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长帆回来了。

　　从音音听到院门口的人喊着“二爷回来了”，到长帆进屋，时间特别短。

　　他步子迈得可是够大的，走得速度真不算慢。

　　他一进来就带进来一身酒气，脸和平时比有些发红，眼睛显得比平时还亮，看起来是喝了酒，但是喝的不算多，应该没有醉。

　　他本想先进里屋，结果一低头闻见自己身上的味，摇头说：“你等我，我去换身儿衣裳。”

　　不管古今中外，一般男人洗漱更衣的时间都比女人要短的。等他再进屋的时候，不但衣裳换了，连澡都洗过了，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皂角味儿。

　　钟妈妈早就有眼色的避出去了。

　　长帆看看桌上没怎么动的茶点：“你没吃？”

　　“吃了，还喝了碗汤。你要不要喝，也给你盛碗？”

　　长帆不客气地坐下来：“好。”

　　音音是见过他的饭量的，估计在前面席上也就灌酒了，根本不可能吃饱。

　　长帆把汤全喝完了不算，桌上盘里的点心也扫空了一半，吃得可真叫香。这哪象是新郎啊，简直象不知哪儿窜出来的一匹饿狼。

　　“你几顿没吃了？”

　　长帆放下碗，满足的长出了口气：“一早就只塞了个饼喝了碗粥，刚才在席上要敬酒的时候我又赶紧垫了两口打打底好喝酒，正经饭是一口没吃上。”

　　音音点头，可怜的新郎。

　　“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虽然准备了吃的，可是一直没有闲下来的机会吃。”

　　两人对望一眼，都笑了。

　　反正不管是新郎还是新娘，在成亲的这一天都不会轻松。

　　“刚才我没来的时候，你在屋里想什么呢？”

　　音音脸一红，心也怦怦的跳得更急了。

　　长帆可以拿名誉发誓，他刚才那话真没有调戏新婚妻子的意思。只不过他进屋之前，钟妈妈陪着音音不知道在说什么，音音一张小脸儿看起来沉静端凝，一看就是有心事。

　　音音脸一红，长帆就知道她是想到别处去了。

　　可是这个岔子长帆一点都不想纠正。

　　这可是他的新婚洞房夜啊。

　　床在音音去沐浴的时候就已经铺好了，撒帐时满床的各种吉祥物都被拾掇净了，帐角的穗幔都放了下来，床头的掐金线红绡莲花灯已经点亮了，里面的香蜡气息静静弥漫着。

　　音音脸涨得通红，在长帆看来真是怎么看怎么动人。

　　两人从认识以来，音音就一直这么沉得住气，哪怕两人面对着面谈亲事的时候她都显得那样镇定从容，长帆还真没见过她羞成这样过。

　　“我……我让丫头打水来你洗洗手吧。”

　　音音借着这个理由，简直一溜烟似的窜出里屋，叫外头的人打水进来。

　　其实打个水而已，在屋里唤一声就行了，她非得躲出去，只是更显得她心虚。

　　喜蕊用铜盆端了水进来，可就算两个人都要洗手，这手也洗不了多久。喜蕊很有眼色，跪下说了句：“郡王、王妃百年好合。”然后端着盆利落的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俩，这回音音也找不出什么拖延的理由了。

