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21
不知不觉中半月已过,对我的惩罚算是结束了,可要面对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这不刚用过朝食,我这冷僻的辰星楼里就来了三位美人,说是来探望探望我,实则是帮着刘清菁当说客,想要我加入她们的阵营。我自是没有答应。不是因为世家的身份,而是她这样阴狠的女子,着实不适合交往。
打发了她们三人,已是晌午。我正准备进屋小憩片刻,门外却传来了小黄门的通报声“谢婕妤到――”。我心中纳闷,她怎么也来了?
“臣妾不知谢婕妤到来,没能出门远迎,还望谢婕妤莫怪。”知道谢漫舞是个自傲的主儿,我对她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说道。
这果然很让她受用,立马虚扶起我,笑眯眯的说道:“哎呀,妹妹,我们是同阶,用不着行此大礼啊!快起来、快起来!”
“谢谢姐姐,姐姐请坐”我站起来,请谢漫舞入了座,“不知姐姐今天到来是为何事?”
“呵呵,我一向是个直性子,就不绕着弯儿说了。妹妹,你也知道,想在这后宫立足,没个依靠可不行啊!这次秀女中,世家豪门的女儿,也就你、我和文姐姐三人。不如我们三个结拜姐妹,如何?”
我倒成了块香饽饽,没想到高傲的谢漫舞也会来拉拢我。其实后宫里有个“姐妹”互相帮衬着,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谢漫舞太过于自傲,因为自己的好出身不可一世。这样的人,一般都自大到愚蠢;这个谢漫舞却不傻。她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她才会选择和自己差不多身份的人,结成同盟,好帮衬自己。她的心思一点也不比刘清菁少。
“谢姐姐,妹妹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妹妹一向孤僻惯了,一下子适应不了多两个姐妹呢!”
“你...孟汐瑶,你什么意思?我这边儿你不想来,莫不是想去那个贱人那里?”
我当然知道谢漫舞口中的贱人指谁,看来她对刘清菁还真真是恨入了骨啊!想起她俩见面就掐架找茬儿,跟对儿斗鸡似的,不禁觉得的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挂着平淡,说:“姐姐多虑了!妹妹自小多病,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慢慢也就不怎么和人亲近了。我怕到时候闯了祸,连累了两位姐姐,那妹妹就罪大至极了,不是吗?”
谢漫舞考虑了好一会儿,改口道:“妹妹如此执拗,我也就不勉强。这后宫之中皆为姐妹,以后我俩还是多走动走动的好,免得生疏了。好了,叼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对了,妹妹,要是哪天我发现你自降了身价,那就别怪姐姐对你不客气。”临出门,谢漫舞还是不放心,又加上了这么一句。
其实谢漫舞真的多心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任何人结盟。在后宫生存,如果没有特别硬的后台,那还是保持中立的好,至少你不会因为倒向一边而丢了性命。
经谢漫舞这么一扰,我的睡意全无,便一个人跑到阁楼上看起了书。静思的半个月,我把长姐送我的医书又看了好几遍,研究了透透彻彻,确实百无聊赖,就和云锦商量,准备把阁楼收拾出来,做个绣房。收拾的时候,在一堆杂物里发现了个小破木箱子,里面装了些残破的道经。我以前从没看过道经,就随手翻了翻,觉得甚是有趣,也就搁置了布置绣房,没事的时候就跑上来看看书。
要说这道经真的是包罗万象,从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到医学巫术、数理文学,这世间万物,无一不涉猎的。我如饥似渴的汲取着这些新鲜的学问,浑然忘了世间万物。待到哺食时分,还是云锦硬拖着我下了阁楼。
“婕妤啊,不是奴婢说您,您没事就往阁楼上钻,研究那些神神叨叨的书,迟早会闷出毛病来的。用过哺食,奴婢陪您出去转转吧!”
“好啊,咱们再去翠梅园吧!”
“您还敢去啊?也不怕屁股再摔成两瓣儿?不成,咱不能去翠梅园。”
“好云锦,谁说这次就一定会遇到那个什么鬼申王啊。好久没去翠梅园了啊!现下正值季夏,别的花朵儿都快要凋谢了,可竹子却更加的葱郁茂盛。那景儿啊,可就更加的美咯!你不想去看看么?”
