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色中秋（下）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呀？不过嘛，看在我是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四有公民的份上，给你两个选择，一、跪下来朝我裤裆下爬过去。二、让你的小女朋友陪我一夜。”光头一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的样子对老蔡说道。靠在老蔡身上的马君兰听到光头说自己是老蔡的女朋友，心里一阵羞涩，同时又无比的欣喜。看着光头也觉得不太丑恶了，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可爱了。不得不说女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这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想这些。

　　一旁的黄毛一脸迷惑地问光头：“老大，你是啥四有公民呀？”

　　“额，四有嘛，当然是指有菜刀、有板儿砖、有口臭、有光头的四有了。不懂就别说话，叫你平时多看书来着，黑社会也是要学历滴！回去给我把《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吵抄五百遍。”光头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脸文学范儿地对黄毛鄙夷道。

　　“砰”拳头迎面而来，与空气摩擦产生了剧烈的音爆之声，是那么的清晰。在这一刻，几乎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老蔡在光头的攻击下血流满面的场景。马君兰惊恐地用小手捂住了性感的小嘴，脸上挂满了担忧之色。“不，决不能，一定要阻止他！”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光头，内心无比的愤怒，全身的血液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不要命的涌上头，撑得脑血管快要爆裂了一般。四周一片寂静，眼睛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在这一刻，我似乎可以清晰地看到拳头的运行轨迹，光头的动作在我眼里是那么的慢。突然，上帝似乎听到了我的祷告，就在光头的拳头将要打在老蔡的脸上是竟然不可思议地停住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抓住了一样。

　　老蔡已然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定，突然的变化令他庆幸不已，来不及多想，本能的一拳朝光头的肚子打过去。虽然光头被如此怪异的一幕吓得不轻，难道是平时的孝敬不够，惹得哪路神仙不高兴了？但打斗经验相当丰富的他，一个侧身躲过了老蔡的攻击。同时脚下猛然发力，呼啸着就向老蔡的脑袋踢过去。老蔡情急之下伸手去挡。电光火石之间，手脚相互碰撞。老才被踢得向后踉跄着退去。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老蔡面容扭曲，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似乎在极力忍受着这疼痛。不知怎么的，我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上下眼皮在打架，随时都像睡去一样。看到老蔡受伤了，我再也不能坐视。我大吼着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加入了战团。即使是一向比较胆小的耗子也忍不住了，也有样学样地吼叫着,抄起桌上的酒瓶哆哆嗦嗦地冲了上去。光头的小弟――黄毛眼见我们准备用人海战术、车轮战将他的老大干翻，再也忍不住了也冲了上去。好吧，中秋之夜演变成了拳击赛。高高在上的圆月就像是一枚金灿灿的奖牌等着我们来摘。

　　我和耗子迎来了第一个敌人，很不幸的是，黄毛的武力值不太行，一个照面，便被我们秒杀掉。只听酒瓶碎裂的脆鸣夹杂着骨头折断的闷响回荡在场所有人的心头。光头见到自己的小弟如此不济，大感脸上无光。他愤怒地瞪着我们，鹰隼一样的眼睛摄出一道寒光，令我和耗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突然他笑了，笑得让人发毛：“好久没人敢这样对我了，你们真的很好。”说完，不等我们有所反应就一拳抡上去。

　　“我靠，不按套路出牌呀，江湖比武不是最重道义吗？”我愤怒地说。

　　“对不起，我是黑社会，不是大侠！”光头有些羞涩地说，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钵盂大的拳头擦着我的面颊而过，带起的劲风挂的我生疼生疼的。虽然感觉自己能够预判敌方的招式，但那种离半残近距离接触的感觉还是令我心悸不已。没办法，耗子和老蔡已经受伤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一次次地被打倒，一次次地再战。“决不能倒下。”我在心里狂叫。

　　“妈的，你给老子放手。”光头一拳打在我的头上，血瞬间爆发出来。我死死地抓着光头的腿，眼睛的余光看着老蔡他们。“跑啊，跑啊，你们这些混蛋快跑呀！”我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朝他们吼道。

　　老蔡看着我，他笑了，有些自嘲地朝我说道：“我这辈子还这么疯狂过呢，今天是最后一回。谁让我摊上你们这帮子脑残哥们儿呢！”

　　趴在不远处的耗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我们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浓浓的坚定。

　　“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就让我们干他狗日的。”我的内心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气，笑着对他们说。

　　“好，干他狗日的。”耗子和老蔡齐声说。

　　我们三人嘶吼着冲了上去，面对光头这个人型坦克我们无所畏惧。光头似乎打累了，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了。经过无数次被打之后，光头的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一个不留神，中了我们一拳，接着便是雨点儿般的拳头砸了下去。光头满脸的不甘，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的蝼蚁竟然打败了他。黄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她们的老大，准备找个地方先治伤去。我们几个相视一笑，感到无比轻松。再也忍不住伤痛的刺痛感，晕了过去。

　　发觉不对劲的韩晓雪这时出来看到老蔡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尖叫着跑过去，扶起他，她着急的哭喊道：“你没事儿吧？快醒醒呀！”剧烈的摇晃，使胸前的那一团小有规模的荷包蛋不断地摩擦着老蔡的头，可惜陷入昏迷的老蔡已经无法享受这旖旎的风情了。在一旁的马君兰觉得心里一阵苦涩，酸酸的，也有淡淡的失落感。

　　无尽的黑暗，漫长的时间在寂寞中行进。再次醒来，睁开眼是一片白色，再看看四周摆设，毫无疑问是，我们几个已经被送到医院了。看着旁边的老蔡和已经趴在老蔡的病床上熟睡的韩晓雪，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感弥漫在病房里，真的很羡慕他们。“这时的她又在干什么呢？或许在家和亲朋好友们聊天呢吧？如果他在我身边该多好呀。“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失落感，这一刻居然有找个好女孩儿在一起一辈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