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4
第十八节
推荐上高中
老师总算把宋花卉送出了初中，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宋花卉初中毕业了。
初中毕业上高中是靠推荐，所谓推荐就是领导让谁上学谁上学，谁家阶级好，有干部，或者跟领导有亲戚，就优先考虑，学校保送是寥寥无几。现在流传着人分三等：一等人，送上门，二等人，人托人，三等人，摸不到门。所谓一等人当然是干部，二等人是干部的亲属或朋友，三等人，是那些贫民百姓、一般职工。除去干部以外，好职业又分四类：听诊器、方向盘、供销社、粮油站。听诊器是医生，谁家有病都得找医生，因药品缺乏，熟人能用到好药，少受点痛苦，不认知的人用不到好药，有时会把病耽误，况且现在实行合作医疗，大队卫生所每次看病只收五分钱的挂号费，公社卫生院每张处方只收一角钱的挂号费，看病只收挂号费不收药费，所以这个职业非常让崇拜；方向盘当然是汽车司机，他们走南闯北，信息灵通，可以买到优惠的紧缺商品；供销社指的是供销系统，计划经济，自行车、驾车子是紧缺物资，不开后门根本买不到;食盐、煤油、火柴，这些日常必需品也供不应求，没有煤油，晚上不点灯可以早一点睡觉;没有火柴，可以用原始的火镰子取火；没有食盐就得吃淡饭，现在虽然不饿肚子，但是早起蒸，上午揦，晚上还是红薯茶。上午一顿揦的红薯菜或红薯面疙瘩没有盐实在难以下咽，况且人一天不吃盐就懒洋洋的。至于肉，机关人有票，农民只有在过逢年过节、红、白典事时才能吃到；粮油站指的是粮经所，农民换粮票，吃商品粮的粗粮换细粮，油料供应，全靠粮经所，关系好的来了优质面、芝麻油就通知你，关系不好的买面时给你扫代面（从面带上扫下来的面），不卖给你芝麻油，卖给你豆油、菜籽油，卖油用提子不打满，不用称，让你缺斤少两。由于这些原因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员在社会上都很吃香。
宋花卉的父亲是当地听诊器的头，她上高中当然是囊中取物。
官中高中总共招两个班，每班五十六名学生，她在高一班，班主任是于志城，教中文，副班主任是程碧玉教数学，程碧玉是一九六七年因阶级问题，从县一高下放到（四高）官中高中，农业老师王建成建国前就参加革命的老教师，政治老师叫秦红卫，官中高中革委会主任，是县革委会的干事，因生活作风下放到官中高中，高一班里有三个人让领导刮目向看，第一个是官中公社第一公子林木，第二个是教育局长的侄子丁长林，第三个就是院长的大小姐宋花卉，林木，林书记有特别交代，不能让他儿子当干部，不能搞特殊。丁长林思想落后，是资产阶级的黑苗子。宋花卉从小学到初中就是干部，高一班的团支部书记自然就是她的。
进入高中一年级，国家政策又发生变化，全国各行各业又掀起很抓业务的高潮，教育战线同样也开始抓教育质量，学生原来用的课本内容精简得太多，需要大量补充，这就要求同学们上课必须注意听讲，认真做好笔记。
一天程老师给大家上数学，“同学们我们这一节讲数学，大家把课本拿出来看看。”程老师举起精简的很薄的说学课本继续说：“这就是我们高中一年级的数学，就这么几十页，没原来小学一年级的书厚，如果吃下去能记住，用不了十分钟就能把它吃完。现在咱们以它为参考，删去部分我给你们补上，大家认真做笔记。”程老师是老教师，也是全县有名望的数学教师，虽然上课拿着课本和教案，他讲课从来没看过，但是每次都是准时、圆满的完成他的讲授，就是布置作业他不翻书，就能熟练的说出第几页的第那以题，书上没有的题，他提前写在小黑板上。现在他讲的课本上根本没有，他好像提前背熟，课讲的非常熟练。布置完作业，程老师从讲台上走下去转一圈，他看同学们都认真办作业，只有宋花卉在哪看小说。
“宋花卉你为什么不办作业？”程老师走到宋花卉跟前小声问
“我不会。”宋花卉说
“什么地方不会我再给你讲讲。”程老师说
“都不会。”宋花卉说
“如果你愿意学，我给你从头补习，你看怎么样？”程老师说
“我怕不是这块地的虫。”宋花卉说
“不要没信心，这几年都没好好学习。”程老师说
“可是我比别人更差劲。”宋花卉说
他们的谈话，被隔一排的张玉凤听到，下课后张玉凤找到程老师
“程老师，我想让你给我补习数学课。”
“好呀，只要你愿意学，我有的是时间。”程老师说
