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60章
绝望的残党瞪圆眼睛,看着枝斗这家伙把过河拆桥的行为做得淋漓尽致,目光几乎要化作刀子一样扎在枝斗的身上。
枝斗熟视无睹,他笑盈盈地问:“嗯……虽然我很想说一些什么,但从昨天开始几乎48小时里头我都忙忙碌碌的,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不如就开展一番你问我答的讨论方式更合适,这样大家应该更加清楚每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工藤新一怎么感觉这个人说话有一些不对劲,他挠了一下脸颊:“你直接把最开始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也没关系,消耗不了多少的时间。”
“算了吧,没用的。”服部平次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他早就放弃让枝斗按照他们的流程说话的可能性,“那家伙就是故意的,他现在的做法准确来说是一种[试炼]。没关系,就按照他的方法去做就好,这方面的枝斗的可信度是非常之高,我就没有见过他说谎。结果是一样的。”
枝斗兴高采烈:“没有想到像我这种人物,居然会被你记在心里面,我好高兴。不过就如服部君说的那样,我在这方面会相当坦诚,我完全不会说谎。”
服部平次不管多少次都不能习惯枝斗这种热忱,他目光有一些飘逸:“对……毕竟都认识了那么久,你的性格我也心知肚明。”
工藤新一不能理解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到底哪里好了,他大为震撼。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打头阵,一直由你们两个未成年支撑也太不像话,是时候让我来出出力。”鹤冈瞳忽然就跳了出来,“我们就回到最开始两位小侦探推理的那样,你只要告诉我是以及不是就好。第一个问题,雪崩以后你遇到了绝望的残党吗?”
枝斗抱住双手,他微微侧过头:“嗯,就如他们所推理的那样。我在遇害以后遇到了绝望的残党,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的话,我想我现在已经冷死在荒郊野岭了吧。”
说是这样说,枝斗脸上露出了强烈的不满与嫌恶,他同时撩开了衣服给众人看他的背部。雪白的腰部简直惨不忍睹,一大片青黑,伤口的严重性已经怀疑到底有没有断掉几根骨头的地步。
“当然,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在雪崩的时候我撞到了大树,虽然托它的福我没有被冲下雪山之下,不过对我的行动造成了相当大的不便。”
“接下来你被绝望的残党带到了这一间旅馆当中……?”鹤冈瞳意味深长地说,“有点难想象绝望的残党居然有如此的善心,还为了你特意策划了如此庞大的调虎离山。对于潜入进旅馆当中的人来说我认为一直保持沉默,反而更有利于他们的计划。而现在,你不仅获得等量的食物,并且还自由行动。我的问题是:你真的有被绝望的残党威胁吗?”
宫城坊野和藤村千名都要给鹤冈瞳竖大拇指。
这招绝啊。
直接把枝斗架在上面,用推理逻辑直接否决了子虚乌有的事情,同时还能不起疑心。
如果让枝斗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洗白,倒也不是不行,但他们就是看得不爽。到底还是以自我感受为第一的绝望残党,危急时刻连同伴都敢坑。
他们只想看枝斗的反应。
枝斗思考了一下,“比起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合作,那种情况下如果我只能这样做。”
服部平次:“……?”
工藤新一:“……?”
别说两位小侦探了,在场所有人这个时候都要给枝斗打问号。
等等,这事光彩吗?你就这样子说出来了吗?!
枝斗举起双手有一些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还想活着,算是权宜之计。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相信着……我相信服部君以及工藤君,两个希望的象征能够打败绝望。你们想……毕竟希望是必胜的,我很肯定!”
服部平次沉默,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很好,逻辑和平时完全自洽,这就是枝斗做得出来的事情。
只见工藤新一真的问号要扣出几百个,他指着枝斗,不可置信地看服部平次,无声地呐喊:这小子就是这种性格吗?!就是那种我知道同伴很厉害(就算未成年),所以我就放心地把麻烦带回来给你们处理的人吗?
