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心中一惊,却不动声色,听画梅继续问道:“怎么回事儿!”
小二“嘿”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不就是那郑亲王府里两个福晋闹得事儿么,听说啊!是那个二福晋叫了她亲弟弟吉达,吉达可是左翼正二品前锋都统,又有三福晋买通了宫里各个门口的守卫,结果事儿还沒闹起來,就被告密了,现在那两个福晋和吉达都逃了,全京城都封了呢?我就说俩女的能干得了什么事儿!”
“这事儿是谁告的密!”云梦盯着小二,皱着眉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小二直起身朗声道:“两位爷可要吃好了,有什么事儿再叫小的!”说着他就走了。
云梦拿着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捣着碗,低着头也不吃桌上的烧麦,主子沒动筷,一旁的画梅也不敢动,不过她闻着那香喷喷的烧麦,只能看不能吃可真是折磨人。
云梦原以为陈晏不会将那两位福晋谋反的事情捅给皇上的,沒想到他还是说了,毕竟二福晋的女儿流画是他之前的未婚妻,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当时陈晏所说要私自办的事情难道不是这个,她记得陈晏说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完才会去面见皇上的,或者说,这个告密的人不是陈晏,而是另有其人。
云梦正想地入神,待回过神來才发现桌上的烧麦已经彻底凉了,而她家小丫鬟画梅则在一边瞅着烧麦流口水。
“夫人,都凉了,叫小二过來热一热吧!”画梅意识到云梦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云梦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说了别叫我夫人,去吧!”
画梅吐了吐舌头,叫了小二过來,将烧麦热了热,端上來后云梦也就随便吃了几口,再好吃的东西,这会儿吃着都沒什么胃口,一旁的画梅也沒敢多吃。
两人坐着喝了一会儿茶水,就离开了天香阁。
云梦带着画梅四处乱转,看看胭脂又看看刀剑的,她在街边看中了一把很漂亮的匕首,匕首的把柄上镶嵌着亮闪闪的蓝宝石,刀身线条利落流畅,云梦当真是爱极了,当即敲定买下。
两人又乱转了会儿,不知不觉就來到了北门,远远就看到北门把守着好些士兵,凡是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搜查。
“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这里挺危险的!”画梅缩着脖子小声地在云梦耳边说着。
云梦无奈扶额,当真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是公子,走吧!”
说着,她转身正准备离去,却看到前面的那个小巷子口正摆着卖烧麦,便拉着画梅走了过去:“哎,去买点儿吧!今儿沒什么胃口,等会儿拿回去当零嘴吃,看你也挺喜欢吃的,给你也买点儿!”
画梅紧跟着云梦走了过去,两人买了烧麦,她指着前面的巷子:“夫……公子,您看,从这里过去一刻钟就到府上了,如果从那大路上走,可要半个多时辰呢?”
“是么,那就从这儿走吧!我也累得走不动了!”云梦点点头,示意画梅在前面带路。
小巷子弯弯曲曲的,拐过來拐过去的,走得云梦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直佩服画梅能耐,这么难认的路,她是怎么记下的。
“云梦妹妹,别來无恙啊!”背后一声幽幽地女声传來,云梦脚步一顿,还未转过身去,就听画梅尖叫了一声,指着她身后的人说不出话來。
云梦沒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是能叫她妹妹,又与她有怨仇的人,还沒几个,难道是……
“原來是姐姐你啊!怎么,不怕被抓么!”云梦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还是愣了愣,随即以胜利者的姿态笑道。
说着,她又朝流画的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事情败露了,难不成他们都丢下你了,姐姐,这可不是个什么明智的选择!”
果然流画是个草包,还沒等云梦说几句,她就已经被惹怒了,几乎是尖叫起來:“你闭嘴,你真和你那个娘一样的贱,我竟然会和你流着同样的血,这对我來说可真是耻辱,你就是个杂种,你娘是个汉人,你就是我爱新觉罗家族的耻辱,啊……”
流画还沒骂完,就被云梦冲上前去扇了一巴掌:“你知道为什么陈晏沒有娶你,因为你就是个疯子,哼,别以为陈晏会多看你一眼,你只会给他丢脸你知道么,你以前不就是个傻子么,你以为陈晏会娶一个傻子,他宁愿娶我这个汉人的女儿,也不会去一个傻子!”
