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9
第十四节
物理老师
王老师走了,宋花卉她们班的语文课暂时有别的语文老师代讲,不过又来一位新物理老师。他是马村大队的马式福,他是一九七一年官中高中毕业生,他家三辈是穷得叮当响的好贫农,当兵、招工都是优先,现在学校缺老师,公社革委会就把他招来。
张校长听说是马来富就找教改组吕组长:“吕组长马式福当老师不行。”
“他一个高中毕业还能教不了初中一年级。”吕组长说
“他是七一年从我们学校的毕业生,榆木脑袋,不是推荐他根本上不了高中,别说让他教初中,上初中也跟不上。”张校长说
“革委会定的,就先让他试试。”吕组长无奈的说
马式福到讲台上镇静一下精神:“同学们今天咱们共同学习比重。没讲以前我想提一个问题:一斤棉花一斤铁那个重。”
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同样重。”
“错,铁重。”马式福说
“马式福同样一斤物质为什么会有一个重一个轻。”王海田问
“这就是我们这一节要讲的比重,棉花的比重小就轻,铁的比重大就重。”马式福说
“马式福你说错了,重量一定,比重和体积成反比,体积一定,重量和比重成正比,重量一定的物质,排除外界因素的影响,它们不会因为比重的关系而改变重量。”王海田站起来说。
“这位同学是你讲课还是我讲课,我说棉花轻就是棉花轻,要是你说的对就不是我教你,而是你教我。”马式福野蛮的说。
“让我教你?我还嫌你这个学生太笨。”王海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王海田话音刚落,就听马如龙在下边说:“孺子不可教也。”
李伟华也在下边说:“非也,孺子痴也。”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张校长对马式福讲课本来就不放心.他坐再后排听课,刚才的话他全部听到,眼下课堂混乱他就站起来维持秩序:“同学们不要乱,要好好听马式福讲课。”
“什么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霍百胜说
“什么老师,为了上班,滥竽充数,简直是图财害命。”林木说
“批他的唯心论。”宋花卉说
有的同学从地上拾起废纸,团成团向他投去,
接着同学们都跟着喊起来:“请他出去,我们不要二百五。”
班里一时间纸团纷飞,人声鼎沸。
张校长下不了台,自我解围说:“同学们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找贫官会反映。”
林木、王海田、马如龙、霍百胜等几个同学立即出去找贫管会的王主任,把刚才的事情如实向王主任反映。
“你们先回班上自习,只要你们愿意学,我会给你们找到好老师。咱官中公社只要有我就能把他请来,咱官中公社没有,我到外公社去请也要给你们请个好老师。”王主任向学生表态。
上自习对学生来说是一种非常轻松的事,只要不大声喧哗,想做什么做什么。宋花卉从来没自学的习惯,今天又没带小说,见马如龙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禁书)放在桌斗里偷偷看,心里急得从嗓子眼里向外伸手,宋花卉想趁着看,离远看不清,离近碰头,几次都把脸贴到马如龙的脸上,马如龙本来看的就是言情小说,他正心猿意马,宋花卉无意碰到她的脸,他热血顿时沸腾,他等她的头靠近,也有意用脸向他脸上凑。
宋花卉做过男女之事,虽然是无意接触异性的敏感部位,她也是心如火燎,想入非非,本来想放学后约林木去老地方共欢,现在心血来潮无法发泄,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林木写封信,用文字发泄。
