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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谋士系统在三国 辣个糊涂 4502 2026-08-02 23:31

  他之前前来,又到底是旧友重逢,还是另有所指呢。

  刘备发现许昌的水有点深、有点浑,却也没有因此心生离意。

  莫说此时,先帝时难道水不深、不浑吗,既有建功立业,济世安民之心,何能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遇事则退。

  刘艾见完刘备,当刘协对他问及刘备之时,刘艾自然也没说什么不好,只是也补充说明了一下:“在臣之前,尚书令先与见之,不知与其所言为何。”

  尚书令,刘协在心中默念,抬眼便看到刘艾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刘协不由道:“卿与我患难相扶,有何事不可直言?”

  这些年,董卓、王允、李等人都在刘协身边安排过侍中,刘艾当年还在董卓相国府内当过长史,可那么多人里面,对方一路跟到了现在,如今依旧是刘协身边备受信重的侍中。

  刘协自认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哪怕比不上当年的先帝与陆离,却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何以今日便不敢言语了呢。

  刘艾拱手:“恕臣斗胆,陛下如今是否操之过急,曹司空所作所为,在外人看来皆井然有序、无有僭越,不可谓不忠心耿耿,陛下此行不免让人误会,有雷霆之嫌。”

  别到时候曹操本来没准备做什么,被你逼得硬是做了什么,这错处又该算谁的呢。

  大汉虽然自武帝陛下起开始尊儒,却也没有到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地步,现在很多士人抱着的还是一种君视臣如何,臣视君怎样的心态。

  一个不对付、不开心,直接挂印而去的也不是没有。

  我们大汉的臣子,那可有的是力气与手段,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帝弱臣强的时候。

  不过在刘艾看来,曹操也真的是倒霉的没有赶上好时候,刘协如今已经经历过一(董卓)而再(王允),再(王允)而三(李郭汜),再加上他如今也是年岁渐长。

  现在两人之间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君主日益增强的亲政需求,与权臣对权力把握严密之间的矛盾。

  刘协冷了脸色,眼间又似乎有水色闪过:“卿也认为是朕错了?”

  刘艾好像没有听到那个“也”字,他只言语:“我知陛下因几番流离心有计较,可有些事情若不能一击即中,岂非打草惊蛇。”

  这种劝他不要着急的话,刘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一次两次三次,他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哪里才算是完呢?

  诚然他还年轻,可考虑到皇考的寿数,考虑到几代先帝的不长寿,这个年轻也显得没有那么年轻了。

  如果一个人只能活到三十,十五岂非已过半程。

  他之前总是在等,等到有新的臣子出现干掉原本的逆臣,然后再成为新的逆臣。

  现在,刘艾还要让他等。

  他真的能够等到那所谓的机会吗,还是等到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让列祖列宗在地下都难以瞑目。

  刘协的拳头松开又握紧,他不想要等,却又不得不承认刘艾说的话是有道的。

  良久之后,刘艾只听到似有一声轻叹传来:“侍中都不觉得朕能够成功,朕自认无项羽之能,何敢学其傲慢。

  我知卿一心为我,必不会一意孤行。”

  刘艾不愿意去想对方口中的“侍中”说的到底是谁,他只是在刘协松口后立刻送上了安慰。

  陛下你也不用悲观,当年武帝陛下被景帝提前加冠,不也得在太皇太后那里老实了几年,远了不提说近一点的,先帝继位之初,不也是被强压了好几年,可后面不还都翻盘了。

  刘艾举例的都是刘协耳熟能详的真人真事,自然是有着相当强大的说服力的,可刘协却也难以避免的想到那些失败的例子,那些被废的例子,甚至是那些被杀死的例子。

  前些日子他去伏贵人宫中,对方身体不适,还有宫人言语可能有孕,请来医工却只道是先前奔波劳累致使身体有疾。

  刘协不会忘记,当自己听到对方可能有孕时,那将为人父的喜悦与难以抑制的心乱。

  比起一个已经长成,且在向着权力伸手的皇帝,一位刚出生的孩子岂非更好。

  刘艾安慰他,还说他是万民之选,人心所向,可他分明是董卓之选,无人不知。

  当年袁本初还在联合各方一起讨伐董卓,就以此为由,有过废立之心。

  尽管当年被对方选择的刘虞如今早已死去,可当时得知了消息的刘协,心里的滋味实在是难以言喻。

  看着刘艾担心的眼神,刘协微微扬起一抹笑容道:“也不知司空如今于宛城战况如何,待他凯旋,朕定要亲去相迎,方不负功臣良将。”

