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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几乎是不加思忖, 试图用问题回答问题:“快斗酱”我抬起一面镜子,举到两个小朋友面前,“魔法世界的问题,在你没有等到猫头鹰的那天起, 就不要再多问了。现在请看……你们俩长得好像噢!这一点你们心里完全没有好奇过吗?”

  快斗:“唔……”

  新一:“嗯……”

  我露出半月眼:“现在的小朋友, 心思都这么重了吗?好奇的话, 就说出来嘛!也许就会得到答案啊。”

  “咔、”随着公寓自动门锁打开又合上的声响,原的声音与他拖沓着脚步的动静, 一起从门口传来,“小莲也到这个年纪了啊哈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你在他们这么大的时候, 心里藏得事情更多, 每句话还都要用动作提醒自己不要泄露秘密,看得我都替你难受。……啊!新一酱, 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有这位是……?”

  我心虚地介绍道:“黑羽快斗,我从前玩蹦极的时候认识的小朋友。”也没找到机会问新一和原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熟络上的。

  “哈哈,听起来好不妙,我就不问认识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了。黑羽……快斗?快斗酱!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原研二,东京警视厅的警部补,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帮忙噢”原朝快斗轻眨右眼,“我还以为快斗酱是新一酱的血亲呢,难道其实不是?”

  快斗和新一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快斗:“我没有听过我老妈提起过有关‘工藤’的事情……长得像应该只是巧合吧!我们不是还和那位松田哥,长得很像吗?”

  原笑弯了眼睛:“啊……这么说来是有一点,不过阵平酱的眼睛比你们的要稍稍……平行四边形一点?”

  我躺回沙发:“对啦,阵平的眼睛还有点发绿,像蓝孔雀的颜色,有点不好分辨,很、咳咳,扯远了。那你爸爸那边呢?他有没有提过你可能有兄弟……说起来,爸爸那一脉算下来的血亲是堂兄弟对吧,有吗?”

  快斗薅乱了之前松田给他顺直的头发,状若随意地说道:“啊、我老爸啊,他也没提过,也不好再问他了,”他扯开嘴角笑了两声,“他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哥你可能也在新闻上看见过他吧,我老爸是大魔术师黑羽盗一,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意外,现在还可能跟哥你一起争报纸的头版头条呢!”说着他还呲牙咧嘴地竖起大拇指。

  也许是跟原学过几招,也许是长年注视着人群锻炼出来的敏感,我从快斗的笑容和好似炫耀的‘大魔术师’拖长的音节里,嗅见了一丝痛苦时紧咬牙关才会有的血腥的铁锈味。

  这味道是真实存在的吗?是我在感同身受,还是我将自己的感受投射在了快斗的身上?

  我忽然为我复苏的共情能力和所体会到的认识的人的痛苦而痛苦。

  我的手指指尖抵上自己的眉骨,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接近自己的大脑,正在思考,但实际上是我观察快斗时下意识的动作。

  于是我赶快放下了过于显眼的动作,答道:“黑羽盗一?黑羽盗一!”我双手拍掌,‘啪’的一声,连原都被吓到,我继续说道,“那我跟快斗你,根本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啊!很多年前、”

  我想起那时看到的新闻字眼,干脆模糊掉了不祥的日期,“我从阳台爬进FBI的公寓,对他们自我介绍时,正好电视上就在放你父亲的新闻,我干脆扯了你父亲弟子的大旗,在那群麻瓜FBI面前,遮掩了我魔法师的身份呢!当然,为了给顶级魔术师弟子这个身份一个合适的格调,我离开FBI的公寓时,还是走的阳台,他们脸上的表情可真是……”

  *咂巴着嘴回味*

  原:“嗯?”

  新一:“哈???”

  快斗:“所以FBI公寓的正门究竟有什么,你这个魔法师都不敢走……”

  新一:“FBI?”

  原:“FBI啊。”

  原为什么是那种‘是FBI受苦受难啊,那没事了’的语气啊!

  我一个飞扑握住了快斗的手,假惺惺地抹着脸上不存在的泪珠:“呜呜,是黑心公安啦。没想到竟然提防我到这种地步,我们明明是纯洁的金钱关系,他们也不告诉我他们盯上了FBI,我差点白给呢!”

  快斗嘴角抽搐:“所以‘公安’是我想的那个公安吗……FBI也真的是FBI?哥!你不是大明星吗不当明星的时候,到底都在做什么啊!为什么感觉比当明星还要更有趣”

  新一疯狂给我使眼色,他的重点跟快斗有所不同,而是在提醒我还有个警部补原在场旁听呢。

  孩子还是年轻,他有空多去警视厅转转,就知道警部补骂公安骂得最多。啊?警部为什么不骂?他们在心里骂的,面上还是要跟自己的下属唱唱双簧红白脸。

  原对那时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提前发现公安的人的?”

