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31

　　懿砃见到秦姬过来，很是欣喜。

　　也的确如此，自己这样一个病怏怏的良人，连皇上都不记得这个曾经的爱人，何况是那些顺杆儿爬的后宫女人？

　　这宫里冷冷清清，除了羊儿和懿梅，就只剩下另外两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羊儿和懿梅是从小跟着懿砃，自然是不离不弃，但是其他的服侍的就不一定这样的安分。

　　不过秦姬瞧见至少宫里还有煤炭来取暖，心里也算是安慰了许多。

　　“姐姐，你在看周易？”秦姬四下打量着，便瞧见了桌子上的竹简，厚巴巴的一大捆，可是看着就是有那股典藏的气息。

　　懿砃笑了笑，看着这竹简道：“是呀，日子恬静，反倒是这些古言看着舒心，能够学到些，也能看透些。”

　　秦姬点点头，道：“是如此，我也喜欢周易，最是能够思索，每一卦都好似是大道理，可是明明却有浅显，能看透。”

　　“妹妹看的透彻，人说周易难，便是没有那份心思，少不了老来才悟出几分道理来。”懿砃让羊儿将竹简拿去放好，送了些糕点进来。

　　“来尝尝，这是新作的糕点，说是用桂花做的，这日子里桂花才开，最是清甜的时候。”懿砃对秦姬道。

　　秦姬也老大不客气，羊儿拿进来的时候就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比起外面院子里的花香要清淡些，可是也多了几分乳味。

　　“恩，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好吃！这大秦的老粗人也能做得这样精致的糕点？”秦姬问道。

　　秦朝是粗，粗的都是大块吃肉大碗的喝酒，就连苦菜也是半点不皱眉头。自然做不出这样精致的桂花糕点来。

　　说起精致，其实也不算，就好像是路边的饼子，还有裂开的口子，露出磨的不甚细微的桂花来。见过清宫大戏的秦姬，也少不了为了那些桌上的精致糕点嘴馋，那些温润如玉，而这些就显得是老秦婆姨的粗手了，毛躁不堪。

　　可是的确是好吃，吃了那多大鱼大肉，也觉得这些已经是上上品，是绝品了。

　　“这是羊儿做的，这妮子会做事，前阵子便想着拿花做菜，昨日才做出这样的糕点，吵着嚷着要我尝尝，的确是好吃，便连药后的苦涩都压制了下去。”懿砃说着，便笑着看了羊儿一眼，羊儿有些脸红的看了秦姬一眼，便微微的下拜了去。

　　秦姬笑看着羊儿，有些羡慕，道：“姐姐好福气，这样伶俐的丫头，日后我得来多蹭吃来了。”

　　懿砃也是一笑，玉手拿起一块糕点，小心的分成两半，这才抿入口中。

　　食不语。

　　吃罢，懿砃才掩嘴笑道：“妹妹多来便是，我吃不了多少，羊儿这丫头便少了许多动力，要是妹妹你来，指不定最开心的还是她呢！”

　　秦姬笑意更甚，对着羊儿道：“也得羊儿姑娘愿意才好。”

　　“愿意愿意，自然是愿意的，有良人来试吃，羊儿天大的福分呢！”羊儿也是很开心，看得出来是真心的开心。

　　这样的气氛很是温和融洽，便连原本对秦姬没有好脸色的青儿也是笑意吟吟。

　　“青儿，你也尝尝，好吃呢，你也得学学，不然总吃大块的方肉，也是会腻味的。”秦姬拿了一块，用手托着给身边的青儿喂了一块，一边说一边喂。

　　青儿原本也是有些眼馋那些糕点，只是礼数还是要的，秦姬拿给她，她打心眼儿里喜欢，可是后一句话却又让她心里直嘀咕。

　　“青儿自然不如羊儿姑娘聪慧，只是姑娘却总是挖苦我！”青儿苦着脸看了眼秦姬，便将目光朝着懿砃投去，居然有些求助的感觉。

　　羊儿只是在那儿呵呵直笑，懿梅倒要安静许多，只是乖巧的站在懿砃身侧，时不时的扶着懿砃。

　　秦姬郁闷，懿砃也笑。“青儿姑娘也是个聪明的，我看呀，与妹妹的性格倒有几分相似，都是粗中有细的。”

　　秦姬刚要说话，青儿却抢了话头：“姑娘瞅见没？懿砃主子都说我随你，以后可不许说我，否者变着法儿的便是说你自己了！”

　　青儿话一说出口，便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便吐了吐舌头忙看着秦姬的颜色。

　　只是在场的人无不都笑了起来，尤其是以秦姬最甚，笑的捧腹，还用丝帕抹了抹眼角。懿砃倒是淑女许多，只是笑，也不露齿。羊儿和懿梅都是捂着嘴。好在小乐子早早的便在偏殿等候，这里多是女眷不方便，否则定然也是要笑。

　　青儿脸色微红，轻轻的在秦姬耳边低语发狠道：“不许笑话了，不然……不然我就将画挟带私逃！”

