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讯道成功接通了,他也确认他的声音传达到了驾驶舱里。但他没有等到来自同期的任何回应,对面唯有一片死寂。

  “怎么可能?”降谷正晃不死心地又呼叫了一遍,“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琴酒嗤笑一声。他转过身,直接捂住了降谷正晃手中手机的扬声器。

  “别白费力气了。”

  他捏住那台已经不能达成通讯作用的手机:因为本该接听的人此刻不在驾驶舱。降谷正晃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如一片叶子、一片羽毛那样飘飘摇摇地从空中坠落,与轻盈姿态不符的是他手上扛着的重/火/力武器

  在没有任何火力掩护的情况下,降谷零扛着一枚火/箭/筒,背着降落伞,就这样从驾驶舱跳了下来。如果开着自动驾驶模式向上攀升的直升机稍有偏差,他有可能被螺旋桨搅碎;如果对方仍然稍有还手之力,哪怕只是一发炮弹脱离掌控,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他都有可能消散在这空空荡荡的大海中。

  但他跳下来了。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谁的朋友,不是因为他肩负着痛苦矛盾的过去和不能见光的未来,只是因为他是会不择手段地消灭敌人的公安。

  降谷零跳了出来。天色阴沉,但火光是人类对阳光最残酷真切的模拟,那给他的金发镀上一层浮动的光波。他像是脱离植株的蒲公英种子,充满了年轻的活力,毛茸茸地坠入这残酷的战场。

  这时候他想起在他折起时空的纸重写时,被擦去的那个身影:诸伏景光从天空坠落向樱花旗帜的身影。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全都要这样。

  “疯了……”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双唇翕动着无声感慨,“这也太冒险了……”

  系统凉凉地出声,[这才哪到哪?只要把您的宝贝儿子和直升机放在一起,有的是好戏看。能撑好几部动作喜剧电影呢。]

  原没心情搭理它。他紧张地攥住自己的袖口,看着降谷零端起火箭炮,准备向着驾驶舱发射。只要这一发命中,就可以彻底停止宾加那艘潜艇的运作!

  空中没有装填的机会,靠人类身体硬扛火/箭/筒后坐力更非长久之计,他只有一次发射的机会。但战士从不犹豫,降谷零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与此同时,仿佛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的潜艇又像是已经被斩断头颅的毒蛇那样嘶嘶扭动起来,有蓝白色的电光在正前方炮口凝聚

  “快躲开!”

  降谷正晃冲到仪表盘前,撕心裂肺地大喊。琴酒银灰色的长发被电光映着,惨白森然如死在岸边的人鱼骨骸。他们只来得及用冲撞尽可能让对方的瞄准偏移,但姑且不提潜艇炮口本身就有防浪校准和自动锁定空中移动目标的设置,就算是被对方击中降落伞,带来的后果也极其致命。

  恐怕来不及了。

  不……是我把小降谷叫到这里来的。

  [宿主,快想想办法!]系统尖叫起来,即将失去重要人物的可怕发展让它疯狂报警,[再这么下去,在天之零就要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原咬紧下唇,扭身向外冲去。

  “你做什么,降谷先生?”琴酒这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似乎看人搏命后仍然不得不坠落的样子让他心情愉悦,“去甲板上和你的孩子死在一起?”

  去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但原没有说出来。他没必要告诉琴酒这个。

  这只是他们五个人之间的事。既然此刻又有一个人在坠落,那就不能没有一面樱花旗去接住他。因为他在这里。只要他在这里。

  他冒着弹雨冲到甲板上,闻见海水的咸腥味,看见火与电像是重镀世间般在海面激越震响,看见潜艇那已经自动锁定空中漂浮目标的炮口缓缓抬升,放弃了对降谷零的瞄准

  “怎么回事?!”

