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西区医院,已经十点一刻,王南给黄主任去了个电话,问清病房,自己寻了过去。
来到古老爷子的病房前,五六位白大褂医生正小声的商量着什么,其中就有黄主任,不过看样子黄主任只是陪衬,从头到尾都是听着。
“目前古老依旧处于昏迷中,再加上患者年时已经高,动手术的风险很大,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我还是提议保守治疗。”
“周院,保守治疗肯定不行了,得当机立断,进行手术,把卡在支气管里的花生取出来,不然拖一分钟便多一分的危险。”
“高院,你知道动手术的风险有多大吗?我们不能拿古老的性命开玩笑,要是手术失败了,谁能负责?谁又能负责的起?”周院长争辩道。
“可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高院长十分无奈。
“别着急,再等一天,明天燕京的专家就要到,到时候有他们在,即便动手术成功的机率也大些。”周院长宽慰道。
高院长恨恨的叹了翻气,根据后来详细的诊断,有一颗花生卡在古老爷子的气管内,需要通过手术将花生取出来,高院长主刀十余年,再有一年老院长就要退休,想借此机会搏一搏,要是成功治好古老爷子,院长的位子非自己莫属,可老周自然不甘心,所以一再强调等燕京的专家来做手术。
“不好了,周院长、高院长,古老爷子的心跳和脉象逐步减弱,得赶快急救。”负责照顾古老爷子的护士慌张的打开门报告道。
“什么?怎么回事?心跳和脉象不是一直都很稳定吗?”周院长吃了一惊,若是古老爷子病情恶化,也只能实行高院长的方案,而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出了事,他们西区医院上下可都要担责任的。
“我也不清楚,就突然的变的不正常了。”小护士急的快哭了,她一个小护士能懂什么,给这样一个连市委领导都来探望的大人物当护士可不是轻松的事,不出事好说,表扬奖金什么一样都不会少,可若是出了丁点事,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要说了,赶快准备手术。”高院长当机立断。
“不行,得病人家属签字,这样草率的把古老推进手术台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周院长强调道。
“古女士呢?”高院长知道老周有刁难自己的意思,但他这话不论摆到都不错,动手术没有家属签字可不行,出了事故谁担当?
“古女士刚才说有事出去了下。”小护士焦急地说道。
咚咚,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望去不正是古女士,古老爷子的女儿,高院长当即喊道:“古女士,古老爷子病危得赶快进行气管切割手术。”
“什么?我爸病危了?快,快进行抢救。”五十出头的古女士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小跑了过来,因为穿的是高跟鞋,中间差点扭到脚。
高院长得道古女士的肯定,立即组织医护人员准备进行支气管切割手术。
然而推开古老爷子病床的门,高院长、周院长、古女士、黄主任,以及相关医护人员都惊呆了,古老爷子竟从床上坐了起来。
“爸,您没事了?”古女士率先回过神来,一下子扑到病床边上。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好的很呢!”说这话,古老爷子精神抖擞,根本不像之前有气进没气出的病怏怏样。
“爸,您真没事了?您可别吓我阿。”古女士心惊,可别是回光返照。
“没事,都说没事了,还有什么事?”古老爷子倔强道,接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向梅,这回可对亏了小王医生,不然老爸这条命可就真的没了。”
古女士顺着老爸的目光望去,人群中唯一没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走到王南面前,感激道:“王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爸。”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叫我小王吧,我也不是什么医生,就是有幸跟师傅学了点医术。”王南憨笑的说道。
“他是谁?”高院长和周院长面面相觑,这小伙子是谁?旁边的黄主任见两位领导面露疑惑之色,小声道:“高院、周院,小王是前来会诊的民间医生。”
“胡闹,这要是出事了谁负责?你黄主任负责?”老高没好气的批评道,这小王断了他的机会,心里能不气吗?
“老高,话不能这么说,这要是没有小王,指不定出什么事情。”老周帮黄主任解围,心底有些冷笑,当然不无质疑老高医术的味道,老高当场脸就气青了,但这不是发作的地方只能强忍下来。黄主任看老高气的一张王八青的脸,心底一阵欢喜,平时自己可没少被高院数落,但又不能笑出来,憋得一张脸红了一圈,同时心中暗惊,没想到王南的医术这么高明,转眼就把令周院高院为难的病症给治了。
原来刚刚在高院和周院争着用什么法子治疗古老爷子的时候,王南就悄悄进了病房,恰巧古老爷子病危,顺手就给治了。
有时候不在于你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什么是能耐?王南这样的就是能耐,不吱声不吱气的就把事办妥当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古老爷子的小儿子古耀阳走了近来,三十出头来了,做玉器生意的,算接了老头子班,听闻老头子病重,特意从燕南了回来,昨天晚上老爷子还病怏怏的,现在看到老爷子坐在床头和大家谈笑风生,也是吃了一惊,这才回去一个晚上,就把老头子治好了,西区医院战斗力不弱阿!