　　本是没有什么能威胁的，突然发现手中还有东西，青儿便有了些信心。

　　秦姬果然停住笑意绷着脸，只是还是忍不住牵动嘴角，好半天才在青儿幽怨的眼神下道：“好了青儿不笑话你了，大不了回去让你亲口就是！”

　　青儿愣，懿砃也愣，懿梅羊儿也愣了。

　　秦姬嗤笑道：“姐姐，今日来本就是为了答谢你白天相助之恩，这是我用姐姐的笔墨画的图，姐姐看看可喜欢么？”

　　秦姬将青儿手中画夺了过来，说实话若不是青儿提醒，她还就真的要忘记了。懿砃好说话，那些糕点也合她口味，一时间就忘了。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能吃的，她还真说不出什么是不爱吃的……

　　羊儿和懿梅很识趣儿的过来帮忙，展开画卷来。

　　这是已经框表过的，羊皮纸外还用绣线绣过花纹，虽然简单，但是更加大气许多，也精致了。

　　懿砃看了一眼，笑意僵了一下，便细细打量起这幅画来。便连羊儿和懿梅也忍不住觉得眼前一亮。

　　“妙哉！妹妹这画……”

　　“这是想着姐姐白天的模样画的，原本没有眉目，只是后来便不知不觉的加了上去。姐姐可喜欢么？”秦姬道。

　　懿砃看着看着，眼睛便有些湿润了，那帕子抹了抹。

　　“姐姐这是怎么了？不喜欢么？”秦姬连忙问，便连青儿也有些不解，这可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画了呢！

　　“不，不是！”懿砃笑了笑，可是秦姬总觉得凄楚要多些。“只是妹妹画的像，好似能将我心思画出来一般，这才……呵呵，不打紧不打紧。”

　　秦姬含笑点点头，“那就好，要是唐突了姐姐，秦姬就过意不去了。”

　　“这画，真好，妹妹画的透彻，比起宫里的老画师还要有些功力！”懿砃笑着让两个丫头收起来。

　　秦姬难得脸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姐姐就别取笑了，说起来还是姐姐成就了这幅画呢！”

　　“哦？怎么说？”

　　“懿砃主子是不知道，我家姑娘画人都是没有眼睛的，就这个才有眼睛呢！”青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秦姬只觉得奇怪，平日里这青儿也是个窈窕淑女，怎的今日就这般火爆了？莫非是还在怪我？也不像呀，青儿也是个大度的丫头，与我更是好说话，不像不像，等回头问问去。

　　“嘻嘻，姐姐别听青儿的，我向来不画眼睛。今早给青儿画了画像，也是没有眉目，而给姐姐画了，她这是吃醋呢，这不说好了回去给她画上。”秦姬连忙道。

　　懿砃含笑：“难怪要吃醋，青儿回去得让她画上。”

　　青儿这才笑着点点头，可是秦姬总觉得怪。

　　小乐子在夜里带路，秦姬和青儿都出了丹砂殿来。

　　懿砃身子不好，秦姬看得出她乏，便寻了个由头告辞了。

　　“青儿，你可是在怪我？”

　　路上走着，秦姬便问身边的青儿。

　　青儿眉头一紧，道：“姑娘说哪里话来，青儿有何可怪姑娘的？姑娘多心了。”

　　秦姬停下脚步正对着青儿，正色道：“青儿，我懂你，你在我身边从来不曾这样过。”言罢，便对小乐子道：“小乐子你先回去，让宫人取了热汤，我与青儿在院子里逛逛。”

　　小乐子连忙拜下：“良人，可不敢，这夜里不安全，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小乐子可担当不起啊！”

　　秦姬只好说道：“小乐子你放心就是，你家主子可是半个神仙，哈哈哈！”

　　秦姬调笑了一番，小乐子这才去了。

　　小乐子走了，秦姬又恢复原先对青儿的话题。“青儿，说说啊。还是那样，你且说，我且听，要是意见相左，那也是需要解释的，难道你还真想这样气我一生？”

　　顿了一下，秦姬又说：“我秦姬是贪玩，是胡闹，可是我重朋友，我将你当做是我的姐妹。当初在钱塘，我便问你，你可愿意与我共同进退。这便是海誓山盟了，我以为你我不会有什么嫌隙，想不到你也在怨我了。我知道自己口腹无心，总是没个遮拦，可是也唯独在你面前我敢露出自己的真性情。懿砃再好，我还是要夹着点儿，皇上面前也是如此，郑妃那里我是粗暴，可也不算是我真心，胡姬那儿便更是如此。独独对你我可以毫无戒心的哭闹玩笑，我能够有些自在。”

　　“姑娘……”青儿潸然泪下，直接跪在地上，秦姬拉不起，就拉着她的手。

　　“青儿，我说过，你与我性格相似，又是大方大胆之人。我要保你，你要助我，这是我们说好的，不是么？”秦姬嘴巴发苦，可是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