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1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好不容易捱到哺食的时间。哺食过后,我就带着云锦往姚姐姐的住处去。到了瑶华宫姚姐姐的住处,樱红已经开始布置香烛酒肴了。我也帮着忙,在门口摆着迎接姚姐姐回来的“天灯”。
“皇上驾到!”我正扶着云锦在檐下挂大白灯笼的时候,王都知唱了声喏。
皇上今次只带了王都知,和几个小黄门、小宫娥过来。待皇上走近了,我们都跪下礼拜着皇上。
“都平身吧!朕来送送凤彩最后一程!”皇上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对我解释道。
我迎了皇上进入里屋,皇上让身边的小宫娥帮着樱红布置,就令我陪他坐在一旁。我也不知道该和皇上说些什么,就让云锦去姚姐姐的小厨房烧壶热水,给皇上沏杯茶。
“若伊怎么没过来?”终是皇上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回皇上,王才人昨日忧思过度,身子有些不舒服。待她歇一会儿,就来了!”我回着皇上的话。
之后皇上不再问话,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俩人又陷入了沉默。好在这个时候,云锦端着茶水来了。云锦给皇上和我奉上茶后,退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了悄悄话。云锦的话让我喜出望外,但面上我还是镇定自若。我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将茶递到皇上面前:“皇上,姚姐姐这儿没什么好茶,您就将就一下吧!”
现下时值季秋,天色沉得早,才酉时,外边就已经开始暗了起来。王都知命人给屋里唯一的一个烛台掌上,就催促樱红她们加快速度。到戌时的时候,该准备的总算是准备齐全了。菜肴、贡品、“天灯”、“地铺”、金银纸钱等等,甚至是贿赂鸡脚神的鸡蛋,都备在一旁。最后樱红抱出姚姐姐生前做的小衣服和姚姐姐的梳妆盒,放在火盘旁,准备生火焚烧。
“樱红,不急,等若伊来了,我们一起烧给姚姐姐!你歇会儿吧真是辛苦你了!”我过去扶起樱红,握住樱红的右手,感激的说道。
“咝——”樱红一声轻唤,皱了皱眉头。
“怎么啦?”我关切道。
“谢孟婕妤关心,奴婢今日搬柜子时,不小心弄伤了手,所以......”樱红解释着。
“都怪我不小心!我看看,没有再伤着吧?”我抓着樱红的手,帮她看着伤口。看到樱红的伤口已经结了层深色的痂,我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你这手啊,快好了。这几日,不知怎么的,伤着手的人还真不少!我听说啊,那个杀害松祥的凶手也是把手弄伤了的。”
“松祥姑子不是投井自尽的吗?”樱红紧张的问着我。
“哦?是不是投井自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我一抬眼,狠戾的看着樱红。
触到我的眼光,樱红忙跪下:“孟婕妤这话,奴婢着实不清楚啊!”
“到底怎么回事?”松祥是被人所害,推入井中的事儿,皇上已经知道了,我刚刚的问话想必皇上已经听出些端倪。
“回皇上,樱红这丫头做过些事儿,自己倒忘了,就让臣妾帮她回忆回忆吧!樱红,我问你,你何时回的瑶华宫?”
“奴婢,奴婢前天回的瑶华宫。因为想给姚美人过头七,所起向尚宫大人请了三天假。”
“那回瑶华宫的前一天,你在哪儿?确切的说,应该是那天寅时到辰时三刻之间,你在哪儿?”
“那天奴婢身体不适,所以就在床上多躺了会儿,巳时才去当班,这个掌衣姑姑是知道的啊!”
“这个我信你,我去司衣局问了,确实如此。也就是说,那天从寅时到辰时你都是一个人了。樱红啊,你可知道,松祥就是在那天卯时二刻到辰时三刻之间被害的?”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孟婕妤,奴婢真没有杀人啊!您想啊,从司服局到瑶华宫怎么也得一个半时辰,时间刚好够奴婢来回,奴婢如何去小井,如何去害人啊?”
“你倒是不傻,还知道算时间。从正门走,确实如此;可你若是从司服局的后门走,从瑶华宫的偏门进呢?司服局的后门离你们住的地方近,不用绕整个儿司服局;瑶华宫的偏门离姚姐姐的院子进,姚姐姐的院子又离得秋山不远。你若这样走,脚程快一点儿,从司服局到小井,一个时辰足够了。而且,姚姐姐住的院子偏,又发生了姚姐姐往生的事儿,所以这边儿几乎没有人会来。不管是时间上,还是情理上,你都会选择这样来去瑶华宫,对吧?”