服部平次:“……他是这样的,工藤。枝就是这样的,你习惯一下。”
工藤新一的语调艰涩:“……你和绝望的残党达成了什么协议。在抵达旅馆之后,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真是一针见血的发问,其实倒也没有什么,我与他们达成了协作关系,类似于内应一样的事情吧,原计划当中应该是发生爆.炸以后,我借此找回旅馆的方向,接着潜入进来。”枝斗摆了摆手,他用着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但在抵达旅馆以后因为我的伤口一直发疼,完全没有办法行动,所以接下来我就一直和旅馆老板待在一块,让他处理我的伤口。像我现在这种小残废,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啦,加上我本来就没有那个心。只要稍微用一些力气都要用到腰部,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光是站着都非常痛苦,能够做到的事情真的不多。”
旅馆老板磕磕巴巴地点了点头:“确、确实是这样。他一直和我待在一块,也没有去哪里,哪怕我又段时间离开,但我也很快回来,枝先生一直待在我的房间。”
枝斗侧过脸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我的做法会给大家添麻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要求我做卧底之一,现在我也没有做到。”
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但枝斗的伤口也不是作伪,伤到那种地步当真难以行动。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点把关键隐藏的人物抓出来以后就能找到答案……现在看来。
“虽然找到了我,但看来我也没能帮助你们什么呢,真的是很抱歉。”枝斗有些自责地说。
宫城坊野这个时候真的很想夸奖一下枝斗炉火纯青的演技,是真的牛。
截止目前为止,枝斗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是原本[计划]当中的真话,以及目前现实中的部分[真话]。两者融合在一块,变成了值得信赖的话。
本来枝斗确实应该混入人群堆里面,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把枝斗从正经路上带回来,反正黑白熊平板也搞到手了,枝斗这个人终究是外人,他们哪里来什么同伴情。退一万步来说,枝斗真的没能看到爆.炸找到旅馆……那有怎么样。
问题就在于枝斗找了回来,也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样的手法在这种没有标志物、茫茫白雪的天气找到了路,并且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功潜入旅馆,并且和他们汇合。都到了那种程度,警备进一步加强,怎么可能把枝斗丢出去又让他[找了回来],那不就是可疑度倍增嘛。
宫城坊野最后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让旅馆老板找了一个地方窝藏枝斗。
在那之后,所有的计划都发生了失控。
被害者意外死亡的时机。
被害者被发现的地方。
学级裁判的展开。
两个小侦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调查。
一切都让绝望的残党自觉自己的计划已经超乎掌控,就到目前为止……其实宫城坊野也不清楚真正杀死被害人的凶手到底是谁,他怀疑的人有很多。
他觉得这种异变,都源于枝斗。
……凶手肯定就是他。
枝斗稍稍叹了一口气:“看来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什么进展呢。”
森协夏海听了很久,他想了一下:“不对啊,老板不在的时间还挺多的,毕竟他要参与旅馆上下大小事情的进展,枝可以自由行动的机会有很多。”
“唔,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吗?”枝斗扬起了下颚,他的目光可以说是非常明显的看不起人,“喔,那你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是一直被遗漏的。”
森协夏海被目光刺痛了一下,这个时候他倒是体会到了三年前某个被枝斗玩弄后又被残忍抛弃的同学到底是什么感受。
他这个时候还咬着牙齿,当作体会不到不被放在眼里的样子:“因、因为很奇怪啊。凶手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让我喝下安眠药也好,让被害人的尸体压在我的身上也好,为什么要挑我?”
枝斗无所谓地说:“单纯是因为你倒霉吧。”
“……我才不想被你这样说。”森协夏海模拟着小侦探们推理的样子,“我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要选中我,直到刚刚为止,我终于想明白了。按照先前的推理,藤村千名就在隔壁的房间,并且协助了绝望的残党,在那之后他就一直被大桥警官监督着。我想一个卧底忽然没有传达出任何的情报,绝望的残党应该更加心知肚明。换作我是绝望的残党,我第一个下手的人应该是大桥警官,毕竟拿食物的人是旅馆老板,大桥警官也不会有更多的防备之心。喝下安眠药以后,让藤村千名解放才是更加优选。”
枝斗头疼地捂住脑袋:“所以呢,你想要表达什么。”
“即便在有着更加优秀的猎物情况之下……凶手还选择我的原因,我想更加单纯,就是因为私人恩怨。如果是你的话,一切都有迹可循。”森协夏海猛地大声说,“你还惦记着三年前我陷害你是凶手的事情,所以这一次你要加倍奉还给我。”
在最后森协夏海放开了嗓子,更加大声地说:“再退一万步来说,还有一个更加纯粹、你绝对会做的原因。你这家伙那么多年了就没有放弃我,你还想利用这件事情进行希望的选拔人选。你刚刚一上来不就说了吗?你这家伙说彻底放弃我,完全没有指望我的想法。”
服部平次:“………………”
……别的不说,真的很有道理啊!!他真的做出来!
森协夏海气得浑身发抖:“结果就是我没有通过了你所谓的选拔,你已经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面。”
枝斗有些惊慌:“你这话是不是带了什么私人恩怨……?”
