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25
夫人窦氏不解地问道:“确定周公子即已高中,罗公子又来为何?”
罗方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回夫人话,小生既然派人打探,其结果必然告诉夫人,为夫人报喜。不过……”停顿了一会儿,夫人窦氏立即反映,知道话中有话,没让罗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急切地问:“又当如何?”“小生不便明言。”“但说无妨,不必吞吞吐吐。”
罗方说:“不为夫人所想,周公子一举高中,却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驸马,小生故此前来贺喜。”
夫人窦氏听说后,暗自高兴,心想:即便是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驸马,又有何妨?说明周公子有本事,被当朝宰相看中,不然,宰相的女儿怎会嫁给他?男人有本事,娶个三妻四妾也不为过,何况当朝宰相之驸马。女儿即使做妾,也不辱范家门眉,日后自己有了依靠,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当初的决定看来是对的。夫人窦氏压制心头的喜悦,顾作焦虑之态,又问:“有这等之事,可探得真切,莫非张冠李戴?”
罗方这时不明白夫人窦氏问话的用意,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不敢乱作判断,没添加任何说词,按原话说:“确实是一举高中,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驸马。”
罗方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玩的是什么花招,耍的是什么阴谋?为什么要说周公子一举高中,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驸马呢?照此看来,岂不是多此一举,照直说出周启发的实际情况不是对自己更有利?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罗方考虑再三,分析其原因有三:其一,照直说出周启发的情况比较直接,罗方怕生出另外一个问题,周启发因病误了考期,今年因病误了考期,还有明年啦,等到明年见分晓,罗方可不愿意,夜长梦多,哪知道以后又出什么情况,是个未知数;其二,撇下周启发因病误了考期不提,直接说周启发无能,没有考中,怕回来见人,在一个大户人家当先生,又怕夫人窦氏听了不相信。不仅仅是不相信,可能还当作是个笑话,说是自己为了骗取婚姻,骗得信任,有意贬低周启发,到时弄巧成拙,有口难辩;其三,正好当朝宰相招一考生为东床驸马,只要是官场中人都知道此事,不如来个张冠李戴,夫人窦氏有可能只知其事,但不知其人呀,更有说服力,也能让夫人窦氏深信无疑,用宰相的权势来阻止这场婚姻,不是更好,因此,罗方就用了这一招,抬高周启发,更有利于自己。
家丁乙指着家丁甲,在一旁附和着说:“咱俩一同进京打探周公子之情况,真是巧合,正好遇上,王宰相府上,张灯结彩,为女儿招驸马办婚事,在仔细一打听,方知其驸马则是刚被考中的才子周启发,当时小人不敢相信,住下多日,打探清楚周公子的来龙去脉,方敢确定。小人,敢问夫人,当朝有几个王宰相?”
夫人窦氏回答说:“宰相能有几个,当然一个王宰相,谁不知,谁不晓。”
家丁乙说:“对也。再问夫人,王宰相是否有个闺女叫王银枝?”问这话的目的,是要证实自己确实去打探过,
夫人窦氏回答说:“这个……这个……先前只听老爷提起过,具体叫啥名字,便不清楚。”
罗方随即接过话说:“这便对矣,两个家丁费尽心机方能打探明白。周公子被宰相招为东床驸马,可想而知,周公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宰相之命不可违。”顾意这样说,好让夫人窦氏确信,不产生怀疑,接着把话一转,“夫人请思之,即使周公子有心要娶令爱,宰相之女能容否?即使宰相之女能容,宰相大人又能容否?如果能容,周公子只需说明原由,早已回家迎娶令爱。周公子为啥迟迟未归,小生以为,此为原因之一;其二,周公子一举高中,又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驸马,新婚燕尔,那神情,趾高气扬,恐怕眼睛长在额头上,早将令爱抛置脑后,亦有可能也。”
夫人窦氏很坚定地说:“决不可能。妇人深知周公子之道德及情怀,不必揣测。”
罗方说:“夫人,恕小生直言,恰恰相反,周公子不可能丢去眼下之荣华富贵,再娶令爱,更何况范老爷不在人世,即使在世,与宰相相比,则是小乌见大乌,更不可能把令爱放在心上。倘若,未招驸马,亦有可能。夫人,切莫痴想。”
家丁甲插话说:“那招赘之场面,无言以表,热闹非凡,震撼人心,震撼整个京城,可想而知,周公子能娶令爱乎?”
