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为什么这样问？”

　　矢目久司看着对方一脸蒙圈的模样，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对方露出自己期待的恍然大悟表情，只好又贴过去，压低嗓音继续说：“如果原本是黑发的话，染过之后褪色，应该是从发根开始变黑才对，不是吗？”

　　高木涉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仍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得矢目久司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届的新人有点带不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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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等等

　　“矢目先生，”高木涉学着矢目久司的样子，表情严肃，压低声音，打断了矢目久司的思绪，“您到底想说什么？”

　　矢目久司回过神来，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挽唇轻笑：“碎掉的玻璃，很容易割伤人的手指呢。”

　　言尽于此。

　　高木涉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匆匆忙忙跑去找了鉴识课的人员交谈。

　　另一边，针对紫毛男的问讯也在继续。

　　“根据楼下的邻居的证词，她曾经在下午3：40左右，听到了有川编辑家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很快又传出东西被摔碎的声音，随后是门被重重摔上、有人踩着沉重的脚步咚咚咚下楼的声音。关于这件事，有川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

　　一头紫毛的有川撇了下嘴，不耐烦地说：“要说多少次你们才相信啊！老实说，我的确在下午三点半左右到了哥哥家里，我们因为一些事情产生了争执，那个玻璃杯就是我摔碎的，但我没有杀人！在那之后我就气愤地离开了哥哥家，一直到你们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哥哥遇害了！我说警官先生，我可是受害者家属耶，为什么连我也要被你们像对待犯人一样审讯啊？”

　　“而且，”有川有些暴躁地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卧室的方向，“那个外送人员不也说了吗？他在四点钟给哥哥送餐的时候，是哥哥亲自开的门，这难道不能说明那时候哥哥还活着，而三点半到访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吗！”

　　第16章

　　给有川录口供的警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陪着笑：“当然，当然，有川先生，我们这是例行询问，您别介意……”

　　“搞什么嘛！”有川极度不满地大声抱怨，“你们以为现在几点了？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这个受害人家属却还被你们这些无能的警察扣留在这里，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拜托你们搞快一点结束，放我去吃饭好不好？”

　　矢目久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挪向被对方指点过的卧室房门。

　　之前，一名外送员模样的男人被叫进了卧室问话，在那之后一直没有出来过。对方作为重要证人以及嫌疑人之一，跟他们这些嫌疑人不一样，从一露面就被警方拉走，隔离在了卧室之内，防止对方跟其他嫌疑人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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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那句话……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就只差证据了吧。

　　矢目久司想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正在客厅忙碌的目暮警官身边：“警官先生。”

　　身材矮胖的目暮警官推了推头顶的小圆帽，看到来人，有些失望地笑了下：“是矢目先生啊，有什么事吗？”

　　“……”

　　警官先生，你那是什么眼神？

　　矢目久司垂下眼，苍白的脸映着室内惨白的勘察灯光，眼中神情恍惚是快要落下眼泪的脆弱：“我想去有川编辑的工作室看看。”

　　“发生了这种事，我之后应该会更换一位新的责编。我想去工作室拿回属于我的稿件，可以吗？”

　　目暮警官同情地看了矢目久司一眼：“可以。”

　　他想了想，又出言宽慰：“别太难过了，矢目先生，以你的能力，就算换一位能力不如有川先生的编辑，也不会影响你的作品知名度的。”

　　……虽然在刚知道这位矢目先生的职业时，目暮警官自己也吓了一跳就是了。

　　矢目久司有些勉强地弯了下唇，道过谢后匆匆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有川虽然是一名漫画社的编辑，但平日里也接触了不少绘画方面的事情，偶尔也会帮手底下画功不稳定的漫画家改改稿子，因此房间里摆了一整套漫画用具，以及各种水彩颜料。

　　乱七八糟的稿纸被随意堆放在工作台上。

　　嘴上说着要拿回自己稿件的矢目久司，连看都没看一眼工作台，目光在室内游走了一圈后，落在了对方的颜料盒上。

　　职业漫画家在购买颜料的时候，一般不太会买市面上包装好的盒装颜料，那样的颜料虽然看上去色彩丰富，但实际上分量很少，性价比不高。大多数漫画家会选择购买罐装的大剂量常见色号，在上色时自己调色，这样既便宜，又能比买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颜料节省出更多空间。

