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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家暴

锦绣田园 忍冬深衣 3121 2026-08-06 05:49

  更新时间:2012-05-22

  今时不同往日,夕月几乎是一路蹦蹦跳跳地下了山。刚要进家门,就被钱雪花堵在了门口。

  夕月今儿心情好,懒得与她计较,往边上让了让,侧了身准备进去。

  钱雪花原地一个飘移,往前又是一堵,鼻孔朝天斜睨着她,拽着嗓子哼道:“听人说,你今儿上山了?”

  夕月瞪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我就说哩!敢跟我娘叫板不干活儿!”钱雪花伸出根指头,刚要戳上她脑门,又赶紧嫌弃地缩回手去,气哼哼地嚷道:“我娘还担心你饿坏身子,原来是上山觅食去了!啧啧啧,不错呀,学乖了,我瞧今后谁还敢说你傻呀……”

  夕月不着痕迹地侧开脸,躲避被她喷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

  “你可得小心着,别以为上山寻到点吃食能填饱肚皮就整日不着家,啥活儿也不干!”钱雪花冷笑,“这么个雪天,山上也碰不着半个人影,遇着危险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帮你!”说着又凑近了些,阴险地笑道:“你不知道吧,那片山头,可有狼群出没!”

  夕月面色不变,虽然今儿见着那两匹活生生的野狼时确实是被吓得够呛。

  “傻子就是傻子!”钱雪花见她满脸呆怔茫然,幸灾乐祸地冷笑,“你可别不信,哪天碰着了,可就有你哭的时候!你不记得前儿村里人说起过宁家庄那个跟你一样的傻瓜啦,就是小时候被狼叨了去,才……”

  “姐……”颜小宝迈着方步过来,姐弟俩就一个德性,鼻孔朝天地斜眼瞅着她,“你跟个傻子废啥话,娘方才在后头叫你哩……”

  “啥事?”钱雪花不耐烦,自打使唤不动这傻妞干活,许多琐事可就落在她身上,这使得本性尖酸刻薄的她脾气更为暴躁。

  “我哪知道!”颜小宝吸溜了下鼻涕,朝她翻了个白眼。

  “瞧你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钱雪花朝他恐吓性地挥了挥手,后头厨房就传来钱寡妇的河东狮吼,“死丫头,还不进来烧火!”

  “就来了!”钱雪花烦躁地扯高了嗓门应了,转过身来又朝夕月吼道:“别想着一着家就回你那破棚偷懒,给我干活去!”

  夕月本不想搭理她,可思及她方才提及的宁家庄打小被狼叨走的什么人,心下一动,往破棚挪动的脚下也就顿了顿。

  钱雪花一瞧有门,立即又加了把柴火,“可别以为我骗你,那山里面果真有狼!你明儿再敢上山去,看狼不把你也给叨了去!”

  夕月面上装出了几分害怕的神色,“果真有狼?”

  “自然是有的,不信你等会问我娘!”钱雪花朝颜小宝使了个眼色,推搡着她往后头厨房去,“你再偷懒不干活,可别怪我娘饿你晚饭!”

  夕月决定选择性地承担一些家务活,当然,得在她自个心情好,且有所图的时候!这一家人,别想把自己当傻子,把她当驴使唤!

  夕月还是头一回进后院,只见狭小的厨房内,四壁皆被油烟熏得乌黑发亮,正对着厨房门口是一眼大土灶,灶上头墙壁安了一方窄小的木格子窗,几根两个指头粗的木柱子更是脏黑油腻,还结满的残破发乌的蜘蛛网。东边墙角里搁着只由几块木头板子胡乱钉成的碗橱,靠墙摆着一张发黑的原木方桌,桌边只摆着三把竹椅。

  而钱寡妇肥硕的身子,正挤在大土灶与碗橱间用石块垒起的案桌上,挥着钝了口子的菜刀,嘴里骂骂咧咧地咕嚷着什么,一边儿泄愤似地往案板上用力剁着几条三个指头宽晒得死硬颜色发褐的鱼干。

  “嚷啥,这不是来了!”钱雪花推着夕月,把她用力往灶间一按,喝道:“还不赶紧着升火!成天就知道在外头瞎转悠!”

  钱寡妇这才从案板上那几条死硬的鱼干上挪开视线,一瞅见夕月更是来了气,就势挥起手中的菜刀,衬得满是横肉的肉饼子脸上更是凶横野蛮。

  夕月浑身一哆嗦,生怕钱寡妇手中的菜刀下一秒就朝自个飞来。被菜刀砍中,在这医疗条件极是落后的年代,一个小小的破伤风就能去了性命。

  还好钱寡妇还未丧心病狂到失去理智,她砰地一把狠狠丢下菜刀,上前来来揪夕月的耳朵,瞅着疼得哇哇乱叫的傻继女愤恨地破口大骂,“小样,看老娘治不了你!皮实了,知道上山寻点吃食,就整日不着家了哈……”

