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28
张舒媛年芳十六,来自一门上位的世家,虽然算不上几百年的绝世世家却颇得名气,也算基础丰厚,而且家父也是当任二品之位的大官员。当然跟千家和应家还是没得比的。不过在巧合下她们的父亲在官场之下认识了,而且对对方都颇敬畏,所以经过岁月的流逝下,双方都很是熟悉。
当初还是一小娃娃的张舒媛见到了同样很小的千丽娇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而且两家都是闻名的世家,所以长辈见两家的女儿投缘,也是安心乐意的。不过双方都没料到的是,两个女人再深厚的友情又怎么可能不破碎呢。
张舒媛作为张家的嫡女当然也是受宠的,可是天生聪慧的她并没有被宠坏了脾气,但是千丽娇就不一样了,千夫人可谓是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了,无论女儿提出任何要求,这位夫人都是有求必应的,再怎么无理的要求,只要是女儿都能同意。自己儿子都不及女儿。所以如果这个孩子还不怎么知礼的话,那养成刁蛮的性格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张舒媛作为年纪较大的那一方,对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小妹妹自然也是很亲近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了她都能忍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迟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样样都比千丽娇出色,虽然容颜不像大小姐那般明艳,却也有她的过人之处,温婉柔水。按古代人的说法就是正妻的理想女人,出世大家,知礼懂规,才干出众,持立一家已经可以了。
千丽娇的容貌第一眼就会给你一瞬间的惊艳,而张舒媛的话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两人都是各有千秋,不过相处下来就知道区别了,前者刁蛮霸道的性格想必男人都受不了,后者却有着名门大小姐该有的行言举止,孰好孰坏谁都能分得出来。而且张舒媛性格脾性都是顶顶的,可是无论她有多么出色世人都只是把目光移向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千丽娇。
千大小姐是千大人的掌上明珠,千大小姐有着明艳动人的外表,千大小姐有天真活泼的性格,类似的赞赏何时何地都围绕着千丽娇。但是自己却只是给她陪衬的配角,拍马也赶不上千丽娇的受宠程度,当然这些放单个来看肯定人人都是不以为意的,可是拿给一个自诩甚高的人来看的话,就不一样了……长年积累下的怨恨总有一天会像发洪水一样,冲破障碍一下子让你沉沦在嫉妒的臭泥塘里。
这种心态一直持续到大明秦政帝的第二次选秀,千丽娇和张舒媛都到了年龄所以进宫也已经是内定的事了,那天小小的算计了千丽娇,驱使她去怪罪那个董燕依也只是临时起的注意。
发现居然有这么一位灵动至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危机意识在她心里敲响,如果能闹到上面去估计一位不识大体的女子肯定会被淘汰掉,没想到的是之后引出来的两位更是比前面那位危险多了。特别是那个江岚,身上的气质难得一见,肯定会引起皇帝的注意,而且后面的岑韵纪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这种难得的机会却被千丽娇给弄得不了了之。
……
五月份的天气果然不错,鸟儿仿佛都受到鼓舞般尽情地飞舞,树上的花骨朵儿都是鼓鼓的,随时都能结出美味十足的水果。骄阳也很是卖力地挥洒自己的温暖。
几天来,张舒媛有时留下来陪应皇后说说话虽然还没有引人注目但是有心人只要一查便能知道几分蹊跷。这一天下午,她又来到了栖云宫,禀报之后她走了进去,直奔内厅。
应皇后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喝茶,看到她进来也只是悠闲地抬起头说了句:“妹妹这么急躁这是何故?快快坐下来喝口茶,这是前几天皇上赏下来的铁观音。”
张媛妃脸色不好地坐了下来,急匆匆地喝了口茗香,待应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的时候她也停了下来,口中说道:“姐姐听说了吗,庆贵妃似乎已经寻到了女医,只要给皇上过目得到批准就能进宫来了,姐姐你说,我们可怎么办啊。”
“妹妹别急,进宫还要时日的,我们只要在这几天加重药效就行了。妹妹这几天还有继续去看望妍妃吗。”应皇后好整以暇地说道。
“那是自然,这几天妍妃看到我那么尽心尽力地去看她,感动的不得了。呵,不过马上,她就知道了。”张媛妃不无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眸中的得瑟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插在她发髻上的水晶苏金钗,随着她的前仰和动作下摇晃个不停。