宋花卉从那次和林木无意中发生两性关系,回去就对学《群防群治》特别专心,特别是计划生育那一节,她简直能背下来,什么时间是“安全期”,什么时间是“危险期”,她记得非常准确,安全期时她绝对不会错过,危险期时她如果需要就把她妈的避孕套偷偷拿去用,不过男孩子不爱用那个,戴上没有真实感。
宋花卉拿起笔,撕一页本子纸开始给林木写信:
亲爱的林:
我很想你,自习没事做,我真想去拥抱你,和你……。咱们今天下午放学后还在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爱你的人:
花卉
马如龙正在看小说,突然感觉宋花卉安静下来,感到很稀奇就用眼的余光瞥一眼,上面的字他没看到,只见宋花卉写道:爱你的人:花卉。他以为宋花卉是写给他看,他心中孕育的爱情火花腾然燃烧,宋花卉以前对他的好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入学来宋花卉不仅供应他钢笔水、毛笔水、作业本而且连毛笔、三角板、圆规都给他买好。又一次他的字典掉地上摔坏,宋花卉偷偷给他买一本,放在他的书斗里。他都笨得把这错误的当成纯粹的同学友谊,只在学习方面照顾,有时宋花卉不想办作业,他就给他代办,为这事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过几次。现在想起来真是辜负了宋花卉的一番美意,他心想论容貌,她是全校第一美人,论家庭,他们是天壤之别,他从没敢想高攀过,现在人家有意思,自己更要主动表示。他也撕一张本子纸给宋花卉写信。
花卉你好:
我首先感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援助。
自从认识你,你那亭亭玉立的身材,楚楚动人的大眼,每时每刻都闪现在我脑海里。您就像一只盛开的玫瑰花,鲜艳夺目,芬芳四溢,而我却像花下那堆花肥,我们是天壤之别,但我还是每时每刻地痴心妄想着,有朝一日鲜花能插在牛粪上。
等待的人:
牛粪
马如龙将信写好夹在书中:“宋花卉你先看小说,我做作业。”
宋花卉接过书,打开见里面有一封信,看到落名,心想马如龙这小子真鬼,写情书还怕让谁知道姓名。她偷偷地将情书看一遍,心中甜蜜的将情书小心翼翼的装起。
放学的时候,宋花卉悄悄的将她给林木写的情书偷偷塞给林木,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到家后她放下书包,把瓜子抓几把,(现在她妈卖)放在衣兜里,悄悄地向她约定的地点走去。
林木一出学校门就高高兴兴向私会地点跑去。“林木放学不回家上哪去。”他妈到街上买东西回来看见叫住他,林木不情愿的和她妈回家。
“林木把衣服脱下我给你洗洗。”他妈说
林木到室内换一身衣服,将脏衣服给他妈,林木的母亲接过衣服“上屋办作业去。”边说便将林木的裤兜一个一个向外翻过来,翻完了进水盆,又掏上衣兜,衣兜掏完只有一张纸条,她把纸条放在压水井台上,就动手压水准备洗衣服。
林木在屋里如坐针毯,他挖空心思想法跑出去。
“屋里太热,我出去玩去,”林木说
“把桌子搬出来学。”他妈严肃的说
林木的母亲心在林木学习上,她一不小心水溅到纸条上,她急忙将纸条拿起,她小心展开看看写的是什么,不看还好,一看人就气变了行:“林木过来。”
李伟华放学在家没事干,就跑到林木家去找林木玩,他刚走到大门口听到林木的母亲在厉声叫林木,他就没敢进去,站在门外偷听。
自古来色胆包天,林木见他吗洗衣服,想偷偷跑走,她刚到厕所前,听到他妈厉声叫他,他认为被他妈看到,他就说:“我去趟厕所。”
“去厕所也不行,过来。”他妈走过去伸手拧住耳朵:“说!是不是和宋花卉还有来往?”林木没敢出声,他妈一巴掌打在屁股上:“说,老地方在那?”