  宛城。

  此次的征讨比想象中来得顺利,有着先胜一场作为武力展示,又有天子在后成全大义名声,有能又有名的情况下,胜利来得近乎所当然。

  可出乎郭嘉意料的是,只是一场并没有对于敌方产生毁灭性打击的胜利,随之而来的竟然是对方的投降。

  当然了,人家说的不是投降曹操,而是投降天子。

  张绣派来的使者是这样说的:“已故将军昔日于陛下处受小人排挤,愤而出走,死前悔恨不已,只道自己因己之情,任性妄为,不能为国尽忠,不能为君效力,何可称大丈夫。”

  “如今张将军承叔父遗泽方有此势,盼望能够了却叔父遗恨,重归陛下身边,故而遣我来此,望司空知之。”

  如果忽略事实真相,这番话听起来好像还挺感天动地的。

  曹操等人虽然知道真相,却也不准备拆穿,人家给自己找好了台阶要对你投降,你非要拆穿跟人家兵戎相见,这到底图啥。

  不过虽然没有拆穿,曹操却也没有直接代表天子打包票,他只道张氏两位将军忠君爱国之心当真感人,愿意带你们一起回许昌,在陛下面前替你陈情。

  以全平阳侯(张济)之遗愿,成张将军之孝心。

  这边曹操等人跟使者谈好了,对方回去后,张绣那边也很快就出来投降了。

  郭嘉也见到了陆离特意强调过的贾文和,此人……确实值得强调。

  见完对方回到营帐中,郭嘉上前对曹操道:“明公,我观其军中些许兵将并无投降之忐忑,恐有诈降之嫌,不得不防啊。”

  第123章 不甘心

  曹营内两人在说张绣等人的情况,张营内也有两人在说曹操等人。

  张绣看着贾诩,脸上是有着不甘在的,又或者说,是有很明显的不甘与不忿在的。这份情绪倒不是针对于面前的人,而是针对投降这件事。

  张绣:“文和先生,我们这般迅速降了,那曹孟德定然看轻,待到去了许昌,又该是如何光景!”

  虽然投降的事情是他自己点了头的,但总免不了要不安,不是谁都有吕布那个“大心脏”的。

  说话间,他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手始终放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似乎但凡贾诩说上句“那我们就不降了”,他分分钟就能拔剑冲出去。

  贾诩倒是没有张绣那么多外露的情绪:“我亦知将军不甘,然而将军善兵,曹孟德却犹有胜之,且军中兵将心有所向,形式如此,何能强逆之。”

  是的,这场投降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兵将心有所向。

  这件事追溯一下源头,其实张济要负很大的责任。

  事实上别说兵将,当初张济自己都后悔了,他当时选择反复,是以交换人质为名求心安而不得,觉得与其被董承这个外戚排挤,被朝中众臣揪着过去那点事情不放,倒不如跟李郭汜合作将陛下带回长安,让一切回归原来的样子。

  哪怕当时没能带回陛下,可如果对方那里错乱繁杂,自己这边逃出旋涡,那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对方那边随着曹操的到来,迅速恢复了秩序。

  反观自己这边,陛下没得来不说,自己跟董承拼了半天,损兵折将,一无所获。最后一走了之,倒是让曹操捡了便宜。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于曹操的厌恶甚至远远超过了对董承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是黄雀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是螳螂,我的天,这太恶心人了,至于蝉,抱歉,这种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没有发言权。

