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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九十八章

孽花 平心定影 5191 2026-08-06 11:35

  更新时间:2013-08-30

  “长婆婆穿着您赐给她的衣裳和首饰,很是体面,还有奴婢依着夫人的吩咐让侍卫回府去准备上好的棺木。还有佛寺的大师也在给婆婆诵经,夫人,婆婆要是知道自己的身后事如此体面,就是在天上都会感激夫人的。”

  雨儿明白夫人对长婆婆的感情,对于夫人违背婆婆意志的举动也是理解的很,就是婆婆不想拖累夫人,可夫人的名声哪是容得她一个奴才质疑的。

  这下郡里的夫人们定会赞誉夫人体恤下人,孝顺长辈,长婆婆也不知会被多少像她这样的老人羡慕。

  “嗯婆婆跟了我一生,千万不能亏待她老人家,回头告诉老爷,定要将婆婆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的”。

  李夫人的眉目这时才算舒缓一些,毕竟是自己的奶娘,不能亏待了。

  雨儿听见夫人的话,眼中却显出犹豫之色,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

  李夫人察觉到丫鬟的不对,皱眉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在李夫人刀子似的眼神中,雨儿嗫嚅这开口道:“夫人,雨儿知您的心思,可是,长婆婆毕竟是……您已经给她莫大的恩惠了,要是太过,不知老爷和那位钦差大人会不会……”。

  长婆婆虽然是夫人的奶娘,可是毕竟是个奴才,现在还是个惹上了人命官司的罪人。如果给一个罪人风光大葬,恐怕会影响郡守府的名声,依着老爷那最是重礼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夫人的举动,倒时候两人又要闹矛盾了。

  果然,李夫人闻言脸上一阵扭曲,狰狞着脸将指甲都掐进雨儿的细嫩胳膊里都不知,恨恨道:“为了那个小贱人,本夫人的奶娘竟然还要背着无辜的罪名,连后事都只能草草了事,真是不该让她活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果真贱种就是贱种,无论如何都上不得台面。”

  被李夫人掐的胳膊出血,雨儿却是哼都不敢哼一声的。她知道夫人口中的贱人就是金莲小姐,却不知那位平时胆小如鼠的小姐是做了何事才让夫人如此嫉恨。

  这边长婆婆的尸体被收拾一新,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脸上蒙了几层草纸,房间内只有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一边小声的啜泣一边往盆里丢纸钱。昏暗的房间内,豆大的油灯不时随着吹进的风左摇右晃,晃的雪白的墙壁上满是奇形怪状的狰狞影子。

  突然一阵冷风从未关的窗口刮进来,卷起地上残余的纸灰在空中飞快的打个卷儿,然后向门外飘去,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忍不住用手去抓那乱飞的纸钱,可是那纸钱就像是长了脚一样,每次都是在她刚刚碰到它的边缘就又跑到一边去了,如此几次,那本就因跪的久而心生怨怼的小丫鬟更是气的用膝盖爬着去捡那些没心没肺的纸钱,忍不住在心里将李夫人骂了个遍,明明是她的奶娘,如何就要她们这些没什么关系的小丫鬟来给她充孝子贤孙。

  小丫鬟愤愤不平的想着,后来看见周围没人,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纸钱也不烧了,一边咒骂一边用力捶着自己已经跪的没什么知觉的双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人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人的脚步明显比另外一人轻。

  丫鬟立马跪回原位,低着头继续神色哀戚的往盆子里烧纸,更是在脚步声停在大门口的时候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来人刚准备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丫鬟悲伤的哭泣声。

  “婆婆,你死的好惨啊!”

  这声音让站在门外的云江愣了愣,婆婆?哪个婆婆,难不成是个婆子代自己死了不成?

  就在云江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身边一直跟着她的白衣公子看见她愣在门口,只当之她觉得心中愧疚,便出手推了一把,然后在丫鬟惊骇的尖叫声中,云江猝不及防,几乎是滚进了长婆婆的停尸房。

  那丫鬟本来指望是李夫人或者是钦差大人前来探望,自己好借此博得他们的好感,到时候可不就是前途无量么,可是她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个女人,而且那女人还是传言被烧死的钦差夫人,丫鬟登时双眼圆瞪,尖叫一声“鬼啊”。

  然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要不是白衣公子及时的踢了她一脚,说不定这娇滴滴的小丫鬟就一头栽倒在火盆里了。

  云江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了某人忍俊不禁的窃笑声,云江恼怒的一个眼刀子丢过去,只见那白衣公子已经大喇喇的坐在房间里唯二的一张椅子上,正翘着脚丫子笑的一脸欠扁样。