　　而，在所有颜色里，漫画家们用的最费的，众所周知，是白色。

　　矢目久司就在有川编辑的颜料架上，发现了四五罐还没开封的白色颜料。

　　对于少女漫来说，大量篇幅都会用到暖色调打底，营造出温馨、暧昧的氛围，因此矢目久司一眼望去，很快又在架子上发现了一排红黄紫之类的暖色调颜料，以及少量诸如蓝绿这样的冷色调颜料。

　　但直到他把整个颜料架都翻找过一遍后，他都没有找到应该出现的，另一种，虽然不常用，但也是绘画类工作者必不可少的、一定会用到的颜色。

　　黑色。

　　没有黑色。

　　矢目久司没忍住弯了下唇。

　　哎呀，太不小心了呢。

　　就算用完了，也应该物归原处比较好吧？

　　这样不就很容易被人拆穿目的了吗？

　　太拙劣了。

　　这一届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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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

　　突然头好晕。

　　矢目久司踉跄了几步，一手撑住了身后的画架，这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明明距离上一次检查完还不到两个月……利口酒那家伙不是说他的脑子没事吗？

　　看来需要尽快抽时间，再去一趟研究所了……

　　等到矢目久司走出工作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目光四下逡巡的小警员高木涉。对方很快也发现了他，眼睛一亮后，大步走了过来。

　　“矢目先生！”高木涉脸上神情有些许激动。

　　“我按照您的提点，拜托鉴识课的同事调查了被害人家里所有的垃圾桶，果然在浴室里发现了一堆玻璃碎片！还在下水口提取到了可疑的DNA检材！”

　　矢目久司点了点头：“结果怎么样？”

　　高木涉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叹服：“根据您的提示，我们在其中某一枚碎片上发现了冲洗过的水渍，应该是凶手在拾取碎片不小心被割伤后、为了消灭证据，将碎片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的结果！”

　　“嗯。”

　　高木涉一脸信赖地注视着矢目久司。

　　“……”矢目久司揉了揉眉心，“然后呢？”

　　高木涉愣住了，满脸迷茫：“……什么然后？”

　　矢目久司扶额：“没有提取玻璃碎片上的指纹吗？”

　　“噢噢噢，这个啊”高木涉翻了翻他的小笔记本，连连点头，“鉴识课的同事已经提取了，之后会送去物证中心检验。”

　　矢目久司沉默了半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凝视着高木涉，努力保持心平气和，追问道：“提取的指纹，有几种？”

　　高木涉，再一次愣住了。

　　这件事他的确不知道，也没想起来问。抬起头对上矢目久司的眼神，他捂住脸呻/吟一声，匆忙转身跑去鉴识课人群里，很快手里就拽着一个一脸懵逼的鉴识课警员又跑了回来。

　　然后把人往矢目久司面前一推，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神去看这位睿智机敏的三好市民矢目先生。

　　三好市民矢目久司：“……”

　　他把问题对着这位鉴识课人员又问了一遍。

　　鉴识人员听完，表情沉稳地回答：“其他碎片上提取到了两种指纹，但在那枚被冲洗过的碎片上，我们只提取到了一种指纹，推测是其他指纹被水清洗掉了，只留下了清洗碎片的人的指纹。”

　　“做过比对吗？”

　　鉴识人员推了下眼镜：“还没有，之后送去物证中心才会进行进一步比对。”

　　“比对数据是什么？”

　　鉴识人员沉默了。

　　“是既往犯罪人员数据，对吧？”

　　鉴识人员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

　　“不会有结果的，比对数据库。”矢目久司弯了弯眉眼，“不出意外的话，两种指纹，其中一种是有川编辑的，另一种是有川编辑的弟弟，有川先生的。”

　　第17章

　　这个推测还算合理。鉴识人员点了点头。

　　“至于那枚只有一种指纹的碎片，应该是有川先生的。”

　　“也就是说，收拾碎片、被碎片割伤手指、冲洗碎片并且丢弃的人，是有川先生。”

　　矢目久司看着鉴识人员：“不放心的话，就去提取他的指纹做个比对吧。”

　　一番推测说完，三个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高木涉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什么高级学术会议的笨蛋差生，满脑袋都是问号。

　　总觉得，案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火速向前推动了……

　　他忍不住冲着矢目先生问：“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啊，差不多吧。”

　　高木涉顿时整个人一振，看向矢目久司的眼神亮的吓人。

　　矢目久司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详的预感，暗道不好，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他就像之前那个无辜被拖走的鉴识人员一样，被高木涉一把抓住，直接闪现到了戴着一顶小圆帽的目暮警官面前。

　　“目暮警官！”高木涉超大声报告，满脸兴奋的神情，“矢目先生说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