“我初中的数学就没学好。”张玉凤说
“没问题，我从初中给你补起。”程老师和蔼的说
“好，以后我有看不懂的就来问你。”张玉凤高兴地回班
放学张玉凤做完作业,就开始复习初中数学。
“张玉凤你的信。”学校传达室人拿着信喊
“来了。”张玉凤恋恋不舍得将视线移开书本。
“我给她捎着。”宋花卉伸手接过信,她看到信上的地址:“张玉凤,马少超的信。”说着随手撕开。
张玉凤同学你好:进来学习进步。
首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军事技术大比武，我的班获得全团第二名,我现在已经被提拔为排长。
我听说军学今后招生要考文化课,你想办法给我找一套初中教材寄来。你也要努力学习。
代我向王海田、马如龙、李伟华、林木、霍百胜、小梅问好
马少超“给你的信。”宋花卉不高兴的把信递给张玉凤“怎么没给你写信你不高兴?”张玉凤故意气宋花卉问“马少超狗眼看人低,我学习不如你们,他在信中连我的名字也不提。”宋花卉说“你好好学,期中考个好成绩给他寄去,让他脸红。”张玉凤说着拿起信看,她看完心想:宋花卉既然气马少超没提她,我也让大家知道知道“王海田,马少超来信了。”张玉凤将信递给正在专心学习的王海田王海田将信又递给马如龙他们几个传阅。
“王海田,马少超找课本的事你得费心,我的课本我正在看。”张玉凤说
“我晚上回去,把我的课本拿来给他寄去,另外我们把咱现在的笔记抄一份也给她寄去。”王海田说
“你抄数学,我抄语文,马如龙抄化学,李伟华抄物理,以后咱每星期给他起一次.”张玉凤说
大家分头为马少超抄笔记。
“张玉凤,这是我抄的笔记,你抽时间寄过去.”王海田把抄好的笔记给张玉凤说
“我等他们几个都抄好再寄.王海田你下次抄语文我抄数学,我发现抄笔记比看书记忆力强,我数学不好,抄一遍也是提高.”张玉凤说
“马少超你看的资料从哪里搞的?”马少超的战友问
“我初中时的同学寄来地。”马少超说
“他们真有恒心,你别影响了他们的学习.”他战友说
国家抓教育，学校抓质量，老师抓成绩，课外时间半月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一月举行一次全校朗读比赛，一学期举行一次全公社竞赛，每次考试老师都把同学们的成绩在班里念一遍。这对推荐上高中的八旗弟子，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上课听不懂，作业不会做，宋花卉以前虽然经常写大字报，大字报只是政治口号，又是别人写好她炒，她语文也不好。老师都对她进行特殊帮助，给他吃小灶，每次上课都要提问她。一天上政治课时，秦红卫提问她：“宋花卉，什么叫‘形而上学’。”“‘形’，是姓“邢”的意思，‘而’是儿子的意思，就是姓邢的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宋花卉毫不犹豫的回答
全班学生顿时哄堂大笑。丁长林喊一句：邢少爷，说的针对。从此大家都叫她邢少爷。
下课时,张玉凤又接到马少超的来信:谢谢你给我寄来的资料,今后笔记就不要再寄,不要因为我,影响大家的学习。
星期日下午,张玉凤说:“王海田,马少超又来信,她怕影响咱们学习,不让咱们再给他记笔记。”
“咱一切照原计划进行,我下次给他寄,再附一封信。”王海田说
“王海田我们能不能组织一个课外学习小组,大家有不明白的地方,再让老师讲讲。”张玉凤说
“咱们几个对各科的偏差不同,所出现的问题也不同,咱们只有各自为战。”王海田说
张玉凤拿着数学书去找程老师。
晚自习,宋花卉点名:“张玉凤”没人应。
“张玉凤”还是没人应,宋花卉看看张玉凤坐位每人说:“又躲到哪写情书去了。”
“我哪有邢少爷漂亮,邢少爷走过去后面追一小群,整天想着写情书,自己的作业也顾不上办,我想写情书也找不到人看。”张玉凤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说
女生们听到张玉凤公开喊“邢少爷”又说“后面追一小群”都忍俊不住大笑,宋花卉坐在那脸红耳赤。
张玉凤揭宋花卉的短,宋花卉怕事情闹大没敢接腔。
张玉凤也到自己坐位气愤愤的坐下,带着气将书摔在桌子上,然后又认真的学习。
