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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计谋(三)

无硝烟之战 无颜之徒 5637 2026-08-06 06:14

  更新时间:2013-03-02

  “你说什么呢!”董才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居然有人敢污蔑她的姐姐。虽然知道失礼可还是忍不住出口了。“你这个血口喷人的奴才。”

  “别。”江贵仪出声制止了董才人,站了起来走到中央,重重地跪了下来。脸上没有被人陷害的慌张神情。她磕了一头:“皇上明察,嫔妾并没有做这等罪该万死的事。”

  她面不改色的脸庞让岑韵纪忍不住为她喝彩,不过,看来如果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江岚是无辜的,她可就要遭殃了。

  董才人看到她下跪也跟着跪了下来:“皇上明察,嫔妾也不认为江贵仪会做出这等事,还望陛下给江贵仪一个洗清罪名的机会。”

  岑韵纪知道如果自己也跟着给江贵仪求情,肯定会被波及到的,可是让她不出手任凭无辜的人背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实在是……唉,算了。她正想开口,突然,江贵仪很隐秘地眼睛移了过来看了她一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岑韵纪咬了咬唇瓣,没出声。

  “这可不是说说就能了结的事,这可是毒害皇嗣的大罪。”应皇后严厉地说道。

  秦凯瑞神色莫测地看了跪在下面的人,转向素儿:“你这贱婢,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枉议主子可是罪加一等。”

  素儿坚定地磕了一头:“奴婢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奴婢下毒害了妍妃娘娘之后一直很愧疚,毕竟那可是一个平白无辜的孩子,奴婢再也不想背着这个罪名活下去。”

  这时,‘嗑’又有一个人跪了下来。

  “主子,奴婢对不住主子,可是素儿说得对,主子怎能如此毒害一个何罪之有的孩子,奴婢也忍不住了。”原来是江贵仪的宫女秀葵跪了下来。

  江贵仪和董才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讶异地转过身去看秀葵,可是后者却看也不看她们俩儿,直径跪在那里磕头。

  “秀葵你在说什么呢。”董才人失声说道。江贵仪却咬着牙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秀葵。

  “董小主不必多说什么,这是主子吩咐奴婢做的,可是一想到差点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害死,奴婢心里就是、就是……”秀葵一磕头。

  “现在江贵仪还有何话可说,听说这个宫女是江贵仪从家里带过来的,家生子总不能无端指责贵仪吧。”应皇后冷笑着说。“皇上您看。”

  秦凯瑞不语,可是神色却是阴沉无比,经过闹心的噤声后,他开口说道:“罪妇江氏,丧失妇德,媚君惑主,谋害皇嗣,欺上瞒下,今废其贵仪之位降为庶人,然怜其尽心侍主父母年迈,赐白绫一条,留其全面。”

  “是。”一旁的小太监上前叉起江贵,不,江庶人就要拖出去,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瞪着那秀葵。

  可后者依旧低垂着头,使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姐,秀葵对不住小姐,可秀葵也迫不得已。无人注意到泪水从她的脸颊滑下,因为,那是背叛者的眼泪,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不,皇上!”董才人哭喊道。“江姐姐是冤枉的,冤枉的啊!皇上求您饶了江姐姐吧,皇上!皇上!”她眼泪模糊,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说着,扑到江庶人那里,拼命拉住她的衣服。小太监在一旁拦也不是,拉也不是,面面相觑。

  秦凯瑞不耐放地皱了皱眉,梁三中见状喝道:“还等什么!董才人病了,还不送她回宫。”

  董才人的宫女太监应道,并上前把董才人拉了下去,她渐渐被拉走了。

  秦凯瑞指向秀葵和素儿:“把这两个宫女也拉下去,身为婢子居然瞒上欺下,不劝自己的主子还搬弄是非,谋害皇嗣,罪加一等,念其侍主有功,赐白绫一条,丢弃在乱葬岗。”

