而独自出面应对。

  他温言安抚,肯定士子所陈之义,转而设题当场查考。而后,林宣布三人暂押入狱,听候彻查。表面严肃法纪,实则护其安危于万众之下,将一场危局转化为昭雪、护才、树威的契机。

  这正是一场瑟若亲手导演的政治大秀。危机由她放手引爆,再借林之手收拢人心、定调正义、稳住朝局,既立少年天子之仁德威信,又堵住了群臣百口,将天下的怀疑反手化作归心。

  这一刻,瑟若不只是监国辅政者,更是幕后执笔的剧作家,舞台上的每一步、每一寸光,都由她铺排,而林,是她最锋利、也最温柔的一柄剑。

  从此,谁再敢质疑少年皇帝能否亲政?谁再敢说女主监国不过徒有虚名?这一局,赢得太漂亮了。

  祁韬三人入狱后,一应饮食药物俱不亏待,所用器皿亦皆洁净,只是地气湿冷,终究不比外间。

  虽经此一役,祁韬心志已磨得更为坚韧,然自小娇养,身子单薄,当日又淋了雨,到了半夜便发起烧来。所幸御医早在狱中待命,药石丝毫不缺。

  他卧床调养三日,晚于谢、傅二人录口供。主审张铎亲至,此人素有酷吏之名,行事冷厉干脆,然在祁韬这个惯于拆解人物性情的剧作家眼中,却是一个冷静理性、有风骨、有铁腕的清流官。

  张铎走后,祁韬靠坐床侧,思忖该如何将这位人物写入他未来的剧本中,忽听狱外传来动静,竟是皇帝陛下与监国殿下结伴而至。祁韬惊讶之余,连忙收束心神,下床跪迎。

  林快步进来,亲自伸手虚扶住他:“你刚病过一场,这里又湿寒,不必拘这些虚礼。”又说回那日小试与《金瓯劫》,大为赞叹:“策论见识深刻,戏中荡气回肠,仁心才情,皆出你一人之笔,实令人钦服。”

  祁韬心下感激,面上带笑,言辞温和而有分寸。瑟若在旁静静看着,见二人交谈差不多了,便一点头笑道:“我二人来此,不过想亲眼看看你可安,既见你神色尚佳,便也放心了。”

  她语调温淡,却字字有力:“接下来,只管安心静养,七日之内,大案必结。案后,还需你与谢、傅二子多留些时日。外头朝局未稳,不乏狗急跳墙之辈,三位既在风口浪尖,恐有宵小暗害。届时,我自会派人护送诸位归家。望诸君谨慎处之,保全为上。”

  说罢,她欲转身离去,却被祁韬忽然唤住。

  他深思已久,终在此刻鼓起勇气,拱手低声道:“敢请殿下留步,草民有一言,乞求垂听。”

  林呵呵一笑,竟猜到几分,语气中满是亲昵揶揄:“皇姐自便,朕在外间稍坐。”

  瑟若怎会不明白他意思,微微一笑,示意随从搬来一凳,虽此地简陋寒酸,她稳坐其上,仍如在金阶玉座。

  她见祁韬正出神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分明带着一种家长式的审视,正是长兄在替妹妹评估未来夫婿一般,有警觉,有防备,也有一丝复杂难言的犹豫。瑟若却并不恼,更无羞惧之色,只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祁韬果然有几分作家的呆气,原本不过是为妹妹细察殿下的才貌心性,虽知这位殿下无论门第、姿貌、才具、声望,皆是世间顶配,更加担心她对妹妹只是随意一逢,始乱终弃。怎料看着看着,却被勾起了心中那点痴性,不觉暗道:

  “若早见了她,我的萧皇后必能写得更好。一见才知,这世上原来真有人,气度雍容而不失温柔,聪慧绝伦而无半分凌厉,仿佛万象归心,自然而成。娟娟萧后,不□□俗,与之相比,竟是萤火与日月之别了。”

  他眼神沉醉,分明从兄长化成作家,一时望得入了迷。瑟若早看出他神游物外,却也觉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甚是有趣,忍不住浮起笑意,轻轻咳了一声。

  祁韬如梦初醒,自己竟出神盯着监国殿下看了半晌,不论出于何种心思,终究是非礼之举,立刻跪地请罪:“小子无端,冒犯天颜,实属不敬,愿领责罚。”

  顿了一瞬,他咬牙抬头,神情由惶恐转为郑重:“然我祁家蒙被天恩,小子承爵之日未曾亲谢圣恩,弟祁韫亦赖殿下提携,方得今日之境。恩泽如海,岂敢轻忽?此时虽身在牢中,我祁韬仍愿代家族叩谢殿下厚恩,愿我祁氏上下,世守忠良,不负所托。”

  瑟若听罢,抿唇轻笑:“哥哥的官腔,打完没有?这一番相看,可还满意?”