  夕月哪里料到一进门就会遭遇家暴,奋力挣脱了钱寡妇肥厚的魔爪,仗着自个身形瘦小,一边揉着被揪得发红的耳朵呲牙咧嘴地尖叫着,一边灵活地在这本就狭小的厨房里上蹿下跳。

  钱寡妇肥硕的身形更显笨拙,气急之下,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没头没脑地就往夕月身上招呼过去。

  一时间,厨房里头简直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钱寡妇只顾着解气,也不管扫帚上的灰尘落得案板上刚切好的菜满是脏污。

  夕月避无可避,缩到灶间的柴禾后头,也不顾形象不怕死地扯高了嗓门尖声大叫,惨叫声几乎掀破屋顶,震撼颜家村方圆几里。

  “娘!”钱雪花跺着脚,急得大叫,“你前儿才训我的话就给忘了?你可别忘了,如今连隔壁的李婶婆都不让咱们去她家蹭火!”

  钱寡妇握着扫帚的手一顿,胸前一片波涛汹涌,急剧地喘了会粗气,一把丢了扫帚扬着蒲团厚的手掌朝夕月挥了挥,瞪圆了眼喝道:“还没碰着你,鬼咧咧啥,生怕村里人听不见!”

  顿了顿,又骂骂咧咧地道:“连傻子都变鬼精鬼精,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你不用脑子!”钱雪花对自家老娘说话也不客气,“脾气一上头就知道对着个傻又喊打喊杀的!”

  “你哩你哩,平时也没见你在人前少欺负她!”钱寡妇气哼哼,“你这死丫头,就是个马后炮!

  ”

  “成了,多大的事儿,值得你犯这么大的气儿!”钱雪花满脸不耐,靠近钱寡妇压低了声音,“我好不容易唬了她过来干活,都被你给毁了!”说着又使了个眼色,娘儿俩小声嘀咕了几句,没一会儿,钱寡妇面色就缓和下来,只是不耐烦地呼喝着夕月升火去。

  夕月正想瞧着这母女二人有什么后招,当然心底深处是不肯承认怕惹躁了钱寡妇这当儿挨上一菜刀,总之好汉不吃眼前亏,烧火便烧火,多大的事儿。

  颜四家这三个向来不对付的女人,在难得平和的氛围中升火造饭。天色将暗未暗,钱寡妇炒好了两个菜,芋头焖鱼干,还有一个素炒菜头。

  饭菜上了桌,钱寡妇母子三人迅速地占据了桌前的三把椅子,桌上也就摆了三副碗筷。钱寡妇一边训斥着颜小宝不知打哪蹭得的一身脏污,一边从狼吞虎咽的钱雪花筷子底下抢下几片鱼干,往宝贝儿子碗里送去,抽空还不忘往自个嘴里扒拉几口饭菜。

  钱雪花也没闲着,嘴里一边抱怨着钱寡妇偏心,一边朝小霸王一样的弟弟翻白眼,同时并不影响她往嘴里塞菜的速度。

  钱寡妇母子饭桌上这情形,还真把夕月看了个目瞪口呆。这母子三人显然习惯于只顾自个的肚皮,不会管夕月的死活。

  夕月肚子里头的烤兔肉还未消化殆尽,对饭桌上那两盘被钱寡妇母子三人口水糟蹋了的菜根本没半点食欲,但顾忌着自个一傻子应有的行为,想了想,也就没有转身离开厨房,而是对着那狼吞虎咽的三人发呆。

  好不容易那母子三人吃饱喝足,钱寡妇仿佛这会才想起夕月这么个人似的,见那碗芋头焖鱼干的汤汁都被钱雪花刮拉干净了拌米饭吃,便端了只剩点残渣的菜头汤,拿木勺打锅底刮出点锅巴来,打发小狗似地往夕月跟前一搁,“成了,吃吧。”

  夕月嫌弃地看着那碗沾满钱寡妇母子口水的残渣和没两口的饭锅巴,扁了扁嘴,还是准备接过来。

  “想吃?”谁料钱寡妇手腕一转,装着零星半点儿残羹剩饭的碗一转,又被搁回了桌上,“先把碗筷洗了,收拾完厨房才有得饭吃!记住,两口锅都得涮干净了!”

  夕月半垂了眸子,眼里怒火隐隐地跳动着,身形未动。

  僵持了片刻,钱寡妇面色一变,正待发怒,钱雪花忙朝她老娘使了个眼色,斜眼瞅着夕月突然说道:“娘,你给我和宝儿说说,宁家庄那个小时候被狼叨走的傻子吧……”

  “你说的是宁大成家的那傻儿子是吧?”钱寡妇立即会过意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屁股又在饭桌前坐下来,身下的竹椅承受不住重量吱呀作响,“那娃儿,小名叫团哥儿,听说生下来的时候,白白胖胖一团跟雪娃娃似的……”

  “那团哥儿是咋样被狼叨上山的?”钱雪花哪里想哪她老娘闲扯这些,瞅了眼竖起耳朵来的夕月,有意把话头往狼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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