“真拿您没办法!那咱们就去一小会儿吧!”云锦被我说动了心,无奈的摇摇头。
用过哺食,我和云锦就直奔翠梅园。依靠着越发粗壮的竹子,吹着凉爽的秋风,呼吸着带了清香味儿的空气,整个人仿佛被剥离了一层浊垢,格外的神清气爽。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享受着眼前的美景,回忆着儿时随母亲出游的种种,在联想着宫中的种种,情不自禁的就唱起了醉翁的《浪淘沙》。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小娘子的嗓音可真是天籁啊!”竹林深处一声轻佻的男声,骇得我和云锦一惊。
“你是谁?你怎么在翠梅园里?”我壮着胆子粗声问道。
“小娘子不也在这翠梅园里吗?”那男子没正面回答我,只见他慢慢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茂密的竹林遮住了光,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一步步地走进,我和云锦就一步步地往后退,生怕他有什么歹念。
“噗――在下有那么可怕吗?小娘子再退,可就要掉入河中咯!我倒是不介意欣赏美人出浴图啊!”这人说话满口的不正经。
我回头一看,妈呀,不知不觉,我和云锦已退出好远,离河岸只有十步之遥。能见着光了,我也就没那么怕了,拉着云锦站定,等着那个男子出来。
“哟,这会子倒是不怕啦?”走出竹林的男子依旧是轻佻戏谑的口气。等他走得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少年。只见他白玉圆盘脸上,偏偏生了双狭长桃花眼,正中悬胆鼻下,一张薄唇,此刻正挂着一抹轻浮的笑。身上的青蓝色织锦流光缎面长衫,和腰间的和田玉腰带,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尊贵。看来这一定是哪位皇亲国戚了。
“臣妾婕妤孟氏,还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对他行了个宫礼,我低声问道。
“看你也就跟我差不多大,身无几两肉的,还是个婕妤?六哥品味真差!小娘子还是多吃点儿,长长肉,这样才对我的口味呀!哈哈哈哈~~”说完他就踏步流星的走出了翠梅园。
他称皇上为六哥,那就应该是某个王爷了。依着他轻佻放浪的性子,应该是端王――赵佶。说起这个端王爷,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是因为他文采出众、画艺非凡,更是因为他模样俊俏,还有那从小就风流的性子。端王一出生,生母就死了,先帝就把他赐给了没有生育的向皇后。向皇后喜出望外,一直当宝贝惯着,慢慢就养成了这般放浪形骸的样子。坊间流传,端王爷十一岁偷溜出宫喝花酒,被一位大臣发现举报了太皇太后,气的太皇太后大发雷霆,第二天就赐端王爷封地,把他赶出了宫。暗地里,百姓们都不叫他的封号,而是直呼“风流王爷”。
能风流得让太皇太后赶出了宫,这种人还是少见为妙,免得被他欺负了去。想到这个,我就拉着云锦快步离开了翠梅园。
回到辰星楼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叩门声。这会子都酉时了,还有谁会拜访?我让云锦去外面开门看看。
“我们婕妤不舒服,已经睡下了。您请回吧!”外面传来了云锦敷衍的声音。
“姐姐,您行行好,就让我家美人见孟婕妤一面吧!”这一声怯怯的,却满是诚恳。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分寸啊!”云锦的声音已满是不耐烦。
这怎么还吵起来了?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我心里跟着烦了起来:“云锦,谁啊?”
听到我的叫唤,云锦跑进来说:“婕妤,是上次那个姚美人来了,说非要见见您。我怕她是又要整些什么幺蛾子,正准备打发走呢!”
“那走了吗?”我也不大愿意见她。
“还没走呢!她倔得很,说是有要事相告,见不着婕妤您,就不走了。”
“算了,让她进来吧!她现在怀有身孕的,要是真在我辰星楼外站一夜,那还得了啊!我可担不起残害皇家血脉的罪名。”
“是,奴婢这就带她进来。”
这个姚美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晚了为什么跑来见我?难道又是刘清菁在搞什么鬼?心里隐隐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算了,现在想也想不明白,我只能小心应付了。
“妹妹救我!”姚美人一进屋就直直的朝我跪下,哭道:“孟妹妹,那日昆玉殿上是臣妾冒犯了妹妹。臣妾在这里给妹妹磕头认错。还望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臣妾!”说完,姚美人连磕三个响头。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