“每个房间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而且你刚刚也说了,你和旅馆老板待在一块。结论不就已经出来了吗?你就是凶手。”森协夏海指着枝斗,声音铿锵有力。
“……嗯,话虽是这样,先不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枝斗摊开了手,表情开朗到异常,“所以呢。”
“什、什么所以呢?”森协夏海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自信。
“哎,果然只能够承认我以前看走眼了吧。”
枝斗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忽然开始低笑。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是异常的突变,让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情感发生了激烈的变化。
“到底是我看走眼,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推理到这种地方,果然是有一点点的才能可言吧,但是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距离希望相比还是太弱了。”
“、枝?”服部平次一下子就惊到了,他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枝斗有一些不敢相信,“你这是在……做什么?”
“等一下,服部。”工藤新一说,“我说你的态度……是因为最开始黑白熊强调的[规则]。陪审团上的人只能负责陪审以及证人,如果最开始没有把犯人纳入嫌疑者里面,那凶手就能隐于陪审团内,不能从陪审团上拽下来。”
“嗯,真不愧是你。”枝斗的脸部有一些发青,他的笑容异常扭曲,“你的结论没有错。就算认为我是凶手也没有用,因为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在嫌疑人的列表里面,黑白熊专门为我准备多出来的席位,反倒是证明你们的推理在一开始就不够完善,没有一开始把我抓出来是你们的失误。”
森协夏海脸色糟糕:“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找到了你也没有用吗?”
“差不多是这样吧。”枝斗举起双手,狂意四肆,“从目前你的推理来说……完全正确。事情就是像你推理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枝发癫就是得劲
第161章
“从头到尾我都很清楚绝望的残党的计划,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一切。绝望的残党当然,我完全清楚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沦落到和他们合作的地步,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也就只能用我很倒霉来解释吧。”枝斗摊开了双手,他的双眼当中孕育着无尽的疯狂。
这样的情绪要说是[黑暗]又遥远而不及,绝对的偏执,完全就是凭借自身扭曲的意志,将所有的道德伦理抛却脑后。
“你……你这个家伙……完全就是疯了。”
枝斗稍微低下了头,他谦卑地垂下眼眸:“我自觉我很清醒,为了诞生出更庞大的希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当今社会绝望的残党如此之多,截止到今日为止却没有一个足够亮眼、完全能够将绝望的残党扼杀在摇篮当中的希望。绝望仍然在不断膨胀,再接下去……这个世界终究会被绝望占领。那种事情是我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自觉自己也有足够的责任心,该背负起挑选希望的职责,虽说我也很清楚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厚着脸皮……”
枝斗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堪称毛骨悚然,他直直看着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他的期盼像是扒在人身上的吸血藤。
膨胀、不断膨胀。
期盼如同无数的气球一样,在狰狞的藤蔓上扭曲生成无数的欲.望泡泡,亟欲、疯狂地汲取所谓的希望燃料。
“但是,直到上一次的案子,我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只是等待是不够的,现在希望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绝望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成为希望的垫脚石。另外一点,希望还没有认识到绝望的可怕性,即便希望必胜,如果拥有才能的人怠惰下去,最终演变出来的结果……结果太糟糕了,所以我也不想想象。我认为绝望膨胀到足够的程度,希望意识到了无法放任绝望地成长时,他就会迅速成长起同等的光芒。”
枝斗完全没有否认自己在发疯,他在这种情况下,唇角扬起的弧度完全没有发生变化。
“……所以,快点成长起来吧。服部,你可是我看中的希望。你一定能……比主人公、被这个世界选中的主角还要璀璨,你会战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绝望,我打从心底地这样认为你可以做到。”
主人公、希望、绝望……
这家伙到底是在说什么话……?他真的完全疯了吗?
完全就是形象崩坏。
工藤新一难以理解,在前不久还非常正常的人为什么突发横变变成这个模样。
枝斗的目光亮得惊人,沉重的期待感在这个时候终于以一种巨型的压迫力压在服部平次的身上。枝斗明明没有做什么事情,被凝视的那一个人却觉得枝斗的影子却好像无端得拉得无限大,世界被鱼眼透视所囊括,视角无限向外衍生、发生扭曲。
服部平次这个时候才终于体会到森协夏海曾经对他说过,枝斗就是一个疯子,他的期待感根本就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承担起来,快跑,不要引起这个男人的任何注意。
枝斗比任何一个无节操的渣男还要可怕,在发现人身上存在希望的时候,枝斗的期盼、他的爱意就是最重的砝码,一旦被他遗弃,所有的期盼和爱意都会迅速抽身而出,让人无从适应。但在解放那之前,枝斗带给人的窒息感一定先行让人难以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