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22
在延福宫里,早上不用给太皇太后请安,我一直睡到辰时才起床。随便用了些点心,我就准备到若伊那里坐坐。
昨夜我把假山后听到的刘清菁和老妪的对话,还有自己的猜测,全都告诉了木风,然后请他帮我暗中查探那个老妪的身份。木风自是应了下来,并嘱咐我在他为查到线索之前,不可独自查探此事.知道木风是怕我有危险,我就答应了他。现下不用操心刘清菁和老妪的事儿,宫里的一些事又得不到消息,我正好儿空出时间,去看看受伤的若伊。
“若伊,我来看你了!”进了若伊的院门,不见若伊身影,我大声的叫着若伊,只怕她那个小懒猪,还没起床,就出声提醒她。被侍女迎进室内,才知道是皇上来探望若伊了。
“皇上万安!臣妾不知皇上在此,大声喧哗,还望皇上恕罪。”我忙改成温声细语的调子,给皇上请了安,赔了罪。
“无碍,起身吧!既然你来了,就多陪陪若伊吧!朕还有政务在身,就不碍着你们姐俩儿说话了。”皇上起身,准备离开了。
“汐瑶,替我送送皇上!”若伊手上缠着纱布,半卧在床,只得让我送皇上出门。
我跟在皇上身后,到了院门口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免了我的礼,却不是马上离开,他转过身来,问我:“重阳宴上,你为何不收下太皇太后的赏赐?”
“太皇太后那翠玉指环珍贵无比,岂是臣妾这等小辈所能占有的?臣妾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儿,哪儿能得这么大的赏赐?臣妾该在什么位置,心里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皇上在筵宴上,就对我不接受太皇太后的指环纳闷不已,现在索性把自己心里所想的,半真半假的告诉他了。
皇上听了我的回答,思虑了很久,最后对着我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说:“太皇太后那指环,可是她老人家最珍贵的物件了,是当命来宝贝的。你这‘自知之明’的性子,倒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救了我自己一命?难道是......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已经想得明白的我,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片。
原来重阳宴上,太皇太后当着众人赏赐指环,不过是在试探于我!
我早该想到,太皇太后急急提我上位,自然也会防着我日益成熟,有了自己的势力。重阳宴上我为宫人们讨赏时,她老人家,抢在皇上之前赏赐众宫人,肯定是怕皇上直接说了是我为各局讨得赏赐,怕宫人们记了我的恩惠。之后赏赐我指环,只不过是太皇太后想探探,我是否是翅膀硬了?!这指环是象征老先帝和太皇太后伉俪情深的物件儿,于太皇太后那真是比命都还重要的啊!若是我敢收下这指环,就表示心里根本就没把太皇太后放在眼里;她拿命一样对待的宝贝,在我这儿不过是一件可以拿来赏赐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是我成为听令于她老人家的傀儡皇后,也会变成太皇太后的心头大患,迟早会丧命于她手中。
我本是想着不可锋芒太过,给自己留条退路,却误打误撞逃了太皇太后的圈套。这个一生都将权力玩弄于鼓掌的女人,当真是不可用寻常老人家的思维来衡量的。我竟然还天真的以为,太皇太后想扶我上位,就自会毫无条件的护我周全。
我心里一阵后怕,浑身冰凉,躲到若伊屋子里,关上门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怎么了,这是?不过要你送送皇上,怎么跟遭了劫似得?”若伊不明所以,看着我脸上的惊恐,还在跟我开着玩笑。
“遭了劫或许还能留条命。若伊,我真真不想在这皇宫里待了。这里只有权力、阴谋和利用,再待下去,我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没理若伊的玩笑话,望着若伊已经泪流满面。
我的眼泪和慌乱,吓坏了若伊。她忙踢了被子,鞋都不穿,急急跑到我身边,用胳膊抱住我:“怎么啦,怎么啦?汐瑶,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骇成这样?”
靠着若伊的身子,我才感觉到了一些温度,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我这个样子,肯定是把若伊吓坏了吧?听到若伊的关心,我多想跟她倾诉心中的恐惧;可是这事儿关乎太皇太后,不可多言,当然不能跟若伊解释实情了。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扶着若伊回到床上,稳了稳情绪,才找了个牵强的理由,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姚姐姐的惨状,心里有些感触罢了!”
若伊自是不信,却也没多问,只是安慰着我:“进了宫,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啊!汐瑶,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的女子,相信我,你一定会在宫里活得很好!”