家丁乙也插话说:“那场面,确实震撼人心,家喻户晓,由此看来,周公子不可能再娶令爱也。”
夫人窦氏说:“尔等之言,妇人不敢相信,不管周公子是否招为驸马,眼见为实,耳闻为虚。妇人浊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话虽然是这样说,心中开始有点动摇,说话的神情有所改变,语气不向之前那样坚定。
家丁乙又插话说:“夫人,若想见周公子之人,恐怕难矣。若周公子心中存有令爱,早已说明原由,马不停蹄赶回,迎娶令爱,则未如此。可想而知,令爱在其心中荡然无存。为能确定周公子之态,咱二人,在京城住之数日,一方面打探周公子来龙去脉;另一方面观察周公子之神态,瞧之神情根本无归之意,这才赶回告知罗公子。”
罗方见机接过话说:“所言极是。夫人乃明事理之人,周公子心中存有令爱,小生决不会再来贵府,重提此亲。再说,小生又有何德何能,与周公子相比,岂不自取其辱,小生之言是否在理,请夫人三思。”
夫人窦氏听后心中动荡,觉得罗公子之言,有一定的道理,似乎相信他们所言是真实的,沉思了一会儿说:“虽说,罗公子之言是很在理,但是,妇人仍不敢相信,必须见到其人。倘若真如尔等之言,妇人无言以对,即刻选定吉日,允小女与罗公子成亲。”夫人窦氏把话一转:“不过,依妇人之见,既然周公子一举高中,被招为驸马,官场中人,重于礼节,要拜会一些官员,今日上大夫,明日下大夫,今日泰山,明日北斗,肯定需要时日,或者其它事情耽搁,不无可能,等段时间再说。”
罗方知道夫人窦氏不放心,故意说这番话,用来拖延时间,用时间来考察周启发的心中是否存有她女儿;能够肯定夫人窦氏已经相信周启发一举高中,又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驸马这一编造的事实,根本不怕拖延时间,胸有成竹说:“夫人,该时间算之够长矣,再等待何时?”
夫人窦氏回答说:“以半年为期。半年时日内,若无音信,再议小女婚姻事宜。”
罗方心想:半年之期,就半年之期吧,要是推到明年,可能有些麻烦。认为大局已定,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洋洋得意,表现得有点傲慢,语言有点冒失地说:“夫人既然承诺,小生无言以对。不过,本应有约在先,前者因令爱有难,情急之下另许与人,身为人母,救子心切,在情理之中,无可厚非……”“不必多言,岂能儿戏!”夫人窦氏听后,没等罗方把话说完,心中不爽,带有生气的口气说。
罗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急,缓过口气说:“夫人,小生口无遮拦,触及夫人之痛处,切勿见怪。莫言半年,即使十年八年,周公子亦非回转。小生不敢强求,依夫人之言,再等上半年。夫人多保重,小生告辞也。”随即向夫人窦氏行礼。行礼毕,带着家丁离开了范家。
罗方为什么同意再等上半年,因为,罗方心里明白,周启发在陈员外家中当先生,又在准备明年的考试,在这半年内,不可能回来。如果要回来,早已经回来了,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罗方如果不同意,怕引起夫人窦氏的怀疑,弄巧成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自己的一片心思白费了。
罗方一行走后,使女秋菊来到后面范玉婷小姐的闺房里,把刚才罗方前来的情况告诉了范玉婷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