  我抬头,一脸无辜:“我没发现,他们后来‘质问’我干嘛找FBI帮忙、不找他们的时候,自己聊爆了的。”

  新一吐槽道:“所以当时根本只是哥的蜘蛛人技能在呼唤着你的吧?”

  原竟然也附和:“已经不算技能,算本能了吧。有时候感觉小莲最适合生存的职业,会是野外徒手攀岩,然后再翼装飞行落地……完美适配他的爱好。”

  我:“这也算一种职业?”

  快斗无言以对,小声提醒:“我以为你们会提醒他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反应的方向很让我好奇,一般小朋友是不会往这方面考虑的……快斗酱最近也想要做某件危险的事情吗?

  新一:“……有种被哥入侵了大脑的错觉,竟然觉得这一切合理了起来。”

  原‘哈哈’大笑:“唔,怎么说呢,以前是会这样嘱咐他,但这家伙能听得进去的东西,他自己早都会改,听不进去的,连试都不会去尝试。”

  新一看来跟原意外的熟识,他有些讶异地问原:“我以为你会多坚持一下?”

  我扁扁嘴,“新酱,你不会是做危险的事情时,恰好被碰上,然后也被耳提面命了一番吧?”我可不想原继续再在我身上盘桓话题。

  原没打算放过我,他瞥了一眼试图转移话题的我,然后对新一说道:“我上警校的时候,有个朋友一直为自己的某件私事困扰,他不肯对我们倾诉自己的情绪、也不肯让我们参与解决那件事情,因为他不清楚自己的认知是否清晰正确,也担心如果我们牵扯其中,会不会也受到伤害……”

  光听这句‘害怕其他人受伤’,我都可以猜到故事的主角是哪位嘉宾了。

  原对我的所思所想无知无觉,他继续说道:“新一,快斗,你们应该也有无论如何,想要站在某个人身边,跟他齐头并进,不顾一切踩下油门、冲破险阻的时刻吧?”他虽然笑着,但眉宇间是没有被挥散的忧郁,可他还轻轻朝小朋友们眨了下右眼,“他害怕,所以不肯让我们帮忙,我可以理解他的,其实有时我也会这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但没关系,为了对付自己那颗想并肩的心,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方法。”

  听到最后一句,我像被漏了电的手机数据线刺痛,手指抽搐了一下,头皮也跟着发麻。

  什么叫‘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方法’?

  他们都知道了些什么?又准备做什么?还是说已经付诸行动了?

  所以什么叫‘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方法’???

  我攥紧自己逐渐汗湿的掌心,欲哭无泪的感觉油然而生。

  景光,我好想你,想那个下午你的理念、想你的观点,想你据理力争时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啊这个不是。

  一脸古灵精怪的快斗和若有所思的新一都是点点头,不知道他们懂了什么。结果这两个小朋友还欲盖弥彰地偷看了我好几眼。

  我干笑几声:“呃,那家伙上次说好给新一做柠檬派来着……”我看向快斗,“快斗,柠檬派你喜欢吃吗?还有红丝绒蛋糕,喜欢哪个我给你打包当宵夜……早餐也可以,待会带着,原会开车送你们回家。”我得到快斗的答案,赶紧溜去了厨房,逃离身后探究的视线。

  但恐怖的窃窃私语声却无法绕过,我这灵敏的耳力,不断地往我运转的大脑里输送客厅的声音:‘忽然就正经了起来’‘居然好好地喊名字了’‘被这么威胁,他会不会心一横逃跑啊’。

  我逃去哪里啊!我的‘家人’、朋友,我的仇与恨都在这里,连我的红丝绒蛋糕也在这里!我看着诸伏擦柠檬皮、看着他慢悠悠地卷起油纸亲手成型的红丝绒蛋糕诶。

  我逃去哪里啊。

  我拎着打包好的蛋糕,探出脑袋,问外面的小朋友们:“虽然新酱恢复原状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很多,不过你们要不要还是在这里睡一觉再回去吗?要是留宿,我现在再切点出来吃夜宵了。”

  原神态自若地回头,两个小朋友被我盯着,猛地坐直了身子:“不、不麻烦了!正好电车都没停运呢。”

  我笑眯眯地说道:“,拜托你了。”

  原转了转手里跑车的钥匙圈,对我粲然一笑:“了解,长官。”

  看着乖巧地从我手中接走便当盒的新一和快斗,我面上微笑不改,内心冷笑两声:

  呵呵,新一叽困、快斗困,我可爱又蒙昧无知的小朋友们,去吧去面对RX7的疾风吧!

  第188章

  月亮没能被云遮住, 原他们公寓的楼够高,月光打进房间里,好像一盏探照灯……不过也许是氛围所致, 让我的联想不够浪漫。

  临行前, 快斗偷偷摸摸地凑近我的耳边,说道:“我最近也学回了一招, 下次有空带你去山顶玩, 算上上次、上次和这次玩自由落体, 给你的回礼!”

