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4
七月下旬的最后几天,也算是颇为热闹,由于跟朝彬的两年征战,很多节日要么被取消,要么从简办了,而这次的中元节也算是小小聚会了一下,并没有宴请各位大臣,只是在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的长鸿殿那里操办了一晚家庭聚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地球某个国家里有的节日,在大明帝国居然也是如出一辙,大至春节和元宵节小至七夕和中元节居然那个国家有的,这里也有。
岑韵纪当初听说也是微微诧异了片刻,不过后来又释然了,在这个国度里有她熟悉的节日让她很吃惊是没错,不过以她随遇而安的性格而言,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没什么好纠结的。
今儿七月十五中元节,按照俗称的阳历的话便是地球的八月三十,连一向闭门不出深居简出的应太后也出席了这次的宴会。
大明皇朝的宫殿大多数都是以华贵宏伟而著称的,这个专门为了举办宴会而修制成的,有多么美奂美轮金碧辉煌肯定不需要多说,只要想想连顶立的柱子也是用纯金打造的,就该知道有多么奢侈了。
只见庞大的主殿里面,一张大概能容纳二十几个人的桌子摆在正中央,一张那么大的桌子放在那里还显得渺小就已经能大概猜出这宫殿有多大。如果按照现代的计算方法,估计快到一千平方米了。
大部分的位置已经俱全了,差的,只是上首几个摆放整齐的椅子空着,岑韵纪虽然还算得宠,可是现在她还没有迟到的资本,如果比那些高位的妃嫔还晚到,那明天,她的名声就能传遍整个后宫了。
庆贵妃等人也是还没到,三品里面除了呆在自己宫里养胎的千妍妃没有出席,别的类似张媛妃,赵舞妃都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那边了。
孙氏慧妃孙倩倩岑韵纪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平时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凯瑞应皇后身上,倒是把这位孙慧妃给漏掉了。
平心而论,这位慧妃娘娘的容貌并没有多么出色,在后宫美人泛滥的地方更是被掩盖在众多芬芳之下,不过既然能鹤立鸡群把各位美人踩在脚下,那自然是有出类拔萃的优点。
若放在宫外也应该是位才貌双全的美女,现在却顶多算是清秀。不过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岑韵纪也能猜出几分秦凯瑞宠爱她的原因。
不似庆贵妃的张扬华丽,也不是何淑妃的圣母气质,也不是状似温婉的张媛妃,更不像芸昭容的娇媚野蛮。而是真正的温柔似水,她的出众之处正是那股淡淡的气质。
笑也是轻轻柔柔的微微一笑,举手抬足之间也尽是温婉女子的模范,不过这可不像媛妃那样装出来的,而是自然到了骨子里的亲切,就连美人的那么一皱眉也都是春风和气的,一点也看不出她是否是责怪你还是关心你。连讲话都是娓娓动听的,听她说话便是一股享受,真是天生的尤物啊。总之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有头脑有心计有自知之明的温柔孰厚的一个人,心思也是深不可测,演戏天分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连她岑韵纪都分不出孙慧妃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程度,才能不可谓不深厚。
男人都是希望自己的女人温柔贤淑的,在你身心疲惫地回家时能有一个细心照顾你,又不过问你在外面做什么,永远支持你的女人。谁愿意回到家里,还要对着女人幽怨,连个笑都不给的嘴脸,是人应该都会选择前者。
“哟,这不是惜妹妹吗。”一阵虽然听似温婉其实暗藏讥讽的声音在岑韵纪左侧响起,抬头一看居然是张媛妃。
这位媛妃娘娘可不得了,有了一个被她卖都帮她数钱的蠢笨朋友,又有皇后娘娘这个后盾,有这种强而有力的后盾,若不横着走还真是枉费了。
虽然对于何淑妃等人她还不敢太过,不过在她位子以下的人不说全部,三五个被她呛的人还真不少。她自然觉得自己有资本,不仅有这么两个盟友,连家世也是不可小觑。
虽然有赵舞妃和孙慧妃这两个老牌的妃嫔,不过这两位都没啥背景,还有一个岑韵妃,不过也没啥本事。所以三品里面,除了妍妃外,还真没有谁能驳了她的面子。当然对于备受宠爱的芸昭容,她还是没有勇气的,只要芸昭容吹吹最容易吹的枕边风,秦凯瑞也是有可能责备她这位不怎么受宠的妃子。
前几天刚刚被庆贵妃为难的惜贵人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僵硬:“多谢姐姐挂念,妹妹再这儿呢。”
“听说妹妹前几天冲撞了贵妃姐姐所以被罚跪了好几个时辰。”张媛妃掩嘴,担心地说道。“现在可没事了吧,要知道对咱们这些娇生惯养的闺中小姐来说,罚跪可是很辛苦的。”