“不是的,不是的!孟婕妤,您不能这样,不能因为我手伤了,就把罪指到我头上啊!”樱红哭喊着。
“你这手上都结了痂了,可不是今儿伤的吧?!”我厉声道。
这个奴婢,真是狡诈,看到我只是在推测,竟然反咬我一口。好,我就让你见见棺材,落落泪。我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绢儿包着的物件,递给樱红看:“樱红,你可认得这手绢儿,可认得这手绢里的指环啊?这可是你埋于东墙角的东西啊!”我又把帕子递给皇上看,“皇上,这帕子里的指环是若伊送给姚姐姐的,昨儿我和若伊来缅怀姚姐姐的时候,可是怎么都没找着的啊!”
樱红看到手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手帕上绣得红樱桃,让她想不认都难,她只好硬着头皮说:“这...这是奴婢的东西。这指环是姚美人赏给奴婢的,奴婢一直舍不得戴。昨晚上想到姚美人的头七日,就想把这指环埋了,让姚美人能与心爱之物同眠!”
我不想再理会樱红的说辞,直接让云锦给我端了小半碗冷水来。我把那指环投入水中,静置在一旁。这指环是用银丝绞成的,沾上血,很快就会渗进缝儿里。就算樱红洗干净了表面的血渍,可指环细缝里的血渍却是难以清洗的。现在把指环泡在冷水中,血渍浸了水,多少会融一点儿在水中的。
我把这个道理讲给了皇上听,然后我又让云锦那处那块当了凶器的石块儿,呈到皇上面前,小声跟皇上讲着石块儿上的痕迹。过了会儿,我让云锦端来浸着指环的白瓷碗,让皇上一起来看。屋里头只有一盏灯,不过这个时候屋外引姚姐姐回来的“天灯”已经亮了起来,所以屋外要比屋里亮堂些。我和皇上凑到门口儿,借着屋外的光,还是能看出瓷碗里澄净的水,微微有些变了颜色。
皇上看过之后,冷着一张脸,莫名其妙的取出水里的指环,丢到樱红面前,说:“把指环套在右手上。”
樱红闻言,怯怯的拿起指环,正好儿套在右手中指上,不大不小。皇上又把那石块儿丢到地上,冷声说:“用右手捡起石块儿,递给朕!”
我总算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了。樱红看着血迹斑斑的石头,手哆嗦的怎么也拿不起来。
“怎么,连块儿石头都拿不动?王贵儿,去,教教她怎么拿石头!”皇上挥挥手,王都知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樱红身边。
王都知蹲下身,抓起樱红的右手,朝着石块儿较光滑的一面使劲儿按下去。
“啊——”石面儿上的那个稍尖锐的突起,正好顶着樱红手上的伤,疼得樱红叫出声来。
“哎呀,皇上,合着了,合着了。这贱蹄子的手,和石块上的痕迹,都合上了。”王都知看了看樱红的手,尖着嗓子说着。
“贱婢,你还有什么好说?”皇上声音更沉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松祥姑子,确实是我杀的。那是因为,松祥姑子诬蔑姚美人,奴婢和她争执过几次,气不过才下了毒手。”樱红忙磕头求饶。
樱红这丫头甚是狡诈,居然说害死松祥是为了姚姐姐。若是皇上听信了她的话,念她忠心耿耿,也许打了几板子就会饶了她。到时候,樱红忠心护主的名声一传开,肯定很多主子争着抢着要了她。在后宫里,忠心的奴婢,总是格外的抢手些!这样一来,樱红不仅逃了死罪,还为自己挣得了个好前程!哪儿有那么美的事?樱红,我要你给姚姐姐偿命!
“呯——”我故意失手摔碎了茶杯。我忙让云锦收拾着茶杯碎片,给皇上赔礼:“皇上,臣妾失礼了。望皇上恕......”
“啊——”我最后一个“罪”字还没说出口,一阵风,屋里的灯和屋外的灯同时都熄灭了。还好天上还有半个月亮,这黑暗不至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大家都慌乱了,一个个都是一声尖叫。
“护驾!护驾!”王都知一声叫唤,屋外就响起禁卫军的脚步声。
我忙抓住皇上的手,暗暗捏了两下,示意皇上放心:“皇上,都亥时了,也许是姚姐姐提前回来了呢!”
“王贵儿,没事,别大呼小叫的。让他们都隐蔽吧!动刀动枪的,别吓着姚美人。”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相信我编的瞎话儿,看来皇上还真是“敬畏”鬼神啊!