  伏特加惊呼出声,而琴酒也饶有兴趣地顺着炮口转变的方向仰起头。他们看到长寿婆:在神社里、宣传册上无数次出现过的、那位给人鱼岛笼上神秘面纱的长寿婆,此刻真真切切地飞翔在人鱼岛的半空中。她的面容那样慈和,系过儒艮之箭的银发飘散着,姿态庄严而梦幻。

  捕鱼的、读书的、交谈的、忙碌着的人们全都停下来,或惊异或虔敬地注视着这一幕。长寿婆离开了人鱼岛,但人鱼岛再也不会忘记长寿婆。

  降谷正晃在甲板上站直身体。他站得像是在神社门口目送长寿婆伪装升起的岛袋母女一样舒展。没有人会再为这个传说跪下去,被传说的引力束缚一生:长寿婆本身离开了人鱼岛,但她的故事将永远留在人鱼岛,聚拢起一群心怀希望的人。

  值得长寿的只有精神,而非某个具体的人。

  这就是降谷正晃到神社去带给岛袋美琴的办法。他要岛袋美琴趁着琴酒离开人鱼岛,放飞长寿婆的伪装,让琴酒没有理由再将注意力放在人鱼岛上。

  而这个主意机缘巧合地救了降谷零。终究没有战斗到最后一刻、弃艇逃命的宾加只是用最后的弹药开了一个自动瞄准就仓皇离去,自动瞄准被空中升起的“长寿婆”吸引,抓住更明显的目标,放弃了一片尾羽般轻轻落下的降谷零。

  降谷零扣下扳机。火/箭/筒几乎是抵着潜艇的驾驶舱炸响,彻底毁掉了海妖漆黑的触手;他被后坐力带着,飘飘悠悠地在空中后退几十米,正好落在甲板上。

  降谷正晃所在的甲板。

  “父亲,”他毫不掩饰地大声说,“我做得怎么样?”

  他得到的回答是一个拥抱。父亲的双臂在伞绳中交错,环绕住他,为他重新拢起可供翱翔的翅膀:本该断掉的那些命运线,此刻在这双手臂的努力下如此坚固地拉住他。

  琴酒看着这一幕,有些僵硬地提起嘴角。他没意识到那是在笑:对他来说,做出这种表情堪称惊悚。雪莉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很可怕了。

  才不是为了什么父子亲情在笑,那很无聊。只是他看着降谷零哪怕被瞄准、哪怕下一秒就可能尸骨无存,也毅然决然扣下扳机的样子,想起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真奇怪。她活着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听她说话,但在她死后,那些话就像是潮水退去、浮出水底的礁石一样,又尖利又真切,还被洗得又新又亮、闪闪发光。

  “做狙击手最重要的是等,但也不能一直等,”她说,“你也许会等到一次扣下扳机的机会,但不会再等到第二次。不能犹豫,看到机会的时候就要扣下扳机……我有个妹妹,也是非常优秀的狙击手。她在雪地里埋伏了两天,为了等一个最好的机会。她等到了,扣下扳机的时候,枪却没有响。”

  她做了一个对空气弯下食指的动作,“她以为是枪/械出了问题,想要再用力,发现扳机上卡着自己的半截手指。”

  琴酒对着空气活动了一下食指。

  有趣。血脉传承是这样的东西吗?宫野明美和雪莉并不怎么像,但他很像你。

  系统远远在甲板上瞧见了琴酒活动食指的动作,当即给他播放经典配音,[你过来呀!]

  -

  人鱼岛的事就这样收尾了。传说本就虚假,逃走的宾加就像升空的人鱼一样不会再回来,没有继续寻访的必要。值得一提的只有两件事:其一是琴酒对这个从天而降的降谷很有兴趣,准备将他发展为组织成员,降谷零的卧底进度条突然就向前加载了一大截;其二是……

  “降谷先生,我妈妈让我给您这个,”岛袋君惠仍很害怕那个莫名其妙对着她吹口琴的男人,但还是强撑着走过来,递上一个装满易容物品的小箱子,“她说您给她打过下手,而且您的手也很稳,再练习一下很快就能掌握这门技巧,必要的话也可以找她或者找我帮忙。”

  原有些诧异地谢过。

  “好了系统亲,我们该回家了,”他接过箱子,“虽然这次没逮到奥鲁霍,但也算圆满完成等降谷先生的航班落地以后再做意识转换?”