由于上次惜贵人在庆贵妃生辰日里抢了她的风头,把秦凯瑞勾搭到翠桃宫抛下了庆贵妃,心高气傲的贵妃不爽了,上次碰到了,就被她当头一棒地给落了面子。
“怎么会呢,姐姐多虑了。妹妹惊了贵妃姐姐的架也很是惭愧,况且贵妃姐姐罚妹妹是无可厚非的,至于身体娇贵之说,姐姐更是不同担心了,妹妹身体向来是不错的,不会因为小小的罚跪就倒下了,毕竟妹妹小时候可是个野孩子,身体比起京城的小姐们也要好上不少,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生病。”惜贵人不急不忙地堵了回去,她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占便宜的,虽然经过几天的侍寝,秦凯瑞对于她的兴趣也淡了,可是至少不像媛妃,连皇帝的衣角都摸不到。
张媛妃原本还想着好好落落这位惜贵人的脸面,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轻巧地给躲过,还把皮球踢了回来。不过她也只是僵硬了片刻,虽说她现在有些跋扈不过骨子里冷静和心机还是存在的。“既然如此姐姐就放心了,如果妹妹病倒了那可就是贵妃姐姐的过失了。妹妹说得也是,在京里长大的小姐们身体自是比不过在乡野长大的野丫头的。”
这话可不得了,许多妃嫔眼里都透出了少许的讽刺和幸灾乐祸,对于百无聊赖的后宫女子来说,每天的拌嘴和看戏就是她们最爱做的,看着一个受宠的妃嫔和清闲的高位妃子相互讥讽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张媛妃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言下之意就是说惜贵人只是乡野里长大,一点淑女该有的气韵也无的半大丫头,就是典型的村姑。
饶是惜贵人这样冷石心肠的人听罢也忍不住发怒,正待她要说回去时,门口的太监却喊道:“贵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大皇子殿下到。”
只见从大门那里走来两位女子和一位大概五六岁的男童。走在前头的女子身穿一袭玫红色绣着盘盘接上腊梅的对襟襦裙,抬手之间绯红色的披帛跟着摇拽,真是明艳不可方物,人间绝色中的绝色。
后面的女子在前面那位的衬托下显得比较淡薄,虽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在庆贵妃的容颜下任何美色都是乏乏。何淑妃穿着宝蓝色的齐胸襦裙,耳间的白珍珠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只有母亲才会散发的传说中的母性光辉。
她后面跟着一位娇娇嫩嫩的男童,是秦凯瑞的第一个皇子,取名为琅曦,琅,似珠玉的美石。秦琅曦长得粉雕玉琢地,煞是可爱,细看之下跟何淑妃有七八分想象,但眉眼间的嚣张跋扈减分了不少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
众人起身给她们行礼,她们亦点头示意,旋即庆贵妃就在剩下来的位子坐了下来,桌子上首有三把椅子,中间那一把众星捧月的椅子是给皇帝陛下秦凯瑞准备的,在它左右两旁是给应太后和应皇后准备的。下首紧接着两把在贵妃和淑妃的屁股底下,她们下首就是给两位皇嗣准备的。之后才是各位妃嫔。
看气氛有些古怪,何淑妃笑着对庆贵妃说道:“姐姐你看,今天可是喜庆的节日,各位妹妹们倒是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庆贵妃扫一眼众妃,点头附和道:“妹妹说得没错,今天倒是稀奇了。不过在这么一天里,我可告诉你们不要坏了规矩,闹了这场家宴,就算皇上和太后娘娘仁慈饶了你们,皇后姐姐可不会。”
众人心中一凌,也不再多嘴,之后何淑妃调剂了几句,气氛才有所好转。
好一个贵妃,岑韵纪赞叹道。一句话就比得过别人的百句,凭一个小小的威胁就让众人安分了下来,还变相地说是皇后会惩罚她们,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女子,在华丽傲慢的外表下,藏着的可是个身经百战,城府深沉的灵魂。
说了几句之后,又听太监高昂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到,长公主殿下到。”
这声可是了不得,原本百般无聊的妃嫔,听到那条人人都争的黄瓜到了,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个个磨掌擦拳地雀雀欲试,颇有一股没引起皇帝的注意不罢休的气势。
众人在庆贵妃的带领下起身,给三个最大的大佬请安,经过一番行礼和回礼之后,秦凯瑞和应太后首先坐下,然后众妃才施施然地坐在位子上。
应皇后看着气氛有些僵硬便笑着开口说道:“姐妹们不必如此拘谨,这次只是场普通的家宴。”
普通的家宴?呸!如果这是普通那别的算什么?
