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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5780 2026-08-19 15:58

  “明日不如与我一同去商行?小乾去了大少爷那处, 我身边也无其他人了,你从前虽是天香楼的姑娘, 但读书习字这些多少还是比府中的丫鬟多一些,放你在厨房里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不如同我去商行,好好学些别的。”

  朱槿说这话时温声细语的,一点都没让西初觉得哪里不自在,她向来都是这样子,顾着别人做事。

  她是猜到了吧,只是就跟她刚刚说的那样子,她并不想让西初为难。人总是有许多可笑的自尊,认为那些话说出口就会伤自尊,有些人会顾及到这份自尊,有些人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份情绪变化。西初垂下了眸子,半晌才点了下头,同时应着:好。

  可能是惦记着朱槿说的明天和她一起去商行的事情,西初第二天早早就起了,也不是一晚上辗转难眠,相反她睡得很好,早早睡下,早早醒来。洗漱完后见着朱槿出来,西初一改昨晚的低沉,冲她挥了挥手,道了一句无声的早安。

  朱槿也回以她一个笑容,给了西初回应,“雨宁,早。”

  西初问过朱槿自己需要带上些什么,需要做些什么准备,朱槿只是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用准备,这让西初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小学生出游的感觉,爸爸妈妈准备好东西,她只用背着书包就好。

  经过门房的时候,西初被拦了下来,然后她被门房表了白,表白并不是西初以为的那种,而是更加直接点,对方表示了想要讨她做媳妇的意思,也清楚她是朱槿身边的人,因而借着这个机会,顺便向朱槿提了一嘴。西初听到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两个字:BIG胆!

  西初着急慌忙摆手拒绝的动作在对方看来反而是害羞的模样,进而他与朱槿说话时用上了情投意合这样子的事情,说的还是朱槿不在府中的那些日子西初天天跑门房这里来看他,他当时都发现西初了,姑娘家都这么主动了,他总不能这么不像个男人。

  说到后面,他还特意深情款款地看了西初一眼,西初浑身都僵住了,特别是朱槿在听完门房说的那些话后,对她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西初觉得自己不大好。

  她是哑巴,嘴长在别人身上,她没法说话没法反驳,冤屈都是这么造成的!

  也不知是哪根筋错了,在门房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和西初感天动地的爱情时,西初抓起了朱槿的手腕,拉着她快步朝着外边走,后头门房不停雨宁雨宁地叫着,西初慌极了,听着那话差点就来了个台阶摔。

  朱槿在她身后轻声说着:“雨宁小心些。”

  西初听见了她声音里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马车在府外等着,她们实际上也没怎么跑,西初上了马车,朱槿在她后头上的,在里头坐好了的西初见到朱槿进来很不开心地扭过了头。

  朱槿只得求饶似的说着:“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那么笑你,雨宁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跟朱槿生气是一件很没事找事干的事情,因为她总会在你生气的下一秒就立马来哄你,让你有气都变成了没气,更何况西初也不是真的在生朱槿的气。

  西初坐直了身体,表示自己决定和她和好了,这样的动作让朱槿忍不住又是一笑。

  “若不是他提起,我还真不会知道雨宁竟然这么担心我。”

  西初眨眨眼,问:你不信他说的话?

  “他说的话?”朱槿反问着,尾音拖长了些,将西初紧张的心高高吊起,随着她的后话,这份紧张变成了羞赧,“那些你与他情投意合的话?”

  西初:……

  西初决定不搭理她了。

  西初冷处理放置朱槿,朱槿也没有硬是凑过来要和她搭话,安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个冷处理到底是在冷处理谁,西初觉得很不自在。

  在心里反复横跳了好一会儿,西初目不斜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拉了拉朱槿的衣角,在朱槿看过来后,她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朱槿弯了弯眉眼,笑道:“若是真的,雨宁怎么会忍得住不与我说。”

  西初:……她是那种大喇叭吗!!!

