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2
那个穿着粉色裳子的漂亮姑娘,并没有追上她的什么淮哥哥,停在离夕月藏身的桔树前不远处跺了几下脚,嘟起水滟滟的唇,不甘心地转身回堂屋去了。
夕月听沈氏提起过,姑母颜红玉是带了表兄表弟二人一起过来的,而那位表兄,大名便是李淮,听说是在城里最好的书院进学,这次肯屈尊,多半也是看在颜梓考上秀才功名的面上。
沈氏亲自去李家庄请的颜红玉,回来时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夕月可以理解,毕竟沈氏一直被那个嫁得很好的姑子压了一头,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又岂能不神清气爽。
那位表兄李淮,比二堂兄颜梓大了一岁,听说,今年也是下了场子的。两相比较,颜红玉的郁闷也可想而知。怪不得那位姑母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呢!
不过,那位姑母脸色好不好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这桔园平常颜老太可宝贝得紧,也就五叔家仗着住在一处,颜墨莹月两个又得老太太欢心,才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难得有机会进入桔园,这回可要吃够本。夕月每棵树上挑挑捡捡,摘了兜又红又大的桔子,往桔林深处一躲,坐下来就剥开桔子大吃起来。
又甜又多*汁,太久没有吃过水果的某人吃得有些过于勇猛。感觉到后牙槽都有些倒酸了,夕月忙刹了手,抖落一地桔子皮,就地挖了个坑埋了。
真是可惜了,若不是怕被人发现,这些桔子皮倒是可以拿回去晒干了泡茶喝。
“搞定!”夕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藏两个带回去给明月堂姐,手才探上头顶的桔枝,忽的听得一声嗤笑。
那声音隔得极近,令夕月一颗做贼的心立马抖成一团,第一个想法就是:糟了,被人发现了。第二反应:是撒开腿丫子逃跑,还是留下来狡辩?
一抹天青色的身影自一丛浓密的桔树后转出来,那人站得笔挺,微抬着下巴斜睨着她,开口便道:“我瞧你许久了……”
“呃,是么?”夕月眨巴着眼,一脸无辜的表情,“这里风景是不错,很适合偷个懒眯个觉。”这捉贼要拿赃,这位表兄若要向老太太告状,她死抗着便是。
李淮眉头直抽,显然被她的无耻震住了,许久才吭声,“你牙不酸么?”
夕月咝地吸了口凉气,方才只顾着贪吃,这会子牙估摸着连豆腐都咬不动,不过表面上还是要继续装下去,“哈,为什么会酸?”
“你……”李淮立马就觉着无趣,挥了挥手,“喂,帮我摘几个桔子。”
夕月站着没动,眯起眼打量着他。
她不是个阴谋论者,但也要防着被人暗算一道。谁知道这个李淮表兄是个什么德性,会不会在她摘下几个桔子后,大声嚷嚷着她做贼,然后把她拖到老太太跟前告上一状?
“算了,不知哪里的小丫头子,根本不知道伺候人!”李准一脸不虞,竟是自个垫起脚摘了兜桔子,坐在方才她大快剁颐的地方也剥起桔皮来。
这人,还真是怪!
“喂,没事我可先走了。”夕月摸了摸鼻子,她可没心情专盯着人吃桔子,况且这会子多看两眼这些饱满多*汁的桔肉,牙都会犯酸。
“不许!”李淮拿了方素帕子托着刚剥出的桔瓣,眼不抬地道:“你若是不怕被当贼拿了,尽管走。”
丫的敢威胁她?
夕月恨得牙痒,可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按捺住了,在他跟前蹲了下来,委曲求全,“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剥……还是算了!”李淮瞅了两眼她那满是泥土的脏爪子,“待会儿给我挖个洞,把桔皮埋了。”
夕月瞪圆了眼,“用得着么?你大少爷不过是吃几个桔子,老太太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乐意!”
“成成成,你大少爷爱咋咋滴!”草,不过是家里有两个田庄子罢了,这位表兄就养出了一副少爷脾气。怪不得连秀才也没考上,还是读的城里最好的书院哩!唔,还是她的二哥哥厉害,性情又好,虽然看起来木讷,可心里头聪慧着哩,这才叫大智若愚。
李淮往嘴里连塞了几瓣桔子,皱了眉头,咽下去后恹恹地道:“不过如此嘛!”
“啊?”
“喂,桔子很好吃么?”
夕月搞不清楚状况,怔怔地点头,回过神来立即又摇头,一脸单蠢地笑,“我哪知道,我又没吃!”
“诺,给你!”李淮把兜着的桔子一骨脑儿塞进她怀里,命令道:“把这些都给吃了!”
“这……”夕月苦着脸,“不大好吧?被老太太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这会子,也只有把老太太的名头搬出来。
“你方才不是吃得可欢?老太太知道了,想必很高兴。”李淮笑得一脸嚣张,素白的鞋底在她刚掘出的那堆新土上扒拉着,“桔子皮还在这底下埋着哩。”
人赃并获,算你狠!
夕月绿着一张脸,剥开个桔子。
“包着!”李淮把手中的帕子扔给她,“你还真脏!”
夕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起他的帕子狠狠地擦手,把手上的泥尘尽都往帕子上揩,须臾,那方素白的帕子就黑皱得不能见人,“还你,你的帕子还真脏!”
李淮往旁边一躲,帕子落了地,心头更加恼得厉害,“把桔子都给吃了!”
“知道了……”夕月愁眉苦脸地往嘴里塞了瓣桔子。人为刀咀,我为鱼肉。落了把柄在人家手上,可不只有乖乖任人摆布。
“喂,别苦着张脸!”李淮蹲在她跟前,一脸兴味盎然地盯着她的脸瞧,“你方才偷吃的样子可不是这般,来,兴高采烈点……”
尼玛吃了十几只桔子牙都倒了还兴高采烈试试!
夕月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嘴里咝咝有声,那模样儿,有够惨不忍睹。哪里是在享受,分明是受刑。
这人,还真不愧是得了老太太真传,这一刀,也够杀人不见血了!
李淮瞅着她扭曲变形的小脸,一扫方才的阴郁,眉开眼笑,真真的神清气爽。
夕月呆了呆,想不到这位表兄笑起来还真好看,怪不得能被那么漂亮的姑娘追着叫淮哥哥啥的。
再笑得跟朵花一样也不是个好人!夕月气鼓鼓地瞪着他,这大少爷的快乐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这种行径,不能被原谅!
又被逼着吃下几只桔子,李淮终于爽够了,大发慈悲,“成了,把桔子皮埋了。”
夕月的牙已经酸得没感觉了,闻言如获大赦,生怕他反悔,忙挖了个坑,把桔子皮都埋了。可地上还摆着四只桔子,怎么处理?
“把帕子洗净了,不能有一点脏污!”李淮拿威胁的眼光瞅她,一副你有把柄落在本大爷手上的表情。
“知道了……”夕月气势委靡,她这是倒八辈子霉了才会碰上这人!
“嗯,真乖。”李淮揣着那四只红通通似灯笼的大桔子,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