“爸,你没事啦。”古耀阳关切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就你们瞎操心。”古老爷子没好气的冲了句。
“三儿,你来的正好,先开张支票给王医生,要不是王医生,老爸这回估计还躺着呢,回头我和二姐再把钱给你。”古女士说道。
顺着大姐的手势古耀阳看到王南,心中有些吃惊,是这小伙子救了自己老爸?但大姐都说是人家治的了,肯定就是人家治的,连忙上前主动的和王南握手,万分的感谢,就差掏心挖肺了。
感激过后,古耀阳也不含糊,掏出随身带的支票本,刷刷的就签了张十万的现金支票,郑重的递给王南,感激道:“王医生,真是多谢您了,小小意思,不成尽意。”
“古先生,这钱我不能收。”王南把古耀阳递过来的支票推了回去,也郑重的说道:“古先生,我们医生治病救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父亲也常常教导我施不求报,我听到广播说玉石泰斗古老爷子欠安,本着能出一分力就出一分力的信念来的,哪是涂什么诊金。”
“这……”古耀阳愣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钱往外推。
“王医生,这是你应得的。”古女士也规劝道。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是真的不能收。”王南再三的推诿道。
“王医生,这钱您是无论如何都要收下的,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阿!”古耀阳十分坚持。
“是啊,王医生,这钱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古女士也跟着劝说道。
“既然二位一再坚持,不如这样,将这十万块置办一些生活用品,补贴给我们羊城的一些孤寡老人,算是回馈社会吧。”王南提议道。
古耀阳、古女士、以及一干众人面面相觑,这小伙子是怎么了?这年头还有这样的雷锋青年?
“好,好。”门口一连道出两声夹着拍掌的好字,众人只见到门口一五十出头,鬓发花白,竖着背字头,旁边跟着一三十出头夹着公文包的男子,走了进来。
背头中年男子来到王南面前,和蔼可亲的问道:“小伙子,刚毕业不久吧,哪里工作?”
面前的中年男子王南并不认识,有些迟疑的看着他,从对方眼神和一举一动上,王南知道的他不简单,尤其梳了个大背头,旁边夹公文包的男子不失时机的向王南介绍道:“这是我们市的唐书记。”
王南一惊,虽然他意识到对方身份不简单,极有可能是市委办公室的,但没想到竟然是市委的唐书记,当即回答道:“唐书记,我在一家古玩店当学徒。”
“不错,像你这么年轻,能有这样的觉悟实属难得,我们组织中的干部要是都像小伙子你这样,哪里还有什么贪官赃官。”唐书记拍着王南的肩膀夸赞道。
“唐书记过誉了,都是家父教育的好。”王南谦虚道。这才是他的目的,钱谁都喜欢,这可是十万块,王南能一点不动心?可是在察觉到父亲案件背后存在大黑手时,王南就拿定了注意,这钱自己不能拿。
古老爷子在羊城地位超然,住院了市委领导亲自主持救治工作,自己治好了,肯定少不了褒奖,若是自己收了这钱,面子上的事肯定会落到西区医院,忽略自己。王南就是想通过拒收诊金这事引起市委领导的注意,好向他们传递父亲为人正值的讯息,没想到误打误撞,自己这番话竟被市委唐书记听到了,可谓巧到家了。
“不错,不错。”唐书记一连赞誉了两声,转头走向病床,拍着古老爷子的手关切的问道:“古老爷子,身子骨好点了吗?有什么困难尽管向组织说,不要怕麻烦组织。”
“唐书记,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半点忙没帮上,反而给组织添麻烦了,心中有愧阿!现在醒过来了,哪还有什么困难,就是有困难,也得自己克服阿。”古老爷子感激地说道。
“哪里的话,古老爷子对我们组织,对我们羊城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照顾老爷子安享晚年,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唐书记关切的问道。
唐书记慰问完古老爷子,做了一些恢复指示工作,急匆匆的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