　　长帆过去掩上了门，转过身来。

　　音音有些局促的站在屋里，长帆大步走了回来。

　　他的个子高，肩膀又宽，往面前一站，把光亮都给挡住了，音音整个人等于是站在了他的阴影里。

　　“险些忘了件事。”长帆伸长手臂，把放在桌上早就倒好的两个酒杯拿了过来，酒杯是银的，雕花双耳，上面用一条红艳艳的线结系着。

　　这个音音当然知道是什么。

　　杯里的酒气浓香，还没喝，只是闻一闻，已经觉得人有点晕晕的想要醉了一样。

　　这是交杯酒，又叫合卺酒。

　　上一回音音嫁萧锦元的时候，花轿坐了，天地拜了，盖头挑了，但是这杯酒没有喝，萧锦元借着敬酒一去不回，音音被慕郡王府放逐到乡下一过就是一年多。

　　她从长帆手里接过酒杯，两人一起端起来。

　　音音先浅浅咂了一口，酒是好酒，辣味不是那么种，整个呼吸间都是酒的醇香。

　　她偷偷的抬眼看长帆，结果发现长帆吞咽着酒液，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她。

　　音音心里一慌，接着就喝了一大口，结果嗓子可受不了，差一点呛得咳出来。

　　长帆已经利索的喝完了自己那杯，见状连忙放下酒杯替她拍背。

　　“瞧你，喝这么急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盯着她看。

　　可是这个理由音音说不出口。

　　长帆的手揽住了她，手掌在她背上不紧不慢的拍抚顺气。

　　酒的辣意把音音的眼泪都给呛出来了，一双眼水汪汪的，泪光莹莹。

　　她还没缓过气来，忽然身体被腾空抱起。

　　音音失声惊呼，手条件反射的紧紧抓住了长帆的肩膀。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再叫大声一些，外面院子里的人就都听见了。”

　　音音连忙紧紧闭上了嘴。

　　长帆抱着她走到床边，俯身把她放了下来。

　　音音几乎后背一触到的柔软的床褥，就缩着腿想往床里躲。

　　长帆的手象灵猫擒鼠一样，准准的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想穿着鞋睡？”

　　可不是，她的鞋当然还穿在脚上。大红的绣鞋，鞋面上刺绣扎花，鞋头还缝着两枚金珠，这只玲珑精致的鞋子衬得她的小腿和脚都显得格久纤巧动人。

　　“你松开手。”

　　他说：“我帮你脱。”

　　音音脸热得都要烧起来了，她觉得他的手简直象个铁勒，不是说他那么用力，而是她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无力，根本挣脱不了。

　　这种姿势太让人难为情了，她一只脚被他给握着放在膝上，她既无法坐起来，也没办法躺下去，只能维持着这个半撑着身的姿势看着他。

　　长帆嘴角噙着笑意，莫名的让她觉得危险。

　　很危险。

　　长帆缓缓的褪下她的鞋子，足跟，脚背，然后是脚尖，全都露了出来，就象剥去红菱角的壳，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菱肉来。

　　音音穿着白棉布袜，袜口绣着浅色的莲花。

　　音音很想跟他说让他动作快些，这么慢腾腾的纯粹是在折磨她。可是她不能催他，不然这话肯定又会被这个人给扭曲误解到别的意思上头去。

　　长帆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脚掌，他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袜子直透她的脚掌心。

　　他甚至还低头去嗅了一下她脚上的气味。

　　“你！”音音只发出一声就连忙压低声音：“你做什么？”

　　虽然刚刚沐浴过，脚上不可能有什么异味，但是，但是……这种举动本身就太私密了。

　　“为什么不穿绢的和丝的袜子？”

　　脚掌心传来的热度让音音声音发颤：“……会滑。”

　　“对，会滑。”长帆附和了一句。

　　可是不管是问的人还是回答的人，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她知道他关心的可不是袜子，他当然更清楚自己关心的是什么。

　　他的手伸向袜口，把束带抽开，袜口随之松开。

　　他把这层柔软的棉布一点点揭下，露出音音白嫩的脚丫来。

　　她不象那些喜欢把自己从头妆饰到脚的女子，连脚趾甲上都要用寇丹细细的染了。但是她脚上肌肤白皙柔腻，摸上去象涂了一层油脂一样，精致的脚趾象是白玉雕出来的，趾甲泛着自然的的光泽，呈淡淡的蔷薇红色。

　　长帆很想知道亲上去的感觉是什么样。

　　他现在没必要苦苦克制自己了，现在他们是夫妻了。

　　他可以合情合理的和她亲热，做所有想做的事。

　　他的手掌手指都很粗糙，磨得她脚上的肌肤痒痒的很难受。

　　他摩挲着她的脚背，脚趾，有些惊讶的发现她连脚趾都羞红了。粉嫩的颜色从雪白的肌肤下直沁出来。

　　那她身上该是个什么样子？

　　长帆深吸了口气。

　　他可不愿意象个急色鬼一样，什么滋味儿都没品出来就把佳肴给吞下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