应太后慈祥地笑了笑,对何淑妃说道:“淑妃平时是最有主意的人了,你就出个什么游戏,让大家乐呵乐呵。”
何淑妃起身福了福,然后又坐下:“既然太后娘娘都发话了,臣妾可不敢不从。”语气里似乎到了点撒娇的意味。
众人被她这么一说,也都浮现了笑意,连秦凯瑞眼中也多了几分满意:“朕知道琪儿是主意最多的人。”
“容臣妾想想。”何淑妃顿了顿。“要不这样吧,前几天臣妾得了套漂亮的花签,就用它好了。姐姐妹妹每人抽一个花签,按照签上的花样来吟诗词。如果答不上来,就由皇上和太后娘娘发话决定用什么代替。皇上觉得如何。”
正说着,伺候在一旁的宫人也终于把膳食摆在了桌子上,一道道美味佳肴被摆在铺着月牙色银边镶布的梨木桌子上,看得岑韵纪目不暇接,却不敢先下手为强,从古到至今,都是坐在上首的人用膳了之后,底下的人才能捡剩饭的。在古代,这不是规矩的潜规则更是尤为重要。
秦凯瑞不置可否,转头笑着问向应太后:“母后觉得如何。”
“哀家觉得甚好,就这样吧。”应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应皇后才是她本家侄女,不过淑妃一向讨人喜欢,能说会道的嘴经常逗得她开怀大笑。
“那好,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那各位爱妃都参加吧。”秦凯瑞见太后开口自然是给面子的。
这话一出,比刚刚皇帝到了的消息还让这些女人欢呼雀跃,勾搭皇帝的资本本就是要献出来的,不然你就算再有才华如果不能施展出来一切都是白搭。
何淑妃对身后的宫女说了声,她便退下。过了没多少,那宫女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递给梁三中,意思就是先给皇上过目。
秦凯瑞示意梁三中打开盖子,后者照做并且取出花签双手捧着递给他,他接过看了看,然后又还给老太监,对何淑妃说道:“琪儿这次得到的花签确是精品,做工精致,并且上面的花样也是画得栩栩如生。”
“谢皇上。”何淑妃不无得意地笑道。
最先抽签的是庆贵妃,她作为在皇后之下第一人自是应该先抽,应皇后因为是一国之母,不便跟一些妃子也就是小妾争宠。
她从宫女递过来的竹筒里随意一抽,一枚雕画着芙蓉的签出现在她手里,她毫不在意地亮出来,口中说道:“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垂泪。”
“芙蓉如面柳如眉,好句,爱妃这是描写一位女子的句子吧。”秦凯瑞沉吟片刻,随即笑着对庆贵妃说道。
她脸上却没有多得意的神色,虽然她不是京城第一才女可是作诗还是会的:“皇上英明,这确实如此。”
应皇后也喃喃了几声,然后端庄地笑看庆贵妃:“妹妹好才华,母后您说是吧。”
应太后脸色却淡淡,似乎对她并不感冒:“皇后说得不错,确实好诗。”却不说庆贵妃有才华。
“好,赏。”秦凯瑞抚掌说道。
“谢陛下、太后赏识。”庆贵妃起身欠了欠然后又坐了回去,脸上无喜无悲,仿佛对她来说皇帝的赏识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游戏又开始,这次却是轮到了何淑妃。
“唉,这次是莲花。”她顿了顿,随即摆出一副诗人的表情,吟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瞧她那样,仿佛是在赞叹自己一样,不过也难怪,她名字就叫何莲琪。
“琪儿所言确实不错,虽然简单,但是出色地描写了莲花的特色,莲本就是高洁又出尘不染的代名词,不错,赏。”何淑妃作为京城第一才女,自然是有才华的,既然前头庆贵妃赞扬了芙蓉的艳丽,那这次她就以莲花的出尘来决胜,即不会抢了她的风头,又不会太掉才女的名声。
这次轮到了张媛妃,她也有样学样地重复庆贵妃的举动,一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模样。她随意地抽了一签出来,一看之下,眼睛都快落下来了。签字上面雕画了一枝梨花。
梨花,离,本就是有着不祥的义瑜的字,离,分别,离开,这对于一个想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的女子来说可是最残忍的,别说是在后宫了,就在民间梨花也是人人避而不谈的话题。