  容家行商,衣食住行,四项皆有涉及,惊蛰城中至少有半数的铺子都是容家名下的产业,这还是只是明面上能看见的东西。

  容家所做的生意,上至奢侈品,下至民生杂货,皆有涉猎。唯一没有经手过的就是赌场与青楼,西初觉得奇怪,这两样应当是最大的资金来源,以前常在小说里看到过,穿越女主开青楼,开赌坊,青楼简直是重灾区,打探消息的最佳来源处,不管是达官贵族还是走卒贩夫,都会进青楼。

  西初好奇问了,朱槿只是收敛了笑意,说:“容家不做那种害人的生意。”

  这话让西初很意外,朱槿用的是容家而不是她,就是表示容家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那行当。

  她们乘坐马车并没有太久,大概过了两条巷子,朱槿就带着西初下了马车。

  西初以为到地方了,结果一下马车,一抬头,到处都是人,街道两边都是叫卖的小摊,马车在这边着实是拥挤。

  西初看了几眼,一条街还没看全,朱槿很是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也没有走多远,朱槿在一个还在卖着早点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她很是自然地拉着西初坐在摊主摆出来的四脚桌旁,在摊上的小娘子过来询问时,很自然地报了摊子上的招牌。

  她们现在在吃路边摊。

  西初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朱槿点的东西很快就端了上来,两个白色的瓷碗冒着热气,等到它被放到了西初的面前,西初才看清内里的东西,是小馄饨,放着葱段与青菜,汤是乳白色的。

  西初拿过勺子小心地舀起一个小馄饨,放在嘴边吹了好一会儿后,她就着热意张开了嘴,刚出锅的馄饨并不是吹上几口气就能变凉的东西,一入口西初就感觉到了烫,她急忙吹了两下,跟着放下勺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着这份热气将馄饨咽了下去。

  西初伸手去够一边的水,朱槿放下了勺子将凉水送到了她手边,西初一个接过立马喝了两口,舌头被烫到没有什么知觉,西初想吐舌头,又不敢吐。

  朱槿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笑了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西初心里头委屈,她怎么知道吹了一会儿了还会那么烫。

  被烫到后西初就不太敢伸手继续吃了,刻意等了好一会儿,西初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用着嘴唇碰了碰觉得不怎么烫了后才继续朝着小馄饨下手。

  吃过了早点,西初以为她们要回马车上了,就在一边等着朱槿结完账。

  摊主好像认识朱槿,一直推拒着朱槿,说着什么不能要朱槿姑娘的钱,朱槿姑娘平日里对他们那么照顾……西初离得远,也没怎么听清,听了个七七八八她也能推断出结论来。朱槿平日里很照顾他们生意,或者是给了他们在这里摆摊的机会,所以才有现在的这个说法。

  最后还是朱槿结了账,这种戏码也不知道朱槿每日要遇见几次,如果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次的话,西初想,那大概很要命。

  “雨宁怎么了?”

  西初看了她一眼,回答着:人情债可真麻烦。

  朱槿笑笑,她很是自然地牵起了西初的手,朝着前方走去,隐约的,西初听见她说:“麻烦的并不是人情,麻烦的只是人而已。”

  第140章

  每日都会有大量的账册被送到商行, 账房先生们需要将账册一一核对后然后送到朱槿这边来,这还是只是在惊蛰城这边的商铺事务。

  现下,西初就待在了屋中, 看着朱槿处理着那些被送过来的账册,与她一起的还有容家的二少爷。

  二少爷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朱槿打下手,商行里有伙计都在说老祖宗这是要让二少爷接手商行的事务, 朱槿要下位了。

  自打回来以后朱槿便将东城的一间酒楼丢给了二少爷打理,今天二少爷是和其他掌柜一起过来汇报情况的。

  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那个在西初记忆里是个幼稚有点讨厌的二少爷突然成熟了许多。