平素的温婉尔雅也不知被丢在了哪里,剩下来的只有丑陋和阴狠。
“那就好,妹妹继续这样,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帮妹妹脱罪的方法了,只要我们把那些剩下来的药材放在别的宫妃手里,再叫素儿和安排在妍妃身边的宫女配合就万事大吉了。”应皇后轻笑。
张媛妃露出欣喜的神色,站起身福了福:“谢姐姐帮助。”
“那有什么,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就永远是我的交友。”应皇后笑容加大,可是眼里却有着那么一股狠戾。
张媛妃点了点头:“姐姐永远是妹妹效忠的对象。”说完,坐了回去。“那姐姐想好了给谁背黑锅没有。”
“妹妹莫急,姐姐已经想好了谁是最佳人选。只要传个信给安插好的宫女,嫁祸给她就是水到渠成了。”应皇后说道。
“真的,那姐姐快说妹妹洗耳恭听。”张媛妃焦急地说道。
应皇后看着那么急躁的媛妃神秘地笑了笑:“妹妹把耳朵凑过来。”媛妃好奇地移了过去。待听到应皇后的话,她脸上浮现了阴险的笑容,生生破坏了姣好的面容。‘韵妃’两个字眼更是清晰。
而这次谈话的主角却不知道已经有一个阴谋要在自己身上降临了,还在优哉游哉地过着自己舒服的小日子。
俗话说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因为自从上次高玉妃的孩子没有了之后,这次终于等到了千氏妍妃也怀了皇嗣,逃过了一个月可是迫害还是到来了。这天傍晚千氏突然肚子开始发痛,喊得不能停息,直到太医来了还是疼痛不止,声响大到惊动了皇帝和皇后。
岑韵纪听说了妍妃的处境后赶忙跟了过来,来到望雨阁时,她发现居然皇上,皇后和高位妃嫔都已经到了,走进内厅后她一直观察着在座的众人。秦凯瑞的神情一直很暴躁,事情又逃出了他的手掌心肯定让他感到很是不甘,毕竟帝王是不容许任何事情不再他的掌控之下的。
岑韵纪退到一边,坐在张媛妃的下首,对面坐着高玉妃,紧跟着的是新进宫的何充容和按照品级排着下去的妃嫔。从内殿里频频传出女子痛呼的惨叫声,这个声音给沉闷的气氛,添加了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终于,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谭钦抹着汗走了出来,脸上苦苦的神色昭示着这位年迈的老太医的心情,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倒霉吧。他跪在主殿中央,瑟瑟发抖地说道:“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主子娘娘请安。”
秦凯瑞也不叫他起来,阴沉着声调问道:“好一个谭钦,当初谁那么信心百倍地跟朕保证不会出任何事,现在又是如何。”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还恳请皇上明察。”谭钦跪在下方暗暗叫苦,谁知道这位也是不安分的主,真是倒霉啊。
秦凯瑞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谭钦,妍妃现在怎样,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回皇上话,妍妃娘娘天大命大,有天子保佑,妍妃娘娘和胎儿都保住了,现在只需多多休息便可以恢复。”谭钦颤颤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张媛妃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马上恢复正常,跟着应皇后等人说道:“天神保佑啊!”“皇上的隆恩啊!”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现在她们这些做妃子的,都要高兴才是。
秦凯瑞脸色稍微好了点:“很好,谭钦,你这次做得不错。不过,妍妃身体都很好的,怎么会一下子就这么严重。”
谭钦原本还有点得瑟的脸迅速垮下,哭丧说道:“请、请皇上恕罪,是臣的失职,应、应该是跟上次玉妃娘娘同样的症状……”
‘嘭!’秦凯瑞一把把杯子扫到地上,正好砸在谭钦的面前,茶水飞溅而出,少许染在谭钦身上,他却没有丝毫的怨言,连低垂的头的孤度都没有丝毫改变。“好啊!”他锐利的眼神瞬间扫向众妃,口中说着:“谭钦你去给朕查,狠狠地查。居然有人那么大胆还想再做这等谋害皇嗣的大事。”
“是、是,皇上。”谭钦退了下去,秦凯瑞后面的梁三中也自觉地跟了过去。
“皇上息怒,息怒。谭太医一定会给妍妃妹妹一个公道的。”应皇后担心地劝道。
“皇上。”庆贵妃面色难堪地说道,毕竟人是在她的保护下出事的,再怎么说她的责任也很大。“臣妾自知没有照顾好妍妃妹妹,所以才导致这等事出现,臣妾愿意领罚,并且臣妾已经托臣妾家里找好了女医,不日便能进宫,臣妾原本就是打算让这位女医好好看着妍妃妹妹的,没想到……”腰摆得更弯。“臣妾愿意领罚。”