  “是。”又来了几位小太监也叉起她们两个,拉了出去。这两位也很奇怪,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说也没说一句话。

  岑韵纪突然起身下跪道:“臣妾有个恩典想请皇上和皇后娘娘答应,虽然江庶人有罪在身,可毕竟以前是姐妹一场,如果这样不管不顾实在是不重情之辈,而且臣妾身边也缺个人,不如就让以前服侍江庶人的莄颜调到臣妾身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之后她大胆地抬起头看着秦凯瑞。

  后者听到她的话也神色莫测地看着她,接触到她坦诚的眼睛,并且想起以前那首歌,心里不禁软了两分,口中说道:“既然如此,念那个宫女没有参与这件事,就给爱妃当最下等的宫女。”

  “谢皇上。”岑韵纪磕头说道。就当她做善事好了,她绝不能放任没有任何罪过的人死,就算她救不了江贵仪,至少她的宫女自己一定要保住。看来自己还是心存善意。

  秦凯瑞起身往内殿而去,口中却说道:“皇后你们先回去吧。”不知有意无意没有让岑韵纪起身。

  “是,恭送皇上。”应皇后和众妃起身。

  待皇帝消失在内殿里,“妹妹快起来吧,既然皇上说了同意把那个宫女给妹妹,妹妹就去把她带过来吧。”应皇后说道。

  “是,谢皇上和娘娘恩典。”岑韵纪起身叩谢道。

  她们陆陆续续地走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虽然这件事是告一段落了,不过她们知道。这一次,帝王怒了。

  常言道,帝王*震怒,伏尸百里。

  ……

  前几天,栖云宫。

  “姐姐,消息传过去了没有。”张媛妃问向坐在贵妃椅上的皇后。

  “妹妹莫急。不过,确实有点麻烦。”应皇后说道。

  “什么麻烦,不是那个宫女已经安插好了吗。”媛妃有点焦急地问道,毕竟是关系着她的性命的大事,她总不能丢掉自己的命不顾吧。

  “本来是安插好的,可是本宫忘了韵妃已经都趁上次打发光了,现在一时半会儿地怎么安排好。”

  “那可如何是好,现在安插肯定来不及了,谁知道贵妃请的女医何时进宫,看来,姐姐,我们只能换个人选了。”张媛妃出着主意。

  应皇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不甘心啊,如果要说这次选秀最受宠其实还是那个韵妃了,虽然有你和妍妃在外面,可是上次我看得分明皇上还是宠着那个韵妃的。”

  “这我也知道,上次就是有韵妃过来调剂了,所以妍妃才不了了之。”张媛妃狠狠地说道。

  “哦?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应皇后感兴趣地说道。

  “就是在那天选秀的事儿,当初我找了个由头让妍妃发作那个董才人,没想到最后那个江贵仪和岑韵妃都跳出来给董才人撑腰。”张媛妃颇不甘心地说道。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段渊源啊。“应皇后点头笑道。想到那天看到那三个女人走在一起心里就忍不住地冒酸气。

  忽然灵光闪过,“不如,就那个江贵仪吧。“她提议道。

  “江贵仪?对啊!”张媛妃拍手道。“我怎么没想到,固然不能除掉可是拔掉一个算一个,这样也好。”

  “既然妹妹也同意那就这样办。”应皇后一圈定音。“这就好办了,江贵仪也只是六品小官员的女儿,身边的奴才收买起来更简单了。”

  张媛妃和应皇后相视一笑,就这样几个人的生死便被两个酸气泛滥的女人给定了死罪。

  原来才有今天这一幕,不然遭殃的就是岑韵纪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一个天大的危机就这样被她无意中躲过了。

  当晚,岑韵纪连自己的寝宫都没去,直奔江岚那里。待她进去的时候,一些陌生的太监和宫女把这个晓辉殿给翻了个底朝天,随处都是凄惨的喊叫声、求饶声。当看到莄颜被拖出来的时候,她喝道:“住手!不知道这里除了那个江庶人之外,还有芸昭容吗?”