  一句话轻飘飘给祁韬砸得晕头转向,哪敢受殿下一声“哥哥”,一时间胆怯的毛病又犯,回不出话了。瑟若越逗他越觉有趣,乘胜追击道:“若满意,哥哥可愿放手把你妹妹交与我?”

  祁韬更惊愕万分,转念一想,殿下当然是无所不知的,那么就是……就是她二人明知都是女子,竟也走到今天这地步?

  若换作其他男子,必要痛斥违反人伦纲常、颠倒阴阳,就算慑于长公主之威,也要在心里感到恶心不适,觉得是这位高权重的女子引诱自家妹妹,败坏心性名节。

  但祁韬秉性温柔仁爱,更是在小说和戏剧里见多了世情百态,从无世俗之见,只怕长公主被蒙在鼓里,以为祁韫是男子而爱上,祁韫自己扮男子久了,也一时迷了心窍爱了一个女子。

  他心下稍宽之余,又开始担忧,二人年纪尚轻,一时情迷也正常,若有一天幡然醒悟,但凡有一方要“回归正轨”,换作民间女子也不过争吵一场泪尽而别,但天家威严岂容轻犯,自己这妹妹亦不是省油灯,到时必是不见血不罢休的,竟是谁也无法预料终局。

  瑟若见他一时眉目舒展盈盈带笑,一时皱眉迷惘抿唇不言,心里也摇头好笑道:“总算知道为何辉山对他如‘母鸡护崽’了,确实是个柔弱男子,虽少刚断,却很会以己度人、将心比心。日后给他许官,可不能把他推到虎狼横行之地,得好好护住大晟这颗仁善之心才是。”

  祁韬念头转罢,反而正色道:“戏文中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然人生非台上,世道深寒,非情所能敌。至情难全,此理亘古如斯。”

  “我不能替辉山作抉择,殿下更是贵极而温,睿绝世表。得殿下垂怜,是她十世修来之福。”

  说到此处,他眼中已隐有泪光,声音微哑:“辉山这一生过得太苦太孤,如今又飞得太高,我们有心庇护,却早已力所不逮。”

  “可她飞得再高,也只在殿下羽翼之下罢了。你二人情非儿女,志契同心,共扶天下之重。斯情也,高绝尘寰,非世能所议。”

  “我敬重真情,也盼国祚无虞。殿下自是以大义为先,只愿在不违国是、不负社稷之前提下,尽力待我妹妹好一些,哪怕一点,也好。”

  说罢,他俯身叩首,三叩而久伏不起。

  瑟若听罢,心中亦觉触动。从没有人敢这么大胆,不顾尊卑以殷殷长辈身份与她说话。从没有男子这么僭越,不仅盯着她看,还口口声声品评她才貌高不高。但也没有人,为祁韫出头,甘冒杀头的风险坚定站在她身前,以柔弱之躯对抗天威碾压,只铮铮地哀求一句:你要对她好。

  于是瑟若起身,郑重道:“君言之切,感我至深。你为辉山所言,真挚坦诚,有兄如此,使我知她何以能步步笃定,光芒自成。”

  “我早已以身许国,然监国之外之我,情谊悲欢,皆因她唤醒,因她守护。”她含笑道,“若我弃她,便是弃我为人之本,负我为性之真。”

  “你忧我等情起于一时,日后或将始而不终。我不能空许诺言,惟以寸心寸行为证,予她,也予你。”

  说罢,她竟敛袂一拜,言辞如誓:“愿兄长信我,纵千山暮雪,万壑寒光,我亦愿执她手,不弃不负,踏万劫之路、破星火洪流,行至天尽,长命无绝衰。”

  第113章 寿星

  与瑟若定情当晚,祁韫听嫂嫂们说笑才知闻氏生日在左近,回去一问如,顿觉头大如斗:竟真和瑟若撞在一天!当日一早便得出门,这席逃得不易。

  好在她素来与宅中女眷划清界限,以事忙为由,从未出席任何一人生辰宴。可虽是如此,心里还是不爽至极:如此鄙俗之人,怎配和瑟若在一天生日?这已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分明是初恋之人的无端霸道。

  不爽归不爽,很快又为如何策划瑟若这一日生辰而大伤脑筋。彼时听她说起,只觉甜蜜得无以复加,如今细想才觉绝望:实实在在富有四海的监国殿下,究竟还有什么是没见过、没拥有的?