“在咱队场西边的小桥下。”林木胆战心惊地说。
“人不大,地方找的怪隐蔽。以后我在看你去哪个地方,不论你啥原因,我见到你就打。”林木的母亲警告说。
正所谓路上说话,草丛中有人听,屋里说话房外有人听,林木的交代被李伟华听得一清二楚,他想捉弄一下宋花卉就转头离开林木家,直奔学校不远的地方――常屯场地去,场地一般不是收庄稼季节很少有人来,就是偶尔有铡草的人员也不会觉察,他们在桥下铺上麦秸,简直像一个安乐窝。
李伟华绕到麦秸垛另一端,学着林木的声音小声说:“花卉你在不?”宋花卉正在想入非非,突然听到林木的声音急不可待的说:“林木你咋才来呀。”宋花卉声音中溜露出无法忍受的激情,让人听了就会想入非非。
“我早来了,有人我没敢过来,你快准备好,我忍不了。”李伟华小声说。
“还有人没有,没有快来,我也等得心里发慌,如火燎一样。”宋花卉心急的小声说。
“好我这就过去。”李伟华说着钻到小桥下,李伟华本来是想出宋花卉的丑,当他钻到小桥洞里,看到宋花卉一丝不挂的闭目躺在那,满腔激情再也无法控制,悄悄地急忙脱下衣服,猴急的上去
李伟华做贼心虚,做事没有温情,更不敢有甜言密语,他怕宋花卉这时睁开眼睛,看到他偷梁换柱将他推下。
宋花卉感觉有异样,急忙睁开眼睛,看到她身上不是林木而是李伟华,举手就打,李伟华脸上挨一巴掌,就伸手抓住她的手摁下,“放开我,林木很快就来。”宋花卉说。
“你给他写的信被他妈发现,他今天来不了。”李伟华得意的说。
宋花卉想: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再不让也晚了,何况男人都是一样,不如就随他的愿:“你把胳臂给我摁疼了,还不松手。”宋花卉无可奈何的顺从说。
他们穿好衣服,两人坐在桥下,宋花卉从衣兜里掏出瓜子:“给嗑瓜子。”宋花卉先递给李伟华。李伟华伸手接过瓜子,见瓜子里有一个小纸条,就拿出来偷看“花卉你和几个人谈恋爱?”李伟华问,宋花卉一愣:“我就和林木一个人谈。”
“那这是怎么回事?”李伟华用手晃动着手中的纸条说。
“马如龙今天给我写的,你说他老实得平时连屁都不敢放,今天怎么有胆量给我写情书。”她停一停又说:“这也比你强,你连招呼也不打,也不讲人家同意不同意,仗着自己力气大就硬过硬。”她用手以戳李卫华的鼻子
“我也是想你想得发狂才这样做。”李伟华说
“我想想,也怪不得你们,只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所以才人见人爱,我不随谁的愿,谁都不高兴,没办法我忍受点也得让你高兴。不过说真的你比林木有力气。”宋花卉得意的说
“你接受我了?”李伟华高兴抱住宋花卉狂吻。
“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事你已经做了。”宋花卉假装生气说
“那不一样,刚才我是提心吊胆做事,现在我想再和你来一次。”李伟华说着又和宋花卉如胶似漆的缠到以块。
第二天,刚来的数学老师张腊梅又出现问题,不过她处理这样的事情就比马来富强,她改作业时把“a+(-a)=2a”打成对号,而把a+(-a)=0却打成错号,而全班作业只有王海田一人做得对,王海田拿着书和作业本去找她:“张老师你怎么把我的题打错?”王海添问张老师说。
“你做错我就打错。”张老师说
“我没做错,你看书上的例题。”王海田固执地把早已翻好的书让张老师看
“对不起,是我讲错了,等一下上课时我在课堂上从讲一遍,你先回教室。”张老师说
王海田刚转身又被张老师叫住:“王海田,我上一节讲错例题,你怎么能做对?”