  那些狗奴才停了停,相觑之后,都默契地停止了动作,他们确实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主子,只是认为芸昭容不会趟这个浑水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众人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被那么多兴奋的目光关注肯定不好受,不过岑韵纪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被这种场面给吓到。

  “那个宫女本宫已经请示过皇上了,说送给本宫了。”岑韵纪不耐烦地说道。

  见他们没有动作,后面的小扣子双眼一瞪:“怎么,娘娘的吩咐还要重复吗。反了天了,身为陛下妃子的娘娘难不成还要看你们的脸色,真是造反了。等本公公禀告了陛下,看陛下怎么治你们罪。”

  那些平时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哪敢不放人,陪着笑脸把莄颜送了过来,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去执行命令。

  “韵妃娘娘,娘娘!呜呜!”莄颜知道自己得救了,死硬拉着岑韵纪的裙摆不放手。“娘娘,奴婢、奴婢,我们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听说小姐、小姐居然……这怎么可能,小姐是最温和不过地了,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而且他们还说是秀葵承认的,可是、可是……”

  ‘唉!’岑韵纪叹了口气,拉着她起来。“莄颜,你家主子被奸人所害了,而且你说的秀葵很可能被她们收买了,所以你家主子……”后面的话不说也罢。

  莄颜听到之后,眼泪更是啪啪地往下掉:“小姐啊,我的小姐啊,这是招的什么罪啊。秀葵那个死丫头居然、居然背叛小姐,贱丫头,小蹄子。”她突然跪了下来。“此仇不报,我莄颜宁愿天打雷劈,父母终生在孤独中老死,而我的灵魂将永世不得翻身。小姐,奴婢一定会给你报仇的,等着吧。将来就是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她抹抹泪,坚定地磕下头。“谢韵妃娘娘的救命之恩,莄颜永生不会忘却,只盼有生之年,娘娘能帮助莄颜完成大计。”

  岑韵纪把她用力拉了起来,拿起她的手拍了拍:“好!我岑韵纪记下了,总有一天,你会看到奸人倒在你身下求饶。”

  莄颜挣脱她的手又跪了下去:“奴婢莄颜谢娘娘。”

  岑韵纪又使力拉她起来:“好,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动不动就下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莄颜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哗哗地流出来,不过马上又把它抹掉。岑韵纪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无碍,在我这里你想哭就能哭,以后我的寝宫就是你家,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会在。”

  莄颜摇了摇头:“不,奴婢不哭,小姐以前就是这样教导我们的,要笑着面对死亡,不能让奸人有任何羞辱我们的机会。”

  “你小姐说得没错。”岑韵纪说道。“我要去看江岚姐姐,你跟我来。”说完,朝内殿走去,留下了各位奴才只把莄颜带进去,一旁的太监宫女不敢上前阻止,就这样眼睁睁地让她进去了。

  月下观美人总是更有味道的,可是这间屋子里却有那么一股萧条的气氛,只见江岚穿着一件鲜艳夺目的深紫色长裙,头发根根披散下来,落在纤细的肩膀上,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一样国色天香。

  “妹妹终究还是为姐姐做了事情,妹妹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费心。”江岚苦笑地说道。

  “话可不能那么说,这是妹妹唯一能为姐姐做的事了。”岑韵纪笑道,可是这笑容颇勉强,无力地牵起来。

  “小姐!”莄颜再也忍不住,扑在江岚身上大哭。

  “好了,好了。多大的年纪了还哭鼻子。”江岚拍着莄颜的肩膀,脸上一副轻松地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即将上吊的人。

  “妹妹啊,燕依现在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降罪于她。”她担心地说道。

  “并没有,燕依在你出去之后只是被拉回了寝宫。”岑韵纪安慰她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怕燕依一时心急,做出失礼逾越的事。”江岚松了一口气。“对了,这里有一封信还请妹妹交给燕依。”