  [不,因为这次您接收的信息量太多了,意识转换恐怕会很痛,在人鱼岛就完成的话恐怕您会没力气上飞机……]系统叹气,[本系统可以短暂接过意识操控权,把名为“原研二”的身体送回东京的家中,之后您再完成意识转移。]

  原并不怕痛,但他坦然地接受了系统的好意,“那就麻烦小初了!可要好好使用研二酱的身体,研二酱不想看到‘一男子在机场倒立’之类的新闻哦?”

  [那可不好说,没准回头本系统就带着您的身体冲撞飞机,‘一男子当众打/飞/机’。刺不刺激?]

  原:“喂!”

  -

  系统说得没错,真的很痛。

  他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系统还很贴心地把他的身体放在了床上但他几乎感觉不到温暖柔软的被褥,而是仿佛被丢在海浪之中:窒息感与僵冷的重压折磨着他。他想按住自己的头,但他找不到自己的手臂,胡乱挥动两下之后,也只是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这下他感觉到了。砸在地板上的时候,他感觉胸腔剧痛,像是在爆炸声浪中翻滚了两圈。他应该很熟悉这个。

  似乎有什么人听到了动静,冲进来扶起他的身体。他忘记了自己在家里,十四岁的姐姐、十八岁的同学、二十岁的朋友、三十岁的父母、五十岁的上司和六十岁的长辈涌进他脑海,挤占了他思维的全部空间。

  原竭力抬起头,他想看清是谁在担心他,给出不让对方担心的反应:如果对方是长辈,他要尽量站起身来微笑;如果是姐姐,他可以说痛,但要大声抱怨让姐姐在无奈之中放心;如果是朋友,他要指指行李箱,传达一下此行太累、玩得太过头了的意思

  他看向那双深青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那样急切地看着他。七岁的小阵平、十四岁的小阵平、十八岁的小阵平、二十二岁的小阵平……连二十六岁的小阵平,都会是那样看着他。

  命运对他还不赖。在他几乎什么都忘了、只是本能地担心着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的时候,来的是小阵平。

  太好了。他该再多思考些什么……但是在无边无际漫上来的疼痛在躯体各个角落炸开的时候,来的是小阵平,太好了。原放心地两眼一闭,任自己的意识被拖入无痛的深渊。

  知道幼驯染航班的返航时间、特地选在这个时间点回家的松田眼睁睁地看着原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晕了过去。而他只来得及让对方靠在自己肩头。

  第51章

  松田阵平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种事。他现在也才处在二十二岁的夏天, 一切都在蓬勃生长、一切都在向上升腾的二十二岁,整棵树都喧闹、整片天都燥热的夏天。他没想过,就在自己家里也会有这样坚硬冰冷的地板, 这样密不透光的窗帘, 他最好的朋友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而他对成因毫无头绪, 也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能挪动……他拖过海绵垫来小心翼翼地将原放平。松田紧盯着幼驯染的脸,他看到原发尾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把垫子打湿了,像刚上岸的人鱼那样拖下一片暗沉的阴影。

  人鱼岛。自从知道原去了那里, 这段时间他都在不停地关注着人鱼岛的新闻、在社交媒体上反复搜索这个地点相关的信息。但他只看到了什么长寿婆在天上飞的无厘头图片, 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这会和原现在的情况相关吗?

  也许他应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这都是些什么啊”,但也只能对着一切正常的幼驯染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他现在不敢轻飘飘地忽视任何事。

  检查过体征, 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去医院,这种时候至少该去医院。叫救护车。没有什么病历可以带,很健康……他应该是很健康的。

  准备好证件。提前打开公寓门, 方便救护人员上楼。

  ……他们公寓的电梯能不能放下担架?他之前从来没关注过这种事情。

  电梯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全金属的狭窄空间在他眼前敞开一个四四方方的银块,而松田只是死死盯住电梯一角:此时此刻在他眼中, 以电梯角落为原点展开一个坐标系, 三条坐标轴无拘无束地延伸。他丈量着电梯的尺度。