皇上一句话,又让外面没了动静。同时,我刚刚的那句话,让屋里的人也不敢喘大气儿,黑暗中一切又变得静谧。
忽然一阵风,屋外朦胧的夜色中,多个了飘飘忽忽的身影。那身影一身苍白的衫子,披头散发,从草木灰的“地铺”上,远远地朝屋里,飘过来。
“婕妤,您看那人好像没脚啊!”云紧缩在我身边,惊叫出来。
屋子里的人,听了云锦的话,都朝屋外望去。只见那身影,长裙直直垂于地上,飘飘荡荡,不见脚的踪影。
“皇上啊,那肯定是姚美人回来了,鬼都是没有脚的。”王都知颤着声音,小声说道。屋子里的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又忙止住吸气声,生怕姚姐姐的鬼魂注意到自己。
“姚姐姐,姚姐姐!我是汐瑶啊!”知道姚姐姐回来了,我忙出声,吸引姚姐姐的注意。
姚姐姐闻声,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只见她披散的头发下,两行血泪,蜿蜒在惨白的,已辨不出人形的脸上;乌青的眼睛和嘴唇在斑驳的月影下,显得如此的瘆人。
“啊——”这惊悚的画面,毫无意外的又让屋里的人们,吓得叫出声。
姚姐姐不理我,继续她的步伐。我正准备再次喊住姚姐姐,却被王都知出声制止:“哎哟,孟婕妤,您别叫了。招来了姚美人,小心吓着皇上!”
“皇上,姚姐姐流血泪,说明她又冤屈啊!我要去问问姚姐姐,害她的凶手到底是谁!”我激动得想要冲出去,却被皇上死死拉住。
“凤彩,你可是有什么委屈?”皇上出声问着姚姐姐的魂魄。
姚姐姐也没有搭理皇上,直直朝樱红的方向飘去。
“樱红,你害的我好苦!我死得好惨啊!纳命来!纳命来~~”姚姐姐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底,说不出的阴森冰冷,让人脊梁发寒。
樱红吓得连连后退,姚姐姐却步步紧逼,嘴里不停的叨念着“纳命来、纳命来”,而且语气越来越狠戾。到后来,姚姐姐嘴里和身上都不停的往外冒着血,仍然是缠着樱红不放。
鲜红的血不停刺激着樱红心底的恐惧,樱红终是承受不住,“哇”得一声哭出来,对着姚姐姐连连磕头:“美人,美人,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害死您啊!美人,您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走了后,奴婢每天都帮您烧香,希望您转世能投个好人家。您看在奴婢真心悔改的份儿上,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您饶了......”樱红到最后泣不成声。
“果然是你害了姚姐姐!”姚姐姐的“鬼魂”,停了逼迫樱红的脚步,撩开头发,脆声说道。
“若伊?怎么是你?”听到声音,皇上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皇上,正是臣妾!没吓着您吧?”若伊紧张的问这皇上。
我让云锦掌上屋里屋外所有的灯,屋里一瞬间又恢复了些光亮。看着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樱红,我对皇上说道:“请皇上恕罪!之前臣妾已经推测到是樱红这个刁奴害了姚姐姐,可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只好和若伊演了这么一处儿,好让她自己承认!不过,今晚过来的时候,我的侍女倒是把证据找到了。不过臣妾还是想让皇上亲耳听听这刁奴怎么说!”
我让云锦把她在厨房找到的,一个有些破旧的石臼呈给皇上看。在这石臼的内壁上的细缝中,夹了些黄绿色的粉末,我用指甲刮了点儿下来,放在鼻下一闻,果然是磨成了粉的干莲子芯。我把莲子芯粉,倒在手帕上,递给皇上。皇上看了看,眼里满是愤怒,死死盯着樱红不放。
樱红此刻早已面如死灰,眼里也失去了光泽。樱红颓败的跌坐于地上,终将实情全盘托出:“奴婢该死!在中秋宴前夕,姚美人她得了个极漂亮的南洋珠,奴婢甚是喜欢。奴婢见美人她从来没有拿出来戴过,一直放在梳妆盒里,就起了贪念,企图将宝物占为己有。中秋宴回来后,奴婢趁着美人她喝了些酒,就打开柜子,准备偷走南洋珠,谁知竟被美人发现了。美人大发雷霆,还说出了瑶华宫后要将奴婢交给太皇太后严惩。本来奴婢以为美人只是说说而已,谁知第二天她还是坚持如此。在宫中偷窃主子物品是要斩断双手,丢去冷宫的啊!奴婢不想落得那般下场,就想到让美人小产,这样她就出不了瑶华宫了。而且还会需要奴婢的照顾,就不会严惩奴婢了!于是奴婢就做了莲子糕,骗姚美人莲子糕清心宁神,是奴婢特意做来给她赔罪的,哄着她多吃了几块儿,以为她会小产的。可谁知道......姚美人吃了莲子糕小产后,竟然大出血,殒了......美人啊,奴婢真不是有意害死您的啊!”
