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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腊月

非唐 百撕不得其姐 3246 2026-08-09 01:56

  杨贤并没有跟随着太学生们一起去丹凤门前上书,就在周宪明在丹凤门前陈词的时候,五斋的学堂里只剩他一个人。沈青走进学堂的时候一愣,他本以为太学生大多去了丹凤门,学堂里应该没有人了。

  “见过先生。”杨贤站起来连忙施礼。

  “嗯。”沈青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满堂的空位,心里微叹了一声。

  还是老套路,杨贤背诵过十首诗后,沈青又问起他对这些诗的理解,杨贤侃侃而谈,同样也借助了前世的一些观点,直听得沈青连连点头。看着杨贤,沈青的态度也渐渐好转了起来。就算是先前对他有些看法,但为人师表,沈青这样的士大夫还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教育,使得道德的烙印打在他身上的。

  整整一个上午,就算只有杨贤一个人,沈青还是依然按照课程讲解了起来。当然杨贤创造了个记录,除了两个生病在家的太学生外,其他人都去了丹凤门前。

  令杨贤纳闷的是,直到了下午,斋里的太学生也没有回来,心中暗想着莫不是还静坐了不成?一直到下学,走到广场上之时,才发现太学生们又围在了一起在那激烈的讨论着。杨贤摇了摇头,径自回家去了。

  “少爷,你今天也去皇宫了吗?”刚刚进屋,碧儿一边为杨贤脱去大氅,皮靴,又取来杨贤自制的拖鞋给他换上,一边好奇的问道。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杨贤奇道。

  “嗯,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呢。”碧儿答道。

  “哦,呵呵。”杨贤笑笑,在炉旁烤了会感觉到暖和一些,这才懒洋洋的坐下来眯起了眼睛细细的思索着。

  晚饭用过,周怀安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不过这次是周怀安亲自过来的,杨贤引他进了书房之后,两人坐下杨贤这才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太师已经应下发回重审,不过这次是让右相赵文晖作为主审,沈贞副审,再加上刑部和大理寺的佐二官。”周怀安答道。

  “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嗯,已经到位。不过却不知道那英国公的公子,从哪里寻来了一些羽林卫的残兵,在丹凤门直接就反水了,这才让萧太师下定决心重新审理。”

  “呵呵,恐怕就算没有周宪明的这一招,萧太师也会让他们重审吧!”杨贤笑道。

  周怀安露出赞赏的神色,这才小心的问道:“那我们的人?”

  “不急,不急。先等等看,如果太师有意,不用我们动手,那李仲文甚至李时言都会遭殃。当然如果事情有别的变化,再动手我们的人也不迟。”

  “是。”

  “对了,吴楚两国的使团到哪了?”杨贤突然想起这茬,便又问道。

  “据报,三日后会到。不过据探子回报,一路上两国的使团已经遭到了十一次刺杀,而且都是死士。好在不知道是哪一方的高手,在暗中保护着使团,竟然没有受点伤害。”周怀安脸色凝重。

  “我们的人没被发现吧?”杨贤问道。

  “应该没有,探子就在使团中。”周怀安轻轻一笑,杨贤心下一惊,真没想到千层阁竟然有这般势力么。

  “通知那个探子,让他务必在使团进京之前,探知使团的真正目的,不惜一切代价。”杨贤细想了一番,轻声吩咐道。

  “不惜一切代价?”周怀安一怔。

  “对,不惜一切代价。”杨贤面色有些凝重,斩钉截铁的重复道:“没别的事,你就先下去吧。”

  “是。”周怀安正待转身离去,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面色有些古怪道:“这,是夔州那边传过来的书信。”

  杨贤接过,心下有些奇怪,夔州传过来的书信应该是周家的人,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

  “本来是直接送到这里来的,但门子怕这书信有什么古怪,是以先交给了属下。”看到杨贤面露疑惑,周怀安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下不为例。”

  “是,属下告退。”说完周怀安便走出了书房,不知怎么的,自己活了这么大年纪,跟随老将军也南征北战了这么些年,但在杨贤面前还是感觉到有些吃力,当然他是不知道是杨贤故意为之,势这个东西很玄妙,杨贤暂时还做不到无形之中就能有自己的势。