  他站在朱槿的面前, 与朱槿说着酒楼的事情, 说着有厨子被其他酒楼挖走他是怎么处理的,说着有人闹事他又是怎么处理了,发生了的事情,与他是如何解决的发生的这些事情。

  他说话时神采奕奕的, 好似在等着朱槿夸上他一句, 西初总觉得他像邀功的小狗, 摇着尾巴的那种。

  可从头到尾朱槿都没有分给他半分神色,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透明人。

  容凉雨自然也发现了朱槿对自己的冷漠, 他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正在处理事务的少女,她好似很忙,忙到抬头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之前在船上也是,他开心于终于有机会能与她独处了,可她一直很忙, 他每每找到她的人, 下一秒她总会被别人叫走。

  在船上的时间变得煎熬了起来,容凉雨从前以为他在容家当着他的二少爷时很难见到朱槿, 每次见面都是他发着少爷脾性逼着朱槿不得不来见自己,他每每数着这见面的次数都想着若是自己也在商行,那样子是不是便能每日都与朱槿见面了?

  他存着这点小心思,终于入了商行,终于与朱槿一起远航,最后他发现,他能够见到朱槿的次数,甚至要比当个任性妄为的少爷时还要少。

  他曾经偷听到朱槿与祖母的谈话,朱槿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地位,祖母之所以敢将商行交给朱槿打理,全是因为祖母深信朱槿只能留在容家,只有容家才能护住她。

  容凉雨一直相信着这件事情,祖母是不可能有错的,可现在他又不那么确定了,因为楚溪出现了,那个和朱槿生的一模一样的人。朱槿说她并不认识那个人,她们生的一样也只是巧合,这世间并不是没有这种巧合,他也曾见过两个生的一样的男子,一个是城中富商的儿子,一个乡下佃农的儿子,他们并未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容凉雨相信有着这种巧合,只是朱槿看向楚溪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些他熟悉的冷漠,她并非她口中说的那样,完全不认识那个楚溪。

  “朱槿。”他忍不住喊着。

  一直着眼于自己事情的朱槿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了容凉雨,她的神色微冷,瞧着容凉雨的时候全然没了先前在府中对容凉雨低眉顺目的恭敬。

  “二少爷可还有什么事?”

  容凉雨原是生气的,可朱槿一看向他,那双漂亮的双眼中映着他糟糕的表情时,他所有的丑陋心思都消的一干二净,他希望朱槿看到的是不怎么糟糕的自己,纵使从小到大他在朱槿的眼中从未有过什么好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我刚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西初觉得容凉雨其实还挺可怜,看着觉得可怜,长得好看的人露出可怜的表情来多少都会招人疼,容凉雨也只是看着可怜,他自己不一定就真的可怜。容凉雨是富贵少爷,锦衣玉食,也就在朱槿这上面受了些挫败。他们两人真要放一起,西初觉得朱槿要倒霉些。是的,倒霉,朱槿作为一个丫鬟想要往上爬,成为一个不那么能让人轻贱的丫鬟。她在努力着搞事业,容凉雨偏偏要和她谈感情,和她恋爱脑。

  坏人事业遭天谴。

  西初拿过桌上的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小心地往朱槿那边看了眼,朱槿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在面对容凉雨的问话时,她只是点了点头。

  容凉雨不依不饶,“可你刚刚一直都没有看我,你真的有在听吗?”

  “东城酒楼既然交给了二少爷来打理,朱槿自是相信二少爷有那么能力打理好。”

  朱槿双手置于桌上,十根手指交叠,西初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双手上各处的茧,那并不是一双娇小姐的手。她的目光从朱槿的手上慢慢转到了朱槿的脸上,朱槿在看容凉雨,看着他,说着话,却在尾音落下的时候,转过了头,看向了西初。

  西初被吓了一跳,只见朱槿对着她露出了个温柔笑意后就收回了目光。

  西初这下也不敢再乱看什么了,抱着杯子听着自己那跳得有些快的心跳声,慢慢喝了两口水,压了下这份惊。

  容凉雨愣了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在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并不怀疑是朱槿说错了,在他的心中,朱槿永远不会有错。怀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容凉雨问了一遍:“……你信我?”