“我是说那么甜腻的莲子糕,姚姐姐怎么就吃了那么多呢!都是你这刁奴在捣鬼。我再问你,松祥的死,可是和这件事有关?还有,你为何要嫁祸文婕妤?”我继续问道。
“孟婕妤啊,您们都是知道的,姚美人身边一直都是奴婢一个人照顾,若是姚美人有什么闪失,第一个问罪的就是奴婢;所以奴婢就想到嫁祸他人。奴婢和太妃身边的几个姑子交好,所以很早就知道文婕妤经常瞒着别人来瑶华宫看望朱太妃。奴婢一时斗胆,就想到了嫁祸给文婕妤。于是奴婢就去向搂不住话的松祥姑子打听,文婕妤有何特殊的嗜好,让人一看就能想到是文婕妤。谁知竟让奴婢打听到文婕妤擅做独一无二莲子糕,而且松祥姑子还向奴婢炫耀她也会做。奴婢自幼虽父上山采药,有些药性记得很清楚的。奴婢记得孕妇是不能吃莲子的,是会致流产。真是老天爷都在帮着奴婢啊!奴婢就决定用莲子糕来陷害文婕妤。于是奴婢骗松祥姑子,自己得罪了姚美人,想做出精致的糕点给姚美人赔罪。松祥姑子见不得奴婢掉眼泪,无奈就教了奴婢方法儿。得了方法,我就去找之前交好的御膳房的姐妹,讨了些莲子粉;又怕药效不够,加了些莲芯粉,做成莲子糕,给姚美人吃。美人吃了莲子糕,我就去找松祥姑子,说姚美人要小产了,都是因为莲子糕。奴婢唬松祥,说要是别人知道是她教了我做莲子糕,也是要跟着砍头的。松祥虽然机灵,但毕竟是小孩儿;奴婢这么一吓,她早就没了神儿。奴婢又哄她,说有种办法可以蒙蔽过众人,只要她不说,就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害了姚美人小产。于是就叫她偷了文婕妤的食盒给奴婢。奴婢拿了食盒,装了剩下的莲子糕,就去了秋山,搁在秋山上。回来的时候,姚美人已经开始腹痛小产了,可是美人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奴婢慌了,怕出人命,就跑去医官院找太医,可谁知太医又不肯就诊。等奴婢回来时,美人就已经殒了。”樱红怔了怔,又继续道,“至于松祥的死,是因为姚美人出事后,松祥几次来找过奴婢,说是心神不宁,前两天文婕妤说是要翻案,松祥就更加沉不住气,说要去认罪。奴婢怕松祥坏事儿,供出了奴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南洋珠诱她在小井边等我,将她杀害了。”樱红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上的石块儿,卸了下来。
我走过去,看着樱红说:“因为你的贪恋,你就害死了三条人命,你真真该死!樱红,你可知道,就算你犯下偷窃的罪,姚姐姐并不真的准备严惩你!不然她怎会说等到她出了瑶华宫再惩罚你?她不过是想让你提心吊胆,不再犯糊涂!这么好的主子,你怎么下的去手?!”
“皇上,樱红这刁奴的话您也听到了,像这样的恶奴必须严惩!求您为姚姐姐主持公道!”若伊气得语调都变得尖锐了。
皇上知道真相后也气得直发抖:“来人啊,把这个贪欲无艺,谋害皇嗣,残害主子,陷害嫔妃的奸人,凌迟处死!另,诛九族!”
樱红听了皇上的话,失了最后的一点儿生气。
“美人,奴婢对不起您!”樱红忽然大喊了一声,冲向旁边的墙壁,结束了自己肮脏而悲哀的生命。
“哎——”樱红的决定太过于突然,我想去拦住她,却已是来不及了。我心里还有的些许疑问,也来不及询问樱红了。
看着樱红头破血流的尸体,我心里多少有些感慨:这个年轻的生命,本来可以平平安安的在宫里度到二十五岁,却因为贪婪变得面目全非,终害人害己!樱红走到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我心里从没为她感到可惜!姚姐姐,我想,你也没想到樱红会害你吧?就让樱红去那边好好儿的给你赔罪,你终于可以真正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