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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初见

无硝烟之战 无颜之徒 4176 2026-08-05 23:23

  更新时间:2013-10-05

  天儿寒冷,太阳在天际只留下一角,紫红色染满了天空,更远处一些,点点繁星亦在天空出现,一轮弯月在湖面上显现,真想伸手进水涝涝看,或许月亮真的掉下来了也不一定。

  岑韵纪感觉有些冷,双手拉住了狐裘裹得更紧一些,在她两旁,雪秋和溪莲站立着,两人手中打着灯笼,小心翼翼地探路。

  “娘娘,您是不是很冷,要不咱们回宫吧。”溪莲瞧见如此,有些担心地道。“应该把小暖炉带上来的。”

  岑韵纪一听心中一暖,却是摇头道:“无碍。你们穿得单薄都不冷,我又怎会,还是委屈了你们呢。”

  溪莲的小脸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倔强摇头道:“不不,溪莲不冷,溪莲想陪着娘娘,溪莲都好久没有跟娘娘说说话了。”

  岑韵纪好笑地看了看她:“溪莲在熙宁宫中不舒服吗?在宫中都是信得过的人,你不必如此憋着,我还能罚了你不成?”语毕,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溪莲小脾气地跺了跺脚,嗔:“娘娘!您怎会如此调皮,还每次都说溪莲不乖,溪莲其实都是在您那边学的,是娘娘把溪莲惯坏的。”言罢,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尖。

  岑韵纪一愣,旋即肆无忌惮地笑了笑,一点淑女风范也无,真是让人无语,“溪莲啊溪莲,想让你主子我惩罚你吗?嘿嘿。”

  溪莲听她这样无耻地笑,抖了抖肩,笑着跳开道:“我才不要呢!娘娘您能奈我何。”活泼地笑着跑开。

  雪秋在后边担心地喊:“溪莲你慢点儿,小心摔着。”

  溪莲回首吐了吐舌头,加开速度。

  “娘娘!”雪秋无力地说道。“您也说说溪莲啊,在宫廷里都有三年之久了,还是丝毫未见长进。”

  岑韵纪走在她身边,听闻她如此说,也只是摇摇头:“你说了也罢,溪莲既不喜拘束着活,你也没办法不是。只要我还在,溪莲爱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手伸出挽住雪秋的胳膊,头靠在比她还要矮些的身板,如此不适合主子的动作,她非常自然地做出来了,雪秋有些无奈,但也任她靠。

  “只要有你们在便好。”

  岑韵纪和雪秋、溪莲的感情很好,状似友情却胜似亲情,在这无穷无尽的斗争里,偶尔轻松一下,与友人谈天说地总是畅快人心的。

  雪秋听得心头一热,愿意为此人而死的意愿油然而生,脱口道:“只要您需要,奴婢永远都在。”

  良久的静谧后,一阵有些恶劣的女声打破难得的气氛,却是岑韵纪自己,她嘿嘿地笑了笑:“瞧雪秋这话说的,难道雪秋以后不打算出宫嫁人了。”说着,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瞅着她。

  雪秋无所察觉,蹙眉想了片刻后,道:“奴婢愿一生伺候主子,再说了…”她有时也打趣自己的主子。“娘娘您问我,您不是也如此,您心里分明有着……呜呜。”

  岑韵纪捂住她的嘴,明亮的眼睛在渐深的日头下愈发摄人心魄,“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心里有皇……”她用了皇上这个词,是怕若这时被什么有心人听到了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样除了能引发传说中穿越剧中必出现的妃子告白计以外,更是可以让心术不正的人听到后,降低对她的戒备,让人以为她没有什么脑子,可以说成一箭双雕也不为过吧。

  “瞧,您这不是自打自招了吗。”雪秋笑道。

  “什么跟什么啊!哼!不跟你讲了。”说着,就加快了些速度,往前走。她笑嘻嘻地回头,“走吧,雪秋!”