秦凯瑞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好,那就罚贵妃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能见,并且在三个月里贵妃就把女纲,宫规各抄一百遍。至于女医的事,朕准了。”
“谢皇上。”庆贵妃再次福身,松了一口气地退到一边,其实这个惩罚不重,没有降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惩罚。有些妃嫔眼中透着嫉妒和不甘心,没想到庆贵妃的位子经过这件事还是坐得很稳。
气氛又沉闷了下来,直到谭钦去而复返,梁三中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
“皇上,微臣已经知道事件前后了。”谭钦向梁三中示意,老太监上前走到秦凯瑞身边,把荷包呈给他。
“这是什么。”他问道。
“回皇上话,这是臣搜到的麝香药丸粉末和桂花的碎末。”谭钦跪在地上,低头说道。
秦凯瑞一听便知道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经过多年的宫中生涯,他当然知道这两种东西意味着什么。“好啊!是谁有那么大胆子,居然做这等大事。”
“回皇上话,这是臣在留乐殿媛妃娘娘宫里的素儿房里搜出来的。”谭钦说道。
一下子,各种各样的眼神在张媛妃身上聚集起来。“媛妃可有什么好说的。”
只见她平静地起身走到中央跪了下来:“还请皇上明察,臣妾没有做过这等谋逆之事。”说完,磕了一头。
岑韵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感。不可能,她想到。据她所知这个张舒媛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当初算计到妍妃头上就是最好的证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阵亡了。
秦凯瑞阴沉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媛妃,许久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还没有说完,那个素儿突然哭声说道:“请圣上等等,奴婢有话要说。”
秦凯瑞被打断有点不快,不过还是保持着风度说道:“你是谁,为何现在突然站出来。”
“奴婢正是素儿。”她磕头说道。“其实、其实,奴婢也是被逼的,迫不得已啊。实在是因为、因为……”
“你慢慢说,如果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皇上与本宫都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应皇后适时地说道,面上挂着谦和友善的笑容。
岑韵纪在心里一笑,果然还是有后续的。
“奴婢以前家中很是贫穷,奴婢便被父母不得已卖进了宫,奴婢并未有怨言,毕竟给父母效劳是身为子女的职责。可是没想到,奴婢的妹子一时心急便自愿去当了别人的丫鬟,在机巧下被千家给买了下来当奴婢使唤。可是,奴婢的妹子居然就在千府里活、活活地被打死了,原因是打碎了千小姐的首饰。奴婢看到千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妍妃进宫了,就起了坏心思,所以鬼迷了心窍,听从了恶人的教唆就、就……”那个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酸辛事如抖豆子般说了出来。
“那,那个人不正是身为你主子的媛妃吗。”秦凯瑞说道。
“奴婢的主子是冤枉的,媛妃娘娘待奴婢都是很好,人温和友善,从来不嫌弃奴婢卑微的身份,而且跟妍妃娘娘也是很亲密。奴婢是听、听了……奴婢不敢说。”素儿面容上闪过惊恐,却是立即低头。
应皇后安慰地笑了笑:“无碍的,你只要说出实情,本宫必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素儿胆小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一丝鼻涕似乎还挂在鼻尖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内却似乎充满了死气,她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过命运的,为了那诺言,自己必须豁出去了:“真的?娘娘您说真的?”
应皇后点了点头,“本宫想来说话算数,若你有什么闪失,你的父母本宫都会护住的。”素儿仿佛受到鼓舞般,慢慢地举起枯瘦的小手,指向一个方向:“是、是她。”
众妃和秦凯瑞同样吃惊,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皇帝面色难看地开口:“是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