  当初在许昌附近徘徊,也是想着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新回到权力中心。

  跟着天子的日子多好啊,官职是蹭蹭长的,封侯是分分钟有的,简直李广的梦想轻易实现。

  就算回不去,至少对接一下,别以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头在外面晃啊。

  可惜曹操显然并不准备在自己还没有彻底掌握一切的情况下,接纳这样一支军队的进入。

  在攻打刘表中箭被抬回来后,临死前张济虽然明面上只说后事如何安排,但他心里一直都在念叨自己如何错过了一个亿。

  事实上这种想法绝非只有张济一人拥有,当初他们名义上是天子的兵,名也有、利也有,面子也有,实际也有。

  现在倒好,一群人窝在一个杀了他们将军的人施舍的城里面,还要面对别人“奉诏讨逆”。

  抛开张济的死不谈,刘表虽然也姓刘,但能跟陛下相比吗,前途瞬间从个大汉缩水到一州,甚至一郡。

  现在曹操再次率兵攻来,考虑到张济带兵的时候对方打败了他们一次,现在张绣带兵对方又打败了他们一次。有一说一,大家的对抗情绪都不强烈,反而想要通过投靠对方重新回到天子阵营的念头愈演愈烈。

  毕竟向内打不过刘表,向外打不过曹操,继续下去还有什么可继续的。

  只要曹司空不准备像当年的王允那般搞大清洗,大家对于投降还都挺接受良好的。

  虽然这种情绪还没有化作语言表现在明面上,但贾诩可不是那种事情发展到最后了才后知后觉的迟钝症患者,他相当敏锐的洞察到了那份隐藏在沉默之下的暗流涌动,当机立断便找到了张绣。

  有些事情你自己不主动,可能就是别人拿着你的命去主动了。

  张将军,你也不想当丁原吧?

  张绣虽然不甘心,好在还算是听劝。

  可虽然听劝了,却不妨碍他依旧不甘心。

  其实要让贾诩说的话,这事倒也并非全无转机,陆伯安的《项羽论》写的多好啊。

  它可以是在说项羽,可以暗指何进、董卓、王允,又为何不能加上一个曹操呢?

  贾诩只道:“将军也不必着急,曹司空会如何对待,不仅将军在意,军中上下无不关注。”

  “我等并非败无可败遂无奈投降,而是为了却已故平阳侯遗愿,秉忠君爱国之大义,他若轻慢相待,岂非寒忠臣义士之心。”

  况且他们跟损兵折将到所剩无几的董承不同,他们手里还是有兵将在的,这制衡之道如何容一人专美于前,到时到了许昌,说不定还能与曹操成昔日李郭之势。

  不过这话贾诩并未说出口,毕竟这不符合谋己人士的一贯作风。

  而且有一说一,虽然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真的不是贾诩看轻张绣,而是对方在这方面未必能是曹操的对手。

  张绣闻言心中稍定,虽然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忠臣义士不过是给他们自己披了一层遮羞布,但这个遮羞布遮的也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自己麾下所有人。

  他其实不是不清楚形势比人强,当初两方相争,董承固然损失惨重,可他们难道就毫无损失吗,再加上自己刚刚全盘接手叔父的人马没多久,在打了败仗让人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大家想要投奔更好的前途不能说无可指摘,但确实是能够解。

  更不用说那个前途中有天子坐镇,那就更名正言顺了,这都不能算是投降,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接受“诏安”。

  而很滑稽的地方在于,他们原先明明就已经是天子麾下的兵卒,偏偏要出来绕上一个圈子,现在再次选择回去,回去后的具体待遇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情况,你说这一遭到底算是什么呢。

  张绣不再做走地鸡,与贾诩隔桌坐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再说自己,倒是说起了贾诩:“先前我劝先生陛下身边非久留之地,如今兜兜转转反而要再次回去,是我耽误先生了。”

  对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换个心眼小的,一听这话可能真的就要顺势将自己的不如意推到对方身上去。

  贾诩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又不是张绣绑着他来的。

  贾诩:“将军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昔日留与今日去,如何能够混为一谈。”

  昔日便是贾诩,也没能想到陆离回兖州路上的神来一笔,竟然造就了后面如此多的阴差阳错,以致于现在一切变成了这般利好曹操的模样。

  什么是福将啊,陆离对于曹操而言就是标准的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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