看着若伊晶晶亮的眼睛,我轻叹一声:“唉,如何活得很好?也跟别人一样去争去夺吗?”
若伊递给我一个拿我没办法儿的眼神,说:“唉,你啊,就是心肠太好,总不肯和别人争宠!汐瑶,我一直好奇,进宫这么久,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高人一等,或宠冠后宫?你出身世家,现在太皇太后又如此看重你,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温不火的过活,一点儿立威建信的意思也没有?汐瑶,现在可是好时机啊!你要是现在不立威信,有朝一日就算是做了皇后,也会被那些恃宠而骄的人,欺负了去的。”
我本就不想做什么人上人,只是无奈,被太皇太后推到了这个位置。再者,我对皇上无半点儿爱慕之情,叫我如何去承欢皇上,宠冠后宫?这些原因,都不好去对若伊讲明的;而且若伊这番鼓捣我立威建信的话,听得我心里头烦闷,我燥得拿话去堵她:“那你呢?你怎么也是不争不夺的?按你的说法儿,你心里头那么喜欢皇上,早该想法子得了皇上专宠才是啊?”在重阳宴上,我已经若伊已有了些些看法儿,所以话说出口,语气也不大好
我的话说完,若伊一直不说话。我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可现在一时,也不知道该拿些什么话来安慰她。过了半晌,若伊终于缓缓开口:“汐瑶,你没爱过,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不想只让他宠爱我一人吗?可他是皇上,他不能!而我喜欢皇上,不,应该是我爱着皇上,又怎么忍心让皇上两难!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奢求太多,只要皇上心里有我就好!”
“所以给刘清菁伴舞,也是你心甘情愿的?”没想到若伊对皇上爱得若此包容,我深受感动,却还是忍不住问出重阳筵宴上的疑问。
若伊奇怪的看着我,反问我一句:“不然呢?”看我半天不说话,若伊继续解释:“昨晚上,皇上都为难成那个样子了,难道我还和刘清菁一样,去玩那种考验皇上的把戏?我可不忍心!我既已得了只属于我和皇上‘凌波舞’,为刘清菁伴支舞又有何不可?我虽是从端王府中出来的,可也只是个舞姬,没你们千金小姐那些架子。为三品婕妤伴支舞,我还不至于觉得的丢了面子;我只是不喜欢刘清菁这个人,要是换了别的人,我肯定不会犹豫半刻。”
若伊给得答案,简单得让我羞愧不已。还以为是若伊在后宫沉沦之中,失去了那珍贵无比的纯真;原来,若伊还是那个单纯可爱的若伊,改变的那个人,是我!在经历那么多事儿之后,是我变得不再纯粹,看什么都带了一层怀疑的眼光,总觉得后宫之中的任何事,都会有些什么阴谋。
孟星华啊孟星华,枉你还觉得能在后宫里独善其身;你不存害人之心,却已被后宫慢慢磨了心志,改了心意!原来,从踏进宫门那一刻起,天真与我,已是路人!
我自嘲地笑笑,又看了看坐在床头不说话的若伊。若伊肯定已经知道我在疑心于她,这会子正在生闷气呢!冤枉了若伊,我心里很是愧疚。我惦着脸,笑嘻嘻的坐到床边,跟若伊仔细解释着这之间的误会,并请求她的原谅。
“唉,我哪里会怪你?姐妹之间一点儿误会,难免的!你现在身处昭仪之位,身边儿的阴谋诡计只会更多,也难怪你现在看什么事儿都要揣着三分怀疑了。不过,汐瑶,你放心,我王若伊从不求富贵权力,但求真情!和你的姐妹情,若伊是永生难忘的!若伊保证,绝不会做让你不喜,让我们姐妹生疏的事儿!”若伊睁着圆圆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向我保证到。看着若伊可爱的样子,我心中早没了之前的恐惧和烦闷。真没想到若伊不仅没有责怪我,反而还安慰了我。
我愧得满脸通红,极不好意思的望着若伊:“若伊,也只有你这般心性儿的人儿,才不会恼我了!我...我真是,明知你性子单纯,还要怀疑你有所企图!若伊,真的对不起,我连朋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做到!往后,我不会再疑你,也绝不做毁了我们姐妹感情的事儿。”我也学着若以的样子保证着。
若伊抬头,和我相视一笑,两人之间的隔阂就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