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5
夕月养了两日病,身子总算是好了些。
转眼便是除夕,沈氏一大早便起来宰鸡杀鱼,明月是长姐,自然在厨房帮着干活。颜如锺则领着颜桦颜梓俩个在西厢写对联,怕圆月捣乱,房门从里头闩上了。
夕月从后堂出来时,瞅着小圆月儿正似只小狗狗般,满脸哀怨地趴在那挠门,嘴里时不时地低嚎上两句,“大哥二哥,写好了没……”
里头颜如炳烦不胜烦,严厉地咳嗽了两声,小圆月儿顿时噤若寒蝉,眨巴着乌溜溜的两粒眼珠子,那模样煞是可怜。
“小圆月儿,过来……”夕月朝她招手,“咱们去厨房看看……”
“娘嫌我碍事,不许我过去哩……”圆月垂头丧气,下一刻顿又双眸一亮,“要不,四姐姐陪我丢沙包吧?”
夕月笑着摇头,“我先去趟厨房,看有什么能帮上的。”
厨房里头热气蒸腾,明月一见她,赶紧把她往外推,“来这干啥,赶紧回房躺着去。”
“我又不是纸糊的……”夕月苦笑,瞅着里头忙碌的沈氏,再看向明月堂姐的眼里满是哀求之色。
夕月养病的这两日,知道大伯娘沈氏心里头不痛快,虽然明月堂姐一直宽她的心,说沈氏看不过那些妯娌们干的事,但此事终是因自己而起。
明月本就是个心思通透的,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让了一步,“那你就帮我烧烧火……”
“伯娘……”夕月呐呐地看向沈氏。
沈氏拿刀的手顿了顿,却是没有说什么。
明月忙朝她使了个眼色,一把将她按在灶间的木墩子上,“你看着火,我去准备碗筷。”
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大锅里头炖着鸡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香喷喷的,馋得人肠子里头都痒痒的。
按颜家村的风俗,除夕这天只吃两顿饭的,因而午饭比较晚。鸡在锅里熬了一个多时辰,那鸡汤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里都是。
小圆月早闻着香味按捺不住,巴巴地围在灶边打转,捂着肚子哀叫,“娘,肚子饿……”
“肚子饿就先吃几块炸糕垫垫!”沈氏瞪了她一眼。
“娘……”小圆月那磨人的功夫也够厉害,不一会沈氏终是败下阵来,往锅里搁了盐巴,尝了尝咸淡,舀了半碗鸡汤。
碗里头只搁了几块鸡肉,圆月心满意足地捧着碗退场。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碗,夕月惊讶地抬头,隔着腾腾的热气愣愣地望过去。
“吃!”沈氏语气不善。
“这……”夕月连忙摆手,“伯娘,我,我还不饿……”
“让你吃就吃!”沈氏话里仍是很冲。
夕月这些日子里头也多少摸出些这个大伯娘的性子,确实如明月堂姐所言,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饿啦饿死啦……”颜桦咋咋呼呼地冲进厨房,抽了抽鼻子,“老娘的鸡汤味,倍儿香!”
“贫!”沈氏哼道:“对子写完了?”
“嗯!”颜桦猴急猴急的,拿了锅铲就要去捞鸡肉。
“等会吃!”沈氏一掌拍开他的爪子,把刚用米粉熬好的浆糊递过去,“赶紧着给你爹送过去,早点贴完对子早点吃年夜饭。”
“噢噢……”颜桦哀嚎,但仍是乖乖地搁了锅铲,接过浆糊,却是趁沈氏不备,从夕月碗里抢了块鸡胸脯肉,又一阵风地蹿了出去,老远还听得他心满意足的声音,“哇,真香啊……”
“这猴孩子……”沈氏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见怔愣着的夕月,“还不喝!不许浪费!喝完帮你大伯扶凳子去!”
“谢谢大伯娘……”夕月垂着眼,小口小口地啜着热呼呼地鸡汤。
家里孩子多,也用不着夕月去帮忙扶凳子,两位堂兄早帮着贴妥对子。颜大家院门口还挂着两个他们从城里带回来的红通通的灯笼。
夕月与明月圆月远远地躲开瞧着,看颜如炳郑重地在门口点着炮仗。
爆竹声声除旧岁,明月紧紧地搂住捂住耳朵的夕月圆月,姐妹们笑闹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