  松田的空间感很好,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就算是乱七八糟的引线,在他眼中也井然有序、各归其位;然而此刻这空空荡荡的电梯在他眼里很复杂。突然之间,电梯内壁上每一道划痕都变得清晰、每一点破损都开始生长。仿佛那些痕迹在转瞬间重新生成,他耳膜上刮过千万道指甲擦过金属壁的声音。

  就好像它从来都完好, 只在被他观测到的瞬间才突然崩坏、变得伤痕累累。

  就好像他从来都快乐、健康且挺拔,是在他看到的这一刻才开始承受能将意识压入深水的重量。

  他……他没有想要忽视这一切,他没有想到过要移开视线。但是怎么就会这样?是什么在磨损他、什么在消耗他们?

  好了, 松田阵平。他转回身去。

  电梯能放下担架。它能承担你们两个和急救人员的重量,安安稳稳地把你们送到救护车前。他也没有真的倒下,你尚且有挽回的机会。只要眼前还有光,手中就有方向盘。只要身前还有路,脚下就还有油门。那就踩下去。不要畏惧未来发生的事。

  司机会与副驾驶上的人一起面对未来,所以你现在要回到他身边去。站到他身前去。在失重感再次到来之前,你要试着替他感受引力、抵御引力。

  松田用铰链缠住门把手、让它保持开启状态,随后安静地回到房间。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声,就像要尽可能地不再刺激谁的神经似的。

  哪怕你可能感受不到,但是……

  不用太担心,我在这里呢,。

  他握住幼驯染的手,想要给他盖上衣柜中的外套;但放在最外侧、最显眼的那一件是黑色的正装,松田毫不犹豫地把它甩到了一边。他取过另一件外套给幼驯染盖好,把对方的手握在手里,开始数起了他的脉搏。

  数字一点点加上去,他看到原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爆/炸/物处理班的王牌警官讨厌倒计时。但他从不畏惧正向行走的时间。

  -

  睁开眼时,先看到五颜六色运动服领口的原:……这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吗?!

  [宿主,您终于醒了……要是您已经成为了代号成员本系统还可以说一句“酒醒了”调节气氛,但现在您只是边缘成员,纯完蛋。]系统悲伤道,[帮不了您了,您准备面对疾风骤雨吧。]

  其实到现在,原还没感觉到他的手正被握着:说实话,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清醒的只有意识,他只能勉强睁开眼睛。但是有些事即使是闭上眼睛、哪怕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也很明显。

  “不会有什么……疾风骤雨的,”头痛让他的思维断断续续,即使是在心底回应系统也很吃力,但原立志不再做让人等待的人,“在海上才会有疾风骤雨。研二酱现在……在家里。”

  小阵平也许是会撕裂天幕、带来疾风骤雨的闪电,但这里是家里。这里不会有什么疾风骤雨。

  “不要真的以为小阵平是很暴躁的人啊,系统亲,”原漫不经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生研二酱的气。”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掌心的热度。炸弹内部的红蓝线像交织错落的血管,会剪断它们终止死亡倒计时的手指此刻轻轻搭住他的脉搏。

  原本来想说些什么话。但是他实在太累了,这感觉又太安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又睡着了。

  -

  “脑电图反应异常活跃?”松田感受着救护车顶的光,那东西明明灭灭,像警车的灯光那样一下下扫在他脸上,这里却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方向盘在别人手上,“医生,能请您具体解释一下这个指标代表的含义吗?”

  医生递过仪器吐出的纸张,松田下意识捏住它。薄薄的纸张上还带着点温度,如果他伸手按上去,油墨就会像血一样黏黏地沾在掌心上。他生怕那些字符全都是正在流出的血,因此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紧紧地盯住了它们。

  “先生您别急,目前为止就是字面意思,不一定是疾病指征,到院后再做4+4的脑电图确认一下,”医生一点点拆掉贴片,方便等下将人带下担架,“嗯……就是分别记录睡眠四小时、清醒四小时的脑电图波形,进行分析。所以等下到院之后,您可能要为这位病人办一下住院手续。”

  松田干脆点头,“没问题医生,请您正常安排治疗方案。陪护人员和金钱方面都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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