  “袁老头,咱俩比比?”傍晚时分,闲来无事,看到袁老头在院子里依然抱着他那松纹剑,不由得泛起了小心思。

  袁老头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杨贤可不管那么多,抽起青冥就向他刺了过去。

  一连三剑,杨贤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袁老头甚至没有拔剑,就已经将杨贤手中的剑给夺了去。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杨贤那个郁闷,自己这半吊子武功,啥时候能成高手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剑。”袁老头将青冥插进了青石板中,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施施然的去寻酒喝去了。

  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杨贤才将青冥拔出来。不由暗暗心惊于袁老头的内力之强,也知道自己这点功夫在他眼中很明显是不够看的,暗叹一口气,这几天一直忙着学习,倒是将武艺给落下了。

  “公子。”张大昭一身黑色劲将,这大冷的天里穿的倒是挺单薄。“家父已经回信,估摸着年前能到。”

  在梁州遇袭之后,杨贤便命张大昭往家里写封信,让大昭的父母亲来京师,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父亲张横。

  “练得怎么样了?”杨贤问道。

  “初步已经有些配合了,只是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有些成效。”张大昭知道杨贤问的是军阵,杨贤来到长安的第二天,便绞尽脑汁想前世所知的阵法,忙活了一夜才整理出来交给了张大昭,让他来训练亲兵们。

  “先磨合吧,你父亲来了之后,兵器才能打造,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威力了。”杨贤嘿嘿一笑,举世无双的军阵,却是要在自己手中诞生了,想想都有些令人兴奋。

  “对了,后天就腊八了,你明天去帐房上领二百两银子,每人赏五两银子,再放一天假。剩下的去寻个裁缝,天儿这么冷,你们也应该做些衣裳才是。”

  “谢公子。”张大昭心下一暖,亲兵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虽然先前在益州杨贤已经给他们准备了棉衣,但一件棉衣穿一冬是绝计不行的,更何况每天还要训练。

  “告诉他们,不许惹事生非!”杨贤心下一叹,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淳朴人家的孩子,但这个世界上,不一定是你不惹事,事就不会惹你的,只能先让他们尽量忍着吧。

  “是。”

  转眼间已经到了腊月中旬了,衙门里也大都清闲了起来,当然那只是一般的衙门。每当这个时候,最忙的要数户部和吏部。户部要总结今年一年的财政,做出明年的预算。吏部则是对官员的升迁进行考核,京官还好说,最主要的是一些到任的或者退休的地方官,吏部衙门前可是天天有一堆人在那等着空缺呢。

  往年远远没有今年热闹的,往年虽然也有一些散官之流的等着缺任,但不至于这么心急,但今年不一样了,明天就开科,到时候少说要取个两三百,所以一些人也开始心急了起来。

  太学里的气氛也变得热闹了起来,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太学生,这个时候每天里来学堂的时间少了,大多时间都是在吏部衙门等缺。

  当然这并不是热闹的主因,主要原因还是李仲文的案子宣叛了。不出所料,在羽林卫一些士兵反水之后,李仲文的罪名也被定了下来。虽然那些罪名按律已经构成了死罪,但人家死去的老子有功,所以他倒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定武侯的爵位还是被削去了,李仲文也被贬为庶民。

  当然这还不是杨贤最为关心的,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对于夔州卫大将军周通和益州刺史杨恭武,皆因管教不力,致使属下没有救援禁军,都被降一级留职,罚俸一年。刑部和大理寺的堂官也仅是办案不力罚俸半年而已。

  太学生们对这样的结果还是颇有些不满的,毕竟他们大多是冲着公义去的,自然是希望刑部和大理寺的堂官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至于李时言,更有正义感过剩的太学生认为这老小子应该直接被罢官……听的杨贤直摇头。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手段吗?”杨贤坐在学堂里跟随着大家伙朗诵着书本,心里却是盘算着这些事。经过他的分析,他已经可以怀疑,刑部和大理寺先前的决断一方面可能受到李时言的影响,但更多的有可能是萧太师的默许。这盘棋也只有他有资格这么下,也只有他有资格操纵众棋子的命运。

  李时言碰了个灰头土脸,对于父亲和舅舅受到了处罚,杨贤的感觉是应该为了安抚李仲文削爵的影响吧。毕竟罪名还是有些站得住脚的,虽然李仲文兵败占了很大的原因,毕竟竹山是在周通的下属手里丢的,竹溪是在益州兵手中被攻下的。

  至于太学生的上书,杨贤可不相信背后没有人指使,周宪明怎么说也是个小公爷,没道理乱出这个风头的。不过杨贤先前让周怀安安排的棋子是一个都没有用上的,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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