  “嗯。”

  容凉雨被她这么一肯定,更是满心欢喜地说着:“我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给你看的。”

  容凉雨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捧着一脸笑出了门,从堂中路过,他从朱槿那里得到的好心情被破坏了许多。

  他听见了别人在说朱槿,在说他。

  说朱槿真厉害,小小年纪便担起了整个商行,如今容家在惊蛰城的地位离不开朱槿,若是容家没了朱槿,怕不是要被容家两位少爷生生败光了。说到了这个,他们提起了之前掌管了商行几日的容凉云,说他心术不正,说他废物,说他没用,拿了几天的权真把自己当什么厉害角色了,在商行里头耀武扬威的,也不看看哪个掌柜搭理他。

  他们夸奖朱槿时,容凉雨是开心的,他开心着朱槿被他人夸奖,开心着这个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少女长成了如今这般耀眼的存在。

  他们说容凉云的不好时,容凉雨也只是皱了下眉,直到他们说到了自己。

  不学无术的二少爷妄图抢了朱槿的权,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纵使他是容家的二少爷又如何,朱槿那样子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那一瞬间,也不知是在气恼着他们说了自己的坏话,亦或是说了朱槿的坏话,不学无术的二少爷黑了脸,走到了那伙人的面前,他伸手便是一拳,狠狠揍了那个不停在说着他不好的的伙计。

  聚在一起的几个人顿时乱开,吵闹了起来,被打的伙计更是捂着半张脸惊诧地看着自己,原本要出口的狠话被咽了回来,伙计身边的人拉扯了他一下,他这才和其他一起给他这个二少爷行了礼,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少爷,却没有容家下人们看向他时,应有的惧意。

  容凉雨一直都知道,在商行和在容家是不一样的,家中的下人们会顺着他,敬着他,甚至会害怕他。因为他是主子,而他们是奴,他作为主子有着发卖他们的权利,所以他们害怕他,尊敬他。商行的伙计不一样,这些人是与商行签订了契约,他们是普通百姓,并非是奴籍。

  朱槿管理着商行,可朱槿是奴,是容家的奴,哪怕祖母给了朱槿小姐身份,她也还是奴,祖母并未替朱槿脱了奴籍。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生气于这件事情,同时心底也在暗自欢喜着这件事情。

  因为朱槿若不是奴的话,他有什么资格去奢望朱槿?

  “朱槿再如何也不过是容家的奴。”容凉雨恼极了,他从小便喜欢着朱槿,小时候喜欢黏着朱槿,哪怕朱槿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点头同意,小时候不只是喜欢与她一起,听她的话,长大了明白的事情多了,他便知道了自己对朱槿是什么样的感情。府中的人都知道他对朱槿是什么感情,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情,只是不愿去认,不愿承认自己这个二少爷喜欢上了一个丫鬟,丫鬟却一点都将他放在眼里。因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对朱槿一直都是恶言恶语,一边欺负她,一边又在警告着家中下人们不许欺负她。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容家给予她的,若不是容家,朱槿如今还不知道是在哪个楼里挂”

  容凉雨未完的一句话被伙计们的一句朱槿姑娘给打断,他的尾话消失在了伙计们的声音之中,但任谁都知道他未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在说若不是容家当年收留了朱槿,朱槿现在恐怕是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楼中花魁娘子。

  容凉雨煞白了脸,他僵硬着身体转过了身,朱槿就站在他的身后,她的神色冷淡,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他没法从朱槿的脸上看出来她的情绪,朱槿总是这样,总是……

  “我刚刚说的都是胡话。”容凉雨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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