  虽说民间女子过生辰的种种仪式她必新鲜喜欢,可穿戴新衣、剪纸、绣香囊、编丝线、制长命锁,皆太小儿科,又怎能配得上她?更别说这几项都得动手,她二人加起来一个也不会……

  次日祁韬入诏狱,谢婉华打点物什要送进去,祁韫自是得陪着走一趟。她知既然瑟若出手相护,一应饮食用物必不会亏待,不过是尽嫂嫂一番心意罢了。

  末了哥哥果然生病,送药送钱进去,不消细说,又零星耗去几日。加之端午本就是商人忙碌时节,这十日可谓人仰马翻。

  五月初五晚,祁韫只觉如临大敌、大祸临头,整个人紧张到胃里抽筋,恨不得拜佛求签,看看这趟庆生究竟是喜事还是劫数。

  约定好的辰时快到了,她早早便到了西南郊外俞公墓旁,候了许久,竟也难得焦虑到坐立不安。只得强自镇定,负手在松影微阳中缓步踱着,勉强维持体面。

  终于,林间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瑟若来了。

  她身着一袭月白织金衣裙,素雅如晨光初破,衣袂微动似雾。仍是素常模样,手中拎着一只食盒,缓缓走来,像是信步而行,又完全是凌波微步的洛神模样。

  刹那间,祁韫恍然回到了去年昨日。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条小道,瑟若就站在她脚下此地,形销骨立,哀婉绝艳,是祁韫一步步走近,走去她身边。

  而今光景逆转,瑟若容色丰润,神采熠熠,整个人都风华盈盈、神定气和,仿佛一株雨后新开的玉兰。

  她走在林中清光之下,微笑无言,一身晨曦,眉眼清透得仿佛能照见人影。

  曾经祁韫要接过食盒而瑟若不让,今日瑟若自是笑嘻嘻将东西交给她拿着,另一手从容挽在她臂弯。那一瞬,祁韫所有的焦虑皆平息,只余清甜的微微晕眩。

  见祁韫走了半天都不开口,瑟若不满意了,一摇她胳膊:“说话呀,哪有这么对寿星的?”

  祁韫淡笑道:“我得缓一缓,正在思索究竟眼下是梦中呢,还是上次相见是梦中?”

  瑟若哼笑一声,放开她退了一步,竟翩翩转了个身,傲然道:“梦里能有我这么漂亮的?你说说做的什么梦,让我也进去瞧一瞧。”

  “这可是殿下说的,要入我梦中。殿下一言九鼎,可别反悔。”祁韫面不改色,反手把话抛了回去。

  瑟若也小小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撩就脸红的老实人十天不见竟突飞猛进,定是自己对她心意太明太坚,让她蹬鼻子上脸了。可她后一句话,分明也引了去岁此时的约定,又让人心里甜丝丝的,骂不得她。

  两人刚见面就拌嘴,一路吵到俞公墓前,当然不敢造次,皆规规矩矩跪下叩首。瑟若插香枝,祁韫点燃,再共摆酒食、洒扫墓前,和曾经几乎一模一样,却已“物是人非”。

  瑟若边拜边想:“清献先生在上。往岁此时,曾识此人真心,今岁再来,身无恙,志渐定。此一念情,或是先生垂护而来。瑟若拜谢于心。更愿先生在天之灵,永佑我大晟万民安泰、江山有道,百姓有衣食、将士有忠魂。”

  祁韫却拜得心里愈发沉静,初觉不安,恐自身贸然,是对先人之不敬,拜至最后,终于在心中定下誓言:

  “学生祁韫,虽未得识先生,然念先生之志,敬服之至。今承护她之责,自先生手中接过,愿以一身倾力,无惧浮沉。若有违背,愿先受先生惩罚,不得宽宥。”

  香气袅袅,松风吹衣,两人并肩静默于碑前,岁月悄然一环轮回,只是眼中的人,终于不再遥远。

  很快洒扫罢,还不到辰正,瑟若两手一摊,乐道:“剩下的就交给你啦,上哪玩、吃什么,全凭祁二爷做主。”

  祁韫早上慌过了,这时已气定神闲,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只细巧雅致的签筒,笑道:“是天意做主,还请殿下抽一支签。”

  瑟若瞧那签筒通体以旧象牙雕成,色温如酥,每支签皆微弯如柳叶,尾饰金星点翠,光可鉴人,心里喜欢,面上装见惯不怪,随手就拈了一支。

  只见刻着一行小字:“罗襦绣袂新妆暖,偏得东风入意来。”字迹则是祁韫手写,请人专刻,几如真人手笔。

  “哦,那便是先给寿星换衣服了。”祁韫淡淡点头,牵过瑟若就走。

  瑟若心道:好俗!怎的这暴发户要给我包下一整栋楼挑衣裳?哄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呢!

  但签是她抽的,确实无可抵赖,抽之前她还特意扫了一眼,隐隐绰绰可见每支签打头一字的确不同。何况她今日为祭拜恩师也实在穿得素了些,备用替换的衣包在后面放着,原也是要换的。

  临走时,倒轮到祁韫惊讶了,瑟若今日竟是骑马来回,幂篱一戴,轻盈跃上马去,又是完全没见过的飒爽风姿。美目在幂篱下一睨,一笑,不打招呼就飞驰而去,更叫人心醉神迷。

  祁韫摇头笑罢,心道:走得这样快,知道要去何处么?只得快马加鞭赶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