  被美人含羞待嗔的一瞪,良公子只觉得自己三魂七魄瞬间不翼而飞,半边身子都麻了,当即笑嘻嘻的回望过去

  “我说钦差夫人真是好大的威仪,那小丫鬟一看到你就被震慑的晕倒在地,真真是让良某好生惧怕,之前对夫人的轻薄之处还望夫人高抬贵手啊”

  说完还一副惶恐摸样站起来假惺惺的向云江拱了拱手。

  云江被他这番矫揉造作的举动委实恶心的想要呕吐,但是鉴于这家伙怎么说也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情况下,还是决定暂且忍耐一下,秋后算账什么的她最是喜欢了。

  “良公子舍生忘死救了本夫人,本夫人又岂会斤斤计较那些无心之失,只不过良公子也不可太过得意忘形率性而为,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说不得哪天就会因这过于跳脱的性子而吃亏的。”

  对于此等无聊之极的男人,云江没那么多时间和他们废话,几句苦口婆心下去就闭嘴,听不听是他的事,她可不是娘,谁人的儿子都管。

  “哎呀,夫人所言甚是,真是金玉良言,苦口良药,良某自当谨记在心”

  良棋笙顿时整装严肃的站起身来,朝着云江颇为恭敬的行了一礼,满脸肃穆的说了这句话。

  云江诧异的转过头去看向这个不着调的公子哥,不其然就看见他眼底憋着的笑意,果然,还是个败家子的形象。

  撇了撇嘴角,转过头不去看他,云江在原地缓缓走动几步,眼光遂瞟向这间屋子里被他们忽略的一件东西―躺在床上被盖着纸钱的尸体。

  说实话半夜偷偷跑回来看人家的尸体是不太吉利,不仅如此还晦气的很,但是云江还是禁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想要来看看这悲催的倒霉鬼是哪位,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房内睡觉,然后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人往自己身边在靠近,正想着起来看看究竟,可是一动却发现浑身软的不像话,那头也昏昏沉沉不像是睡蒙了,虽然脑袋不清醒,身子也动不了,但是明显的是,自己被人控制了。过后稍微一回想,那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眼神不太规矩的丫鬟便浮现在自己眼前,记得在自己临睡之前,这丫鬟还好心的问自己要不要点熏香,因着最近老是失眠,便想借着这安神香好好睡个觉,结果就被人钻了空子。

  自己也是警觉性太差了些,要不是李夫人她们多此一举想烧死她,说不定乘着自己被迷晕,她们就干净的结果了她这条砧板上的鱼了。

  后来的事情自己就不清楚了,那个靠近自己的人影也没看清楚是何人,看着倒像是个女人,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躺在这个男人的禅房,并且被他当玩具一样浑身打量。

  想起自己初一清醒的情景,云江更是恨得牙痒痒的,这家伙不顾孤男寡女,硬是对着自己品头评足了半天才将她的穴道解开,然后自己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没想到这男人也不死心的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过来,一路上还不住的拿自己的身材调笑,直接导致云江从清醒过来倒现在脸色都是黑的可以刷下一层锅灰。

  “不上去看看是谁替了你这狠心的女人去见阎王爷么?”

  一道颇为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江的脚步就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南宫脸色不愉的从门外跨进来,同时跟进来的还有青锋和紫影,不过紫影一进来就找了根横梁吊上去了。随着南宫的大驾进来,身后哗啦啦的涌进来一群丫鬟仆妇,当然还有面容憔悴但在看到屋子中间那一抹紫色身影便猛然抬头的李夫人。

  南宫先是双眼锁定那站在中间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女人,将她浑身上下扫视十几遍之后点了点头,确定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夫人不错,便冷着脸冲身后的李夫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怎的夫人是要在这死人屋里迎接本大人的夫人死里逃生么?”

  李夫人被刺得浑身一颤,连连道:“妾身该死,只当夫人回来了,心里欢喜,就把这规矩给忘了,大人夫人请……”。

  说罢高声责骂自己身边的一干丫鬟仆妇:“不长眼的东西,这里如何是大人来的地方,没得晦气,冲撞了夫人,还不前面带路”

  接着又是一叠声的请罪,更是想要上前拉着云江的手,喜极而泣道:“夫人可算是有惊无险,妾身一听到夫人出事这心里就……呸,还说着不吉利的,也不知是那个该死的奴才讹传,妾身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夫人了……”

  云江一个没躲开就被李夫人紧紧抓在手里,浑身僵硬的看着这老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自己表忠心,看见那满脸泪花的老脸,云江最后忍无可忍,只得把求救的目光转向前面正一脸淡漠的看着自己的南宫。