日月如梭,转眼几个星期。这天丁长林刚吃过早饭进班,他看到宋花卉也来到:“邢少爷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就你贫嘴,不说话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卖。”宋花卉向教室走着说“王海田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宋花卉刚坐下问“语文”王海田说
宋花卉拿出语文说:“我的抓紧时间看看,于老师这段时间老实找我的麻烦。”
“他是照顾你,别的同学想发言,老师还不给机会。”王海田说“你们会,提的问题能回答上来,可以在同学们面前出风头,我不会，我只有丢人。”宋花卉说“都是同样过二十四小时,你又不比别人笨,别人会你怎么不会。”王海田说“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晚上爱玩,白天上课没精神,不是你经常用脚在下边踢我,我每堂都得睡着。”宋花卉趁机暗示王海田说宋花卉只顾与王海田窃窃私语,不知于老师什么时间拿着教案走进教室,于老师看宋花卉正和王海田说话,他大声说：“上课.”“起立”宋花卉急忙仓促喊于老师向同学鞠一个躬。
“坐下”宋花卉跟着喊“同学们，我们上一个星期五讲的《阿房宫赋》，不知星期天同学们回去复习没有，现在我给大家提一个问题：阿房宫是谁烧的？宋花卉你来回答。”每个老师都知到她爱出风头，就找一些简单的问题提问她，以提高她的学习兴趣。“项羽。”王海田小声说“像你烧的。”宋花卉把“项羽”听成“像你。”于老师讲课以向都很幽默，他滑稽的用手一直自己的鼻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宋花卉问：“像我，看清楚没有？这可不是一般的纵火犯，是要留历史骂名，我能干嘛？简直是胡扯。你好好想想阿房宫在什么地方？”于老师启发说宋花卉想宫殿都在北京,她还没等王海田说出:骊山,就回答“在北京。”“咳,骊山.”王海田说“你说的也对，那是圆明园，八国联军烧的，你这不忘国耻的精神实在可嘉，不过阿房宫不在北平，也不在燕京，它的历史更悠久，它在咸阳，‘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真是不学无术。”于老师说“我就是不学武术，我一个女孩子家,学什么武术，谁欺负我，我不用动手，我哥就打死他，我才不受那种罪，你还是找别的同学去学吧。”宋花卉为难的说于老师转身面朝黑板，同学们哄堂大笑。宋花卉认为同学们笑老师不该让女生学武术，她也得意的跟着笑。王海田用腿在下边碰碰她：“笑你那。”王海田虽然知道宋花卉已名花有主，但是他认为只要宋花卉没嫁出去，他就有希望，王海田处处帮助她，培养他（她）们的感情，只可惜宋花卉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作业从来都是闺女穿他娘的鞋——照老样子描王海天的作业，王海田咋说她都不听，最后王海田为了让她高兴，就顺她的意思。丁长林说：“大家别笑了，‘邢公子’不就是‘想你’吗。”于老师听丁长林乱嚷嚷,他不知“邢公子”是什么意思,就不客气的说“胡扯”,从此“像你”被丁长林演变成“想你”,只不过“想你”不是思念，而这里的“想你”是“胡扯”。“王海田,马少超来信了,信上说他考上了军校.”张玉凤高兴地拿着信向王海田报喜马如龙、李伟华、霍百胜、林木闻讯也都围过来王海田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他高兴地接过信一连看几遍,最后念到:“同学们努力吧!我在等待着你们的好消息。”“咱给他写回信,告诉他,只要不再推荐,谁怕谁呀,让他等咱们明年的好消息.”马如龙说“对,以咱们几个人的名誉写,让他在分水岭那边等待我们相聚。”霍百胜说同学们紧张的学习，迎来一个丰硕的元旦，学校为了庆祝今年的好成绩，元旦下午举行有奖猜迷会，有老师出谜语，分一、二、三等奖，一等奖：钢笔一支；二等奖：铅笔两只，花生两捧；三等奖：铅笔一只，花生一捧。全校元旦下午放假，同学们都去猜迷。初中一年级的付博，和他的一帮同学也来猜谜，他事先把几个同学分配好：“猜谜时你们找两个人站在窗子前，其余的等我猜到谜底就去一个告诉窗子前的人，让他们两个人领奖，记住铅笔归我，花生大家分。别忘了拿个书包装花生。”
