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10
“这地上的死猫是今早的两个小太监在你的宫苑外发现的。”
当柳氏说出这话,整个永华宫里哗然,那些个刚才还低头不语的妃子们又再一次窃语起来。莫离怔怔的站在那里,惴惴不安。这昨夜梦里的猫怎会死在自己的宫苑外,究竟是谁干的呢?妃子中传来杂语,有说是昨夜的惊雷劈死的,亦有说是巡夜的太监不小心踩死的。可这宫里哪来的黑猫,若是意外,这死状又怎会如此恐怖。那生生的两个眼珠被挖去,像是暗示,暗示着那团昨夜笼罩在紫薇宫上的乌云,暗示着这紫薇宫里的主人――莫离。
一个声音打破了那阵议论。
“是不祥之兆啊!”
不知是谁在人里冒出这句,话音未落,却又让这殿里死寂下来。揣测的眼神投在莫离的身上。这被新册的妃子难道真是什么妖孽吗?
陈妃眼珠一转,插话道:“难怪自从皇上册了妃子后,我总隐隐觉得不安。昨夜我一夜未眠,心神不定,不曾想这今早就出了这样的事。”
莫离心弦拉紧,她目对陈妃的眼睛,见面前这个先前还在挣扎的女人此刻又焕发出神采,那似笑非笑的皮囊里跳动着绝地逢生的喜悦。陈妃这一句,虽不点她莫离,却已是在影射这皇宫里有妖魅之说,而这妖魅便是莫离。
两侧的妃子轻轻的将步子往后挪了挪,警惕的看着中间的莫离,像是想跟这个妖媚的女子撇开关系,独留下姜妃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殿里,显得如此鲜明。
柳氏早知陈妃会借此做题,想划清自己与此事无关。设想若是不说这是不祥之兆,那必是有人栽赃嫁祸,这罪名只能落到她陈妃头上。
妹妹啊妹妹,你若不说倒是棘手,可你这么一说,反而显出你心虚了。
柳氏心里暗暗嘲笑陈妃道行太浅。她并不急于点破,只是镇定的看着周围那群乌合之众,亦看见姜妃一人被那人群抛在最前面,扎眼无比。
这姜妃有点意思。
柳氏一笑,再去看莫离,才见莫离的胳膊上缠着纱巾,血从纱巾上氤氲开。
“莫妃你的胳膊怎么了?”
“没,没什么,自己弄伤的。”
莫离没敢说出真话。姜妃在她手心里写的那两字,已让她分不清究竟自己要说什么该说什么。这宫闱里的一出大戏,就这么在她眼前唱着。莫离甚至不知那一张张脸谱后面是什么样的嘴脸。桃粉樱脂抹去,谁是红脸,谁又是白脸。也许,自己不过就这她们手中的傀儡,无形的线操纵在她们的手指间,来便来,去便去。
柳氏看出莫离刻意隐瞒了什么。她示意了身侧的侍女,侍女悄悄的走出了殿。不久,那个太医院的小官又折回来。
“莫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太医院的太医来替你包扎一下。”
说着她手指点了点,小官领了懿旨,侧到莫离身边,解下了那块纱巾。深深的几道爪痕映在柳氏的眼里,她在心里啧啧。
莫离啊莫离,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这小小的几道痕就能将你身边的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柳氏并不道破,她知那样做也只会鱼死网破,她要保住陈妃,亦要保住莫离。她决定想一个法子将死猫的事压下去。
姜妃的声音却在此时飘过来。
“姐姐,我看莫妃妹妹胳膊上的伤口很是古怪,像是什么东西抓伤的。”
柳氏心里一惊。她见姜妃眼睛看着自己,却怎看也如雾里看花,变幻万千,猜不出姜妃的用意。
姜妃,你为什么不继续做你那个不言不语,心如止水的妃子。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帮莫离,还是在害她?
太医院的小官附和道:“回皇后娘娘姜妃娘娘,莫妃娘娘这伤却是抓伤。以奴才之见,应该是猫所伤。”
猫?陈妃突然记起来时,自己的侍女似是告诉她今早自己那波斯猫弄伤了一位妃子,她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方觉此事大有文章可做。
莫离转头见姜妃站在不远处看着柳氏,她心生疑虑,姜妃娘娘,你究竟是要离儿说还是不说呢?
柳氏骑虎难下,姜妃这一挑明,唯有继续问下去。谁都知这宫里只有陈妃养猫,真要让陈妃亲口承认是她伤了莫离吗?半夜莫离宫苑外出现死猫,清早胳膊上便被陈妃的猫抓伤,在这殿里,陈妃又暗喻莫离是妖魅,难道这一切种种不会让人怀疑是陈妃嫉恨莫离册妃,要故意除掉莫离吗?姜妃,你真要本宫这么做吗?
柳氏和姜妃目光相对。那双眼睛里看不出逼迫,也看不出胆怯。柳氏恨那双眼睛,她看不清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你要干什么,姜妃!柳氏突然觉得姜妃神秘可怕,比那陈妃高去千千万万。
莫离,如果今日我让你死,千万别怪本宫。怪只怪那姜妃让我不得不舍车保帅。
“陈妃,莫妃的伤是你的猫弄伤的吗?”柳氏问出一句。
陈妃硬着头皮承认道:“姐姐,这伤确是我那死东西弄的。莫妃,姐姐的那侍女不懂事,姐姐我回去就修理了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陈妃转向莫离献殷勤,她不知这么安抚能不能让自己逃过一劫。她只希望莫离千万别再火上浇油,否则她陈妃不得不跟这后宫里的所有人撕破脸皮。
莫离不语,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在这殿里尔虞我诈的权力之争。
“陈妃姐姐,刚才妹妹我似听说你这几日寝食难安,意喻这宫中有异物。可妹妹我转念一想,是不是姐姐你对莫妃妹妹册封有何不满而说了些气话呢?姐姐别往心里去,妹妹我只是见姐姐如此纵容手下侍女对莫妃这般,刚才又见姐姐对莫妃不依不饶,妹妹我只是看不过去,才说了这几句心里话。”姜妃突然开口。
妃子中面面相觑,就连她们也能体味的出这番话是冲着那只死猫去的。
陈妃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姜妃破口大骂:“你个宫女出身的死贱人,在这说什么风凉话!你是想说我有心弄死一只猫嫁祸莫妃是不是?”
姜妃听见宫女两字脸上顿时抽搐起来,她没有回陈妃的话,只是狠狠瞪了陈妃一眼。
“够了!”柳氏啪的一声将那只缠着白纱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站了起来,“都给我闭嘴!”
陈妃吓得跪在地上,额上生出汗来,哆嗦道:“姐姐,你要给妹妹我做主啊!”
“还不闭嘴!”
柳氏不看陈妃,只是死死盯住远处的姜妃。姜妃脸上恢复了平静,依旧静如水般的站在那,眼睛里看不出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