  我眼前一亮:“什么什么?”我薅乱快斗的头发,“就这么约好了噢!”

  门口的新一和原回头看向我们,原笑意盈盈:“快斗酱?小莲?在聊什么悄悄话, 不给我们听呢。”

  我对着原做了个鬼脸:“大人不可以偷听!”

  原暖融融的紫色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这家伙又变回坏小孩了啊!’

  原蹙着眉无奈地笑了, 他伸手揽上向他跑去的快斗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新一肩头离开,对我摆摆手,嘱咐道:“好好看家噢, 我送完孩子们到家, 马上就回来……预计四十分钟吧。”

  快斗满脸疑惑:“可到我家车程好像要三十分钟, 来回的话……”

  我笑眯眯地送上了祝福:“注意安全驾驶,系好安全带, 不要超速,不要被由美糖她们捉到通报了”

  ……

  值完班回到公寓的松田, 打着连天的哈欠。他从便利店的袋子里, 取出他的晚餐:“你们把最后一点计划都做好了?”

  我把手里的那支原子笔转了一圈:“还差一个景点, 要问下另外那三个家伙,还有娜塔莉姐姐的时间, 如果对不上时间,我们就取消这一步。”

  原伸了个懒腰,他声音一如往常散漫:“,那两个家伙也真是,默不作声地放了我们几次鸽子了?”

  我撇撇嘴:“别看我哈,我只是闲人一位。与其想从我这里知道他们在忙什么,我觉得我从你们这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反而更有可行性一些。”

  松田对他的帅脸毫不留情,吃得张牙舞爪,嘴角还沾上了炖牛肉的酱汁。他口齿有些含糊地说道:“嗯,”囫囵吞下后,“你也没问过他们两个吗?对自己的事情,好歹要上点心吧。”

  我从茶几上抽出几张抽纸,攒起丢到松田那张帅脸上,“还说我呢?你自己擦擦脸先,再跟我讲'对自己的事情上心'这种话吧。”

  松田利落接球,用纸巾粗鲁地抹了自己的脸:“所以你们谁去问那两个家伙的行程安排。”

  我思索片刻,虽然不太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跟这两人碰上,但我还是想知道,上次在长野跟踪诸伏高明的人,究竟是不是隶属于他们两人麾下的公安。

  于是我自告奋勇举起手:“好吧,这种重担,果然还是要由我们东京超级英雄蜘蛛来接下!”

  于是在松田也确认过行程安排后,这场被一推再推的赏樱之旅,暂时被这么定了下来。

  我其实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这么悠闲,要我做的事情又多,时间又很紧张,还得想办法挨个瞒过这群人精。所以在原开口,让我干脆留在这边,睡过今晚,不要劳心费力地东奔西走的时候,我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临出门前,我回身对着装傻的两人伸出手:“我的地图册呢?”

  原问道:“什么地图册?哦哦,上次你不小心掉出来的那本是吗?我现在去找给你,当时真是不小心,都是老大忽然推门,害我吓了一跳,所以才顺手揣进了口袋里。”

  这两个人真是好理直气壮,面上分别都挂着他们招牌的利落恣意表情。

  原真是装模作样的,还在屋里翻找了好一阵,才从明明非常显眼的地方取出,把我的地图册还给了我。

  我单手握着地图册,书脊轻轻拍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我狐疑地对两人问道:“你们有看里面写了什么东西吗?”

  松田躺回沙发,一脸半睡不醒:“怎么?你还在地图册里面,画了藏宝的位置吗?这么宝贝,就要好好保管呐!”

  老实说,我也不太记得自己在里面备注了什么东西。我随手翻了一下地图册,感觉我在里面写上的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应该还不足以让这两个精明的家伙对这些地点和标记起什么兴趣。

  ……不过原说‘小故事’时讲的那句话,还是让我有点提心吊胆。

  我把地图册塞进口袋,没有理会松田的怪声怪气……再等等,怪声怪气的松田?那他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啊!

  我决定立马离开这个充斥着危险和语言陷阱的房间。

  在我准备随手带上公寓大门的时候,原一把按住了门把手。

  原的眼睛还因为残留的笑意,带着浅浅的月牙弧度,但表情有两分月色的朦胧的忧郁。他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我无法从他的视线力移开眼睛,但还是强忍着自己心中,那因为雏鸟情节而忍不住想要举旗投降的冲动,咽下了那一瞬间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语。

  我努力对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是现在。……拜拜。”

  原怔然,旋即对我也露出淌着暖意的笑颜:“好。下次见。”

  我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残酷无论是对于原他们,还是对于我自己。

  在原看来,我可能是还需要做点心理准备,就能向朋友们吐露真心的、至少对朋友还怀有这样一颗笨拙但诚恳的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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