  待来到房屋附近时,阵阵说话声传来,岑韵纪不禁皱眉,本来想来这儿歇息歇息的,没想到这好地方还是让人给发现了,也不知道是何人,要不……走好了吧?

  斟酌了片刻,还是缓慢地迈步往前走。

  不,为啥要她走,自己本就想来,难道还要退却吗,况且现在宫廷里除了四夫人以外,谁能得罪得了她。

  芸妃暂时还跟她交好。

  孙慧妃常年窝在自己宫中,一年碰不到一面。

  赵舞妃这个人早就在当初被她得罪过一次,不怕第二次。

  至于更孱微的妃嫔,还没有资格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况且,溪莲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有可能在前头出事了。

  走到之时,她瞧见首先的是两名衣着华丽,容貌秀美的女子,她对于新晋妃嫔的样子不是很熟悉,这两名之中认识的只有梁景如梁美人这个人,另外一位却是不清楚。

  她上前,隐约间她见一名外表端正衣着比之妃嫔较简陋的女子正对背对着她的少女说话,想是两名妃子之中的一位的宫女。端着温和的笑意,她听见那宫女柔和的声线,说不出的动听莞尔:

  “这位姑娘,你冲撞了我家主子,是否该道歉行礼?”语调还算有礼,调教她的主子应该礼数俱全。

  溪莲自知理亏,故而好端端地行了一礼,虽说她冲动有余,但好在脑子好使,不会因主子上位,而忘了身份,若她现在不显示出良好的家教,岂不是给自家娘娘丢脸,道:“望梁美人小主与郭贵人小主恕罪,奴婢不知两位小主在前头,冲撞了小主。”

  两人见她行言举止都可观,况且进宫时日尚浅,都知道这段时刻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故而也不想多为难,梁美人温温柔柔地道:“无碍,不知者无畏。古人有云,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一笑泯恩仇。何况你还并不知情,起来吧,相信瑶水妹妹也不会怪罪的。”郭贵人也在身边附和了两句。

  溪莲脾性直爽,对文绉绉的话有些反感,还是直来直去更得她心,所以岑韵纪出去应付妃嫔时,她都是能躲就躲,东拐西歪听得她牙酸。

  谢了礼后便起身,正好这时轻柔舒爽的声音响起,“溪莲你原来在这里啊,都不回来,让我着急了。”溪莲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嘴角,娘娘又开始装了。

  几人抬首,瞧见的是一名度步而来的女子,身披墨黑色青丝,银色的首饰和白色的绸带衬得她的秀发愈发明亮。娇艳的脸庞宛若豆蔻年华的少女,岁月的流逝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哪怕一分的痕迹,完全不像一位已经在宫中三年之久的女子。浅蓝色的袄裙,走动间粉色的里衣隐约可见,那一双亮若星辰的双眼现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轻启朱唇,柔和却不失舒爽的声线,她道:“哎呀,我到不晓得两位妹妹再这里,两位和我的宫女有何事?”

  梁美人和郭贵人心中同时一凌,在家中父母早见分析过宫廷的局势,要说现在属谁最得意,那当然非庆贵妃莫属,但贵妃玉枼下没有皇子,若持续这种状态,她很有可能会被拉下马。

  不可忽视的还有诞下两名皇子的何淑妃和岑贤妃,两人之中淑妃的皇子是长子,问鼎那位子的机会更多些,但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大臣们心中有数,纨绔不羁,实为不是帝王的最佳人选,况且秦政帝也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意思。二皇子由岑贤妃所出,虽说儿子不是长子,但她的受宠程度也是许多妃嫔做梦都想得到的,虽不是最得宠,却没有哪一段时间失宠过,二皇子年龄尚幼,瞧不出端倪。

  家中让她们最不能得罪的即不是庆贵妃,也不是诞下皇子的何淑妃与岑贤妃,而是二公主的生母,妍德妃。

  不说秦凯瑞上望雨阁是瞧她还是她女儿,但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她都是二公主的亲娘,这一点不可忽略。