流画被云梦说中痛处,气不能自已一巴掌扇了过去,却被云梦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拿起了腰间别着的匕首,笑着拿了出來,放在流画的面前:“刚买的,正好让我试一试……”
流画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尖叫着甩开云梦,跑到一旁,疯了一般地大喊道:“滚开,滚开!”
她突然间就坐在了地上,低着头低吼着:“我他妈以前就是个傻子,为了陈晏装傻装了整整两年,到头來呢?额娘一样走上了不归路,陈晏不仅告密,还竟然派杀手杀我!”
流画抽泣着,脸上都湿了:“我那么爱他,我以为陈晏会娶我,他最后却娶了你,只有在用到我的时候,他才会悄悄來找我,和我说会儿话,他说完事之后就会娶我,就会扶正我陈夫人的地位,到头來,到头來他竟然要杀我,我就是个傻子,我到现在才明白,我原來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怪不得在陈晏即将与流画成婚的时候,流画突然间疯了,怪不得他知道那么多事情,原來是有流画这个内应。
怪不得流画会那么听话,原來他还时常去安慰她,还许诺以后让她坐上陈夫人的位子,原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在诋毁自己。虽然,陈晏都是在说谎,但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在心底里一直都在争,和流画争,和这个几乎与林菁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争,如今终于赢了,终于看到流画在自己面前哭喊,说被陈晏抛弃了,就像看着林菁儿在她面前哭喊认输一般……但是此时看着眼前流画歇斯底里的哭喊,她却一点儿也沒有胜利者的优越感……
陈晏他真的在利用完流画之后就赶尽杀绝了么,她不敢相信陈晏会是这么沒良心的人,会是这么狠毒的人,似乎,她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題,陈晏即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又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的首领,他杀过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他是嗜血的,是狠毒的……他在她面前温柔至极,不在她面前时,却是任谁都胆寒的人物。
她突然间觉得陈晏很陌生,那个枕边人,那个和自己最亲近的人,那个自己孩子的爹爹,原來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流画突然间站了起來,看着云梦放肆地笑,却笑得很难看:“你以为他真心爱你,你错了,你不过也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他和你在一起,只不过为了那半张地图,为了拉拢墨美和云宴,哈哈……云梦,你也不过是她的棋子,你根本沒有赢,哈哈……”
棋子,地图,云梦愣了神,她是陈晏的棋子么,原來,她终究逃不过被陈晏所利用,所欺骗……突然间,流画朝她扑了过來,云梦还沒反应过來,她就被流画一脚踹到了地上。
“如果我杀了你,陈晏就沒有夫人了吧!哈哈……是不是,是不是,我要杀了你!”
流画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双眼通红,扑倒云梦身上开始和她抢匕首,云梦突然间反应过來,那一刻,她什么也沒有想,朝着扑过來的流画就刺了过去……
云梦被喷的满脸的血,等到她回过神來,看着自己拿着匕首刺进了流画的胸口,血汩汩地往外流,她大脑一片空白,身子猛地抖了起來。
流画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刺进自己腹部的匕首,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梦猛地松开匕首,将倒在自己身上的流画推在了一旁,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全都沾满了鲜红的血,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了人,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她亲姐姐啊……
“夫……夫人,快走,快、快走啊……”早已被吓傻地画梅这时才回过神跑了过來,从怀里掏出手绢给云梦擦脸擦手,云梦一动不动,眼神沒有焦距,然而那脸上手上的鲜血却越擦越擦不干净,越擦越脏……
画梅索性丢掉了手绢,拉着呆呆地云梦往巷子深处跑去,突然,前面冒出來一个人影。
“画梅,你带着夫人要去哪里,夫人怎么满脸的鲜血!”
是云老婆子,画梅提在胸口的心放了下去,松了口气道:“云婆婆,赶紧先带夫人回府再说!”
“回府,从这里是回不了府的,只能去郑亲王府!”云老婆子戏谑地看着画梅。
“怎么回不了府,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我不可能走错的!”画梅蹙眉看着云老婆子急道:“难道是你,是你把夫人引來的是不是,是你说夫人在家里呆得腻了,要乔装出去走一走,是你说这里有条小路可以去府上,你是郑亲王府派來的奸细是不是,你这个死老婆子!”
“流画,流画你醒醒啊!流画……”身后传來哭喊声,画梅转过头去,只见是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妇,模样倒是不错,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子……
“是云梦那个贱人杀了你是不是,等娘來给你报仇,给你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