  岑韵纪接过那封信,郑重地点头说道:“恩,我一定会送到的,你放心吧。”

  “妹妹做事,姐姐肯定放心。妹妹多多劝劝燕依不要执着于过去,那样只会让她灭亡。”江岚还是很担心董才人是否能挺过去,毕竟她不在了,虽然有岑韵纪可是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事事都要岑韵纪操心吧。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我不想等他们来了再做,那样只会让我很难堪,所以……”江岚说道,脸上虽然还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可是她的眼神还是透露了主人的焦急、不舍和不甘。

  “好,我们这就走。”岑韵纪表示理解,那么高傲的江岚,连求饶也不屑的女人,如同雪峰盛开的白莲花,孤独而绝世,又怎么可能愿意在别人面前表露她最脆弱的一面呢。

  江岚拍了拍莄颜:“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也快离开吧。”

  “好,小姐。”莄颜把泪水抹掉。“小姐,奴婢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岑韵纪后面。

  “你来干什么,害了你的主子不够,还想看她笑话吗。”这时,溪莲讽刺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只是想……”一个柔弱的声音说话了,她的声调一如在望雨阁一样的惹人讨厌。

  “我才不管你想干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头。”溪莲打断她的话,也难怪溪莲会如此激动,在古代背叛自己的主子都是可耻的行为。

  “是秀葵那个叛徒。”莄颜恨恨地说道。“请娘娘和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把她赶走,这等无情无义的不忠奴才,早该把她赶走了。”说着,就要去外面跟秀葵理论。

  “别。”江岚摆手道。“让她进来。”莄颜还想再说,不过看到江岚坚持的眼神,只能去开门了。

  “让她进来吧。”莄颜对溪莲说道,之后一位憔悴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跪了下来,磕头道:“拜见韵妃娘娘,江主子。”

  “起来吧。”岑韵纪说道。

  “谢娘娘。”她起身,也不动作就站在那里。

  江岚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来干什么。”她的语气无比漠然。

  秀葵瞬间抬头,泪流满面,‘咚’的一声又跪了下去:“小姐!奴婢、奴婢,对不起小姐啊,可是奴婢也是被逼的,小姐您原谅我啊,奴婢以前说过,奴婢的弟弟失散过,小姐知道的,她们拿着奴婢弟弟的性命来威胁奴婢,奴婢迫不得已就……”

  “所以呢,现在说这些又是何意。”江岚打断她的话。“我很理解你想救弟弟的心情,可是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小姐!”秀葵低头喊道。“请您相信奴婢啊,小姐!”

  “不用再说了,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说完,她把头转了过去。

  “小姐,小姐,小姐!您原谅奴婢,原谅奴婢啊!”秀葵凄惨地叫道,莄颜有眼色地把她拖了出去,凄厉的喊声在远处摇荡。

  岑韵纪无语地看着这一幕‘生死离别’的场景,果然很像电视剧里面的主仆分离啊,不过江岚也太心软了,如果是她的话,第一个把敢背叛自己的奴才杀了。

  “妹妹你也出去吧。”江岚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岑韵纪掩住要从眼里突出来的漠然,虽然看着一个认识的人死去很悲伤,可是她从骨子里透着冷心,或许会同情一下别人的遭遇,可是这就要让她哭得死去活来还是办不到。

  她点了点头:“走好。”就退出去了。

  江岚在她们走后,再也忍不住地倒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搭,断断续续地说道:“呵……燕依……看来……岚姐……姐不能跟你说……爱情是……是什么了呢……不能陪你度……度过以后的岁月了……再见了……燕依……姐姐永远……”最后两个字已经轻得听不见了。

  窗子外,一轮圆圆的满月在漆黑的夜空上绽放,见证着这一晚。这一晚,有多少冤魂将会离去,怨恨地惨叫声会在这里响起,有一个人的爱将会被尘土抹灭,消失在这个血色的世界里,只有月亮,还保持着她的纯白,依旧美丽地看着这个邪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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