一个后宫妃子抽到梨花,在封建社会里有着跟自己爱人分离的意思,而古人们还确信这些无稽之谈的玄幻。
张媛妃看到签字僵硬了片刻,看到有些妃嫔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不过理智还是战胜了那股想把花签丢开的欲念,咬了咬牙,随即灵光一闪装出温婉的样子吟道:“高髻若黄鹂,危鬓如玉蝉。”
“妹妹好巧的心思,竟是把梨花比作了离,然又用它的谐字黄鹂的鹂字作出了一首诗。”应皇后不等秦凯瑞说话就插话道。
虽然比皇帝先开口有点不妥,但是秦凯瑞也没说什么就是了。
张媛妃似乎害羞地低下头,红着脸蛋声音细得像是蚊子说道:“谢皇后娘娘,姐姐谬赞了。”
“既然皇后都发话了,那爱妃就退下吧,爱妃的心思朕领了,赏。”秦凯瑞脸色淡然地说道,似乎不是很关心这位媛妃娘娘的才艺。
紧接着便是岑韵纪了。
她也是大大咧咧地抽了个签,看都不看就又递了回去,起身说道:“望陛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对于诗词这一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才能。”
其实应付这些诗句她还是有两手的,可是怕自己抽到不会的花样的诗,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不说什么话,让大佬们决定给她做什么,只要不是琴和书,另两个她都会。
秦凯瑞不等应太后和应皇后开口,便笑着说道:”爱妃还是先起来吧,朕记得,爱妃对于琴技和书法不是特别精通,不过爱妃的画功还是可以的,朕上次看到的画便很好。不如,爱妃就来一个临时抱佛脚,画上一幅吧。”
应太后作为长辈自是不会为难晚辈的,至于皇后的心思,既然皇帝都发话了,她一个皇后还能驳了皇帝的面子吗?
岑韵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险秦凯瑞记住了她的话和爱好,不然这一次就要倒大霉了。“是,皇上。”
待宫人们把需要的工具准备好以后,岑韵纪渡到画布旁边,优雅地坐了下去,用左手掀开自己的袖子,执起毛笔便开始作画。
过了没有十分钟,一副崭新的风景就出现在布料上,只见远处是深山纵横,一条河流笔直地滚了过去,而在近处的草坪上,一只前脚离地的黑色骏马头颅向上像是对上天嘶吼,在黑白相间中,马匹被她画得惟妙惟肖,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势更是从画中透了出来,它就是那马中之王。
“爱妃真是又让朕吃惊了,没想到爱妃的画功又是精湛了不少,比上次的山水图,这幅画多出了一股逼真的气势,好,朕甚是欣慰。来人,把这幅画收起来。”秦凯瑞也看过了很多岑韵纪的作品,不过从来没有这次能让他欢喜,既然答应过了要把她最好的画挂在御书房里,做到了对于秦凯瑞来说也没什么。
岑韵纪欢喜地再次福身:“皇上能喜欢臣妾很高兴,皇上过奖了。”
“哈哈,好,赏。”源源不断的赏赐过不了多久就会运到熙宁宫。
众人的脸色不怎么样,毕竟赞赏是一回事儿,把画挂在皇帝平时办公的书房里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得宠如庆贵妃也没有那个自由进出御书房的殊荣,更别说在那里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了。
这无形间,秦凯瑞就把岑韵纪置于了这些骄傲如斯的妃嫔面前。不过他可不会管自己的作为,对一个帝王来说,女人就是消遣用的玩具,让他关心爱护一个女人怕是很难。
之后出场的妃嫔虽然都得了不凡的赏赐,可是没有一件是比不上岑韵纪得到的东西的,后来最出众也只有薛充容的琴技罢了,她也是弃了用诗词表现自己的机会,用了最擅长的琴。
当月亮已经在天空中升起得老高时,这次的家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先是秦凯瑞以还有折子要阅的由头离开,然后就是应皇后陪着年迈的太后回宫,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