  若在路上相遇,见庆贵妃最好一句话都不说,恭敬地行礼便是。见何淑妃,只要受得住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倒也可以大胆一些。见妍德妃,比不上庆贵妃但恭顺一些也好。见岑贤妃,是唯一一件较轻松的事,贤妃娘娘温和善良(?)的名声是大家众所周知的,只要不过分,她都是以笑脸待人。

  刚刚对溪莲说话的女子走到梁美人身后与她的主子以及其他人一同恭敬地行礼,她们清楚得很,平素最温和的人又是最凶狠,也不知这贤妃娘娘是真善良还是假慈悲。

  “两位大可不必如此拘束,我最是看不惯如此繁琐的礼数,不用如此见外的。”她端着温和的笑意道。

  两人几不可见地对视了一眼,梁美人道:“嫔妾明白,但礼不可废,若嫔妾仗着娘娘仁慈就放肆,那才是真对不住娘娘。”

  岑韵纪听她如此说,不禁莞尔一笑,“梁美人的话确实有礼,做了错事就是需礼数周道,若下面的人仗着上面的人心软而肆无忌惮那才是最不可饶恕的。梁妹妹和贵人妹妹这样很好。”想让她喊梁景如美人妹妹太为难她了。

  二人立刻诚惶诚恐地低头称不敢,岑韵纪一瞧噗的一笑,“才跟你们说不必如此见外呢。”见她们面露苦涩,只能摇头道:“算了、算了。随便你们罢了。”

  转头对溪莲说道:“溪莲啊,刚刚两位主子所为何事,若是得罪了两位妹妹得赶快赔礼才是。”

  刚刚两人就已经听到岑贤妃喊那宫女的名字了,现儿更是能确定这宫女就是岑贤妃的奴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好在她们没有惩罚那宫女,若不然现在她们就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二人相觑之间,皆在对方眼中读到了侥幸二字。

  这次换了郭贵人上前说话,郭贵人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活像个布娃娃一般小巧可爱,说话利索清脆,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小女孩的姿态,皇帝这次选出的美人虽不多,但一看个个都是精品。

  好吧,说人是精品有些过分,可确实如此。有气质美人、有娇憨伊人、有清丽佳人,各有各的特色。

  “娘娘误会了,嫔妾并没有事需要麻烦您的宫人,只是刚刚她突然从道子里跑出来吓到了嫔妾,您的宫人已经赔过礼了,嫔妾正想让她回去呢。”

  “即是如此那便好,溪莲你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了,明白吗?两位若没有别的事,那就此别过了。”岑韵纪见有这两人在也失了兴致,原本还想把人赶走来着。

  二人赶紧行礼口称恭送娘娘,待她走远后,她们直起腰,相互拉住双手,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皆呵呵地笑了笑,却止不住那一瞬间溢出的冷汗和焦虑。

  岑韵纪兴致不错地走着,雪秋看了她一眼,奇怪地问道:“娘娘,您似乎很是高兴。”

  她步子不停,连脸都不转一下:“没有啊,只是突然见识到了一些事觉得不错罢了。”

  确实不错,那梁景如可能至今都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知她是否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为她所演绎的戏码,而她就是女主角,因为她若是这般想,那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没有任何人是谁的配角,也没有谁是什么的主角,人生中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不管是辛酸还是欢乐的,不管是想还是不想,没有人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瞧她似乎还带着些从现代保留的天真和高人一等的想法,想把古人拿白痴来耍,她活不长久。

  这里已经不是有法律保护的现实了,而是真真正正,把人的性命当家畜的古代,更别说还是女人最多,非常残酷的后宫,若还以那种玩玩的心态来看待事情,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那是她,岑韵纪,从这儿学到的生存道理。如果想活得好活得久,趁早抛弃那怜悯又天真的心,这是她,想给任何进宫的女子的忠告。

  当然,是不可言说的忠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她喃喃自语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这似水年华是否会繁华一些,当初班婕妤被抛弃时的心情是否也是如此,难过又悔恨。

  可若一切都是如初见识时那般美好,那这也不能称之为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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