  谁知那男人仿佛没看到云江那可怜兮兮的小脸,竟然将视线移开了

  云江一看到这装鸵鸟的男人竟敢移开视线,顿时眼中冒出凶狠的熊熊火光,可是在随着南宫的视线追随过去,就看到了一脸莫名其妙并且还带着一丝丝轻佻笑意的良棋笙。

  随着南宫收回眼神并且给她意味不明的一瞥之后,云江那好不容易燃起的熊熊火光便只得悻悻的熄火了事,并且还略带心虚的躲闪着南宫那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

  偷偷瞥了一眼正浑然不觉笑的惬意的良棋笙,良公子又飞过来一个暧昧的媚眼,云江头痛的按了按额角,只当他是真的天真无邪了。

  而南宫在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暗送秋波,打情骂俏之后,周身顿时冷以四散,那眼神如冰刀一样狠狠的刮在抬头扶额一脸心虚的云江身上。

  青锋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那个正兀自笑的欢快,不知姓甚名谁的白衣家伙,唔,果然是小白脸一枚,怪不得第一时间就被公子给盯上了。

  看罢,长得好的就是危险,看他,哪怕是个小师妹呆在同一张床上,公子都不会疑心。

  良棋笙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那一道堪称凶狠的视线代表着什么,自己的夫人和别的男子三更半夜呆在一块,是个男人都会吃味的,以往自己也常常被这样误会,甚至有几次还需要动手才能解释清楚。

  可是这回,良公子却决定要装傻到底,那位佯装镇定的夫人,看她怎么摆平自己的男人。

  面对南宫不善的目光,良公子回以一个亲切友好的笑容。

  南宫只当他是挑衅,那周身的冷意更是直将房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就连一直拉着云江的手在哭哭啼啼的李夫人也感觉不对劲儿的抬起头来,不解的望着周围的众人。

  云江看这个男人杵在这里不帮忙也就算了,这冷着一张黑脸到处用自己凶狠的目光震慑他人是什么意思,眼睛不累么?

  “这位公子是……”南宫收回眼神,终于开口,那声音平静无波,很符合他的身份气质,但是云江还是在里面听出了咬牙切齿。

  云江脑袋一痛,正要开口,结果一道平和爽朗的声线抢在了自己的前头

  “在下良棋笙,见过钦差大人”

  良公子站出来恭敬的向南宫行了个礼。

  南宫皱眉看了看这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身着一身白袍,倒是显得温润如玉,风流倜傥的很,怪不得这个丫头会跟他出去厮混

  云江怕他不小心得罪了这尊大神,便身子一移,挡在了良棋笙的面前,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些,道:“夫君,之前院子里起火,是这位公子奋力将妾身救出来的,看在他救了妾身的面子上,夫君就不要生气了”

  听着自己嗲的要死的声音,云江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笑靥如花的看着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己的南宫。

  云江一动,首先被牵扯的就是正抓着她胳膊的李夫人,李夫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中,冷不防被拽的一个趔趄,抬眼就看见自己对面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俊俏公子。

  李夫人这才看到房间里还有别的男人,顿时指着良公子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良棋笙笑了笑,又向李夫人行了礼,道:“草民良棋笙,见过郡守夫人。今天碰巧陪着草民的母亲前来还愿,等到回去时已是傍晚,路途遥远多有不便,便与主持行个方便,好叫我母子并几个下人借住一宿,等明日一早便动身赶路。”

  李夫人看着这周身不像是普通人家的白衣公子,略一思索,便想起主持之前丢下她们去迎接贵客的事情,难不成这位白衣公子就是那位贵客?

  若是如此,出现在这后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有很多豪门大户在后寺是有专属的禅房的。

  想到这里,李夫人放下心来,看见翩翩有礼的良公子,顿时也就和缓了脸色,道:“原来如此,老身这里刚刚出了不吉利的事情,公子要是觉得晦气,便回房去吧,免得尊老夫人挂念”。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明显的在下逐客令了,毕竟你一个外人也不好参与别人的事情,况且还是出了人命的大事。

  可良公子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装傻,闻言只是笑了笑,道:“夫人不必管我这个不守规矩的,也是晚上失眠,便想起来走走,看看这里的夜景,没想到居然看见这边院子起火了,便赶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助”

  既然是来相帮之人,总不好就这么把人赶回去,这回李夫人倒是没话说了。但是心里还是为良棋笙的不懂规矩而埋怨不已,这要是个嘴皮子松的,郡守府的事还不传的满天飞

  不过良公子不愧是个奸商,很快就看出了李夫人的顾虑,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的留在这里,良公子开口道:“草民心知此事兹事体大,断不会做那长舌之人,夫人还请放心,今天的事情,草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传出去一个字”

  说着就要举着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了,李夫人赶紧拦了下来,这誓是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发的,这要是发了,除非你以后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所有事。

  要不然随便找个帮忙的,别人还要发毒誓,谁愿意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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