“我上课时没注意听,作业是比着书上例题做的。”王海田说
“今天我不批评你,我先给你记下,上班去。”张老师严肃说
张老师一进课堂就在黑板上写道:a+(-a)=“王海田你上来做这道题。”张老师说
王海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不在乎地随手在等于号后面画一个“0”,把粉笔放在讲台上,转身回座位坐下。
“同学们谁能回答王海田做得对不对。”张老师说
“不对,应得2a。”宋花卉怕别的同学抢去似地,没来得及举手就站起来抢着说。
“答案是2a的同学都举起手。”张老师看看全班除王海田以外都举起手。
“大家都把手放下,答案是2a的都错,我改作业时没注意,可能给你们打成对号,请你们自己改成‘0’。现在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比方说你有一元钱,也就说是正a,而你借别人一元钱,也就说是负a,你把你的一元钱又还给别人,你手中还有多钱。”
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
“好,我们现在进行新课。”
上午放学马如龙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生闷气:为什么王海田做作业时能看看书,我咋没看,都是那本小说和情书害的。他正一边思考一边走着,突然前边几个比他年龄较大小孩:“你叫马如龙?”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问。
“是的,我不认知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马如龙用迷惑不解的眼光看着他们。
“有人让我们警告你:别乱写情书,离她远一点,你再骚扰她,今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一直到你不敢上学为止。”其中一个男孩说。
这一天,贫管会王主任也是忙得马不停蹄,他通过校长背地推荐,到公社点名要刘全德来学校任教。
“刘全德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文命前的最后一届县一高中毕业生,上学时学习成绩突出占全校第二名名,他当时狂妄的说:全县只要有两个人考上大学,他就得是其中一个,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年废除高考,他和第一名俩位同学因家庭出身不好都没被推荐上大学,咱官中去年就有人提到让他教学,只是教改组有人不同意,理由是他家庭出身不好,上学时太狂傲。”林书记说
“人可以选择立场和路线,谁也不能选择他的出身。至于傲不傲是他个人的事,只要有真才实学,能把孩子教好就行。现在学校缺老师,前天那个老师已经被学生赶走,难道你儿子没和你说,他们班两天没上物理课。”贫管会王主任说
“没老师不行,但是教改组有人反对怎么办?我是书记,我得坚持原则。”林书记为难的说
“教改组的工作我去做,官中公社的人民把孩子教给我管理,我就得对他们负责。”老人是军人出身,办啥事都是雷厉风行,从公社出来直接就奔教改组,正好教改组组长在家。
“王主任那股风把你吹来的?”组长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有事求你,咱初中缺少一名物理老师,还得你帮忙物色一个。”贫管会王主任说
“前几天不是刚找一名老师吗?”组长问
“那个老师也不知跟谁家有亲戚,一个二百五也送到学校当老师,被学生敢走了。”王主任说
“现在让我上哪找?”组长说
“你真的找不到我提个人选,这个人组长认识,是咱公社的李德全。”王主任说
“不行那人太傲,出身也不好。”组长说
“出身他无权选择,只要他拥护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我不讲傲不傲,只看他能不能教学。猪老实,喂肥只能杀吃,骡子犟,可以骑上阵杀敌。”王主任说
“不论你怎么说,就是不能用他。”组长说
“看来你是不给我老人家面子,我也不为难你,我到教育局去一趟,看丁家那小子同意不同意。”王主任说
“丁局长也不会同意。”组长心想你坐车不到地方我就把电话打过去,让他躲起来不见你看你有什么办法。
“他小子敢给我踢皮球,我住他家不走,真不给我面子,我替他爹揍他。”王主任说
“我看不如这样,我先打个电话看丁局长在家不在,如果在家就先请示一下,他要同一,也省您老一趟。”组长听王主任的话音知道他们关系非同一般,怕事情闹大,对自己前途没什么好处,他找借口回转一下局势。
“也好。”王主任借坡下驴说
主任起身向电话机子走去,拿起电话摇几圈“喂,教育局吗?请找一下丁局长。”
“您就是,我有点事请示一下,官中高中的贫管会主任老王……。”
“您认识他?那就好说,他推荐李全德到官中中学任教,……。”
“他推荐的人恳定没问题?好,那就这样定了。”组长把电话机放下说“王主任不知你和丁局长是什么关系?丁局长听说是您介绍的没考虑就答应了。”组长心想如果是一般关系我不给他办手续,找个茬还把他赶走。
王主任知道是组长在捣鬼,因为要拨打县文教局,首先得拨通官中总机,再拨县总机,从县总机转到县文教局。他明明听到组长没拨总机就直接把电话打到县教育局,不过人家已经同意他自己也就不节外生枝。“我和他爹是老交情,他上学家里没钱都是我赞助他,这孩子也董事,现在每逢过节回来看他爹时也没忘我。对了,现在局长那没问题,而你这一关还没表态?”王主任并没忘将军他。
“您这不是骂我吗,局长那没意见,我一个小兵当然是服从。”组长说
“还需要办什么手续?”王主任问
“手续等他来到以后办。不过你好人着到底,还得麻烦你通知他来报道。”组长说
“这个没问题,我老人家走路是年轻的时候行军打仗锻炼成的。”王主任说着走出教改组。
王主任一上午把一切搞定,下午就和校长一同把李全德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