他们来到猜谜场：“付博咱先猜一等奖。”一位同学说。
“我们刚学的孙膑赛马的故事你们忘记了？咱先从三等奖顺着向一等奖猜。”付博说着来到三等奖窗前。付博一看谜语全是小时候老人逗他玩的谜语，就对他的同学说：“全是小孩猜的谜，你们自己去揭谜底。”和他同来的几个同学说：“我们不会猜谜，还是你告诉我们谜底，我们去揭。”“我去揭谜底你们领奖。”付博直接到窗口前，他看到上面写着：红公鸡绿尾巴，一头钻到地底下“胡萝卜”；一个小孩没多高，见人就尿泡“茶壶”；一个小孩没多高，嗷的一声就死了“炮竹”；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大蒜”；弟兄两个一个娘，一个死到春三月，一个死到秋风凉“榆钱、和榆叶”；他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三个窗子上的谜底全猜中，“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下八卦阵,专捉飞来将。”宋花卉向守谜底的老师喊:“蜘蛛”
同时付博也告诉同学“蜘蛛”。老师笑着“宋花卉先猜到的”同时给宋花卉捧两捧花生，拿两支铅笔。宋花卉继续向其它窗子去猜。她一连换三个窗子，都没来得及猜，就被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全揭去，她感到好没面子，就直接去第二等谜语窗子。付博和同学们来到第四个窗口，他正想来个风卷残云，把下面的窗子一鼓作气猜完，可是第四个窗子守谜底的是他们的数学张老师，“付博你把三等奖都揭完别人还猜不猜?别在三等奖这猜，留给别人玩，你到二等奖那去猜，记住猜两个窗子够你们吃花生的就行，其余的看透别说透。”他们几个一起去二等窗子，有同学跑回班里，又拿一个书包，来到第一个二等奖窗前，二等窗前围着高中的学生，都在愁眉苦脸的想谜底。第一个是：“一片红云多彩，五星俱全，打一物。”宋花卉说:“彩云”没猜中，又猜“红布”又没猜中，她正在想，付博对身旁的同学说：“谜底是：‘国旗’去把它揭过来。”宋花卉正不知何物，迷底已被初中的学生揭去。她就想第二个“弟兄十个有长短，五声俱全。”打一物。宋花卉想三等奖中有一个：“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是大蒜，这个可能是大蒜就说：“大蒜头。”没猜对，还没想出来要猜什么，付博小声对身旁的同学说“‘笙’揭去。”早有他的同学告诉窗前的同学把谜底揭走。宋花卉见猜物的谜底没几个，就去猜词语的窗口，付博正猜的高兴，突然想起老师的话，他猜几个打物的谜底，就来到词语谜底窗口。“井水醉人。打一词语。”宋花卉还没想出来，又被初中的学生猜中“永久”揭走。她看到一个谜语是“三不出头，两不出头”，不只是激动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高兴地喊：“五木”。
“森林”付博喊
“付博，‘敏系’的谜底是什么？”与付博一起来的同学问
“繁分”付博略一思考回答。
宋花卉在二等奖窗前没猜到一个谜语，她感到真是丢尽面子，狠狠的看了付博一眼转身离去。
她去一等奖处看热闹。
初中的学生正在狂欢地领奖，付博说：“你们在这猜着玩，我到一等奖那看看，等那边结束，我再回来给你们打扫战场。”其中一个同学说：“你走了还猜啥，俺跟你一块看热闹去。”付博几个人来到一等奖处，看到几道不等式运算的数学题，他从一名同学那要来笔和纸，在一个同学背上算一阵，“去领奖去，领回奖品给我。”他把纸条给那个借给他背用的同学。一个同学又拿出纸给他，“不用了，剩余的题咱没学过。”咱看哑谜去，他看到美术老师用墨画一只黑犬“我把画拿走，你们谁也不要说话，只管在那里等着给我领奖。”说着他将画揭走。
“那个初中学生把画揭走别人怎么猜。”宋花卉喊道
美术老师说：“他猜对谜底，这个迷就是这样猜，黑犬是默。”他们又来到历史老师的桌子前，桌子上放两个轮子，一个新，一个旧，打一历史名人，付博用手拿起旧轮子，看看老师，老师点点头。宋花卉登大眼睛说“你们在搞什么鬼？”历史老师拿出一支钢笔给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