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02
紫薇宫。
莫离将将送至嘴边的一盏茶被她翻洒一地。殿外侍女的声音如久旱后的甘霖,来得甚是及时。
“娘娘,秋儿姐回来了。”
顾不上拭去裳角的水渍,莫离搁了茶盏,急急起身去启开那扇朱门。指宽缝隙里,那刻刻企盼的人影终落入她的眼眸。一道落日霞光透过渐渐敞开的殿门,泻在这死气沉沉的殿里。橘红余晖洒满了门外立着的身影。褶皱轻纱中泛尽这一路九转千回般的坷坷坎坎。可那人影却不自苦,只冲了莫离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最明媚的笑,道:“娘娘,我回来了。”
一瞬,心石落地。妩媚晚风拂乱发髻上垂下的散发。莫离伸手替那人缕过耳垂边恣意飞舞的鬓角,难掩心中百感交集,只久久凝望那一双晶瞳,深深道:“回来便好。”
主仆再见,如一场繁花落尽的梦一般,略显苍凉却暖入心窝。
殿门死死扣上。终没了旁人的窥探,与心中忌讳,两人拥在一起。泪水滑过臂膀,晶莹八瓣砸下。鱼人吐泪亦不过如此这般,只不过,这样的重逢已是最好的结局。
秋儿抹着泪从怀中掏出一方秀帕,捧在手心里,欣喜的看着面前的莫离。那颤抖的手缓缓掀开帕角,根根虬须棕色的麒麟草撑得莫离的眼睛满满。每一根都凝着秋儿的辛酸莫离的惶恐,可这每一根又真真切切的躺在这方秀帕里,尝尽两人所有的泪,那一刻却又悄悄再次点燃了两人心中将将泯灭的希望。
“娘娘,你看。”秋儿将一根麒麟草攥在手里,晃动在莫离的眼前。
莫离挤出两滴泪,对着秋儿吃笑。那是笑逐颜开后的喜极而泣,为自己再次获得求生的希望,亦或是给了秋儿一个最温馨的宽慰。
也许,只有当秋儿有一个盼头的时候,才不会如自己般消沉下去。一切都会好的,只要不灭那心中丝丝犹存的念想。她对自己这么说着。
挽了秋儿的手拉至桌边,莫离上下打量这个为自己冒生死危险出宫的侍女。那裳角泥土,手中厚茧,不知这一路吃了多少苦,遇了多少难。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只要活着回来便是最好。
秋儿将麒麟草小心搁在桌上,莫离替秋儿整过褶起的裙摆,一面带着笑,一面听秋儿在自己身边诉这一路上的故事。从膳房施贿,到路遇上官青,从酒肆吐真言,再到宝艺斋求草。秋儿细细说过每一个曲折,莫离的眼眸亦随着秋儿的故事泛动流光,忽明忽暗,忽急忽缓。
“秋儿,这回来路上可遇上什么麻烦?”
莫离心是想问秋儿为何如此这般晚才归,却不知如何开口。想着令人琢磨不透的一炉姜妃送来的香,莫离心中却是有些怕了。
“娘娘,怎么这般问?”秋儿一惊,“没什么,一切都挺好的。”
秋儿掩去了宫门前姜妃搭救的一幕,只编了个幌子来搪塞为何此时才归。姜妃的叮嘱记忆犹新,秋儿不敢怠慢。只为了不让主子再生误解,秋儿便瞒了下来。
莫离听着秋儿的解释,一颗心终于舒了下来。看着那桌上一炉紫铜炉檀香,一时却又有些恍惚。
“咦,这是姜妃娘娘送来的?”秋儿笑道。
莫离干干的应了两声,没再说下去。
出殿时,秋儿诡异的回头冲莫离坏笑:“娘娘,其实那个上官青大人挺倾慕娘娘的。”
莫离一愣,脸上淡出一丝绯红,讪讪道:“秋儿,不可胡说。这是要掉脑袋的。”
秋儿诡谲笑了笑,不再多语,推开那殿门,便退了出去。殿内,莫离静静坐在桌边,一时因了秋儿的话,心中泛起一些不平。
次日。秋儿与膳房处要了小炉支在偏殿自己屋内熬那麒麟草。依着宝艺斋欧阳老先生的方,取了四碗清泉水小火上炖。至快沸时,放入一根麒麟草。待瓷锅中四碗水变至三碗,用竹筷将麒麟草于锅中拣出,滤尽锅中水。而后在放入四碗水与麒麟草并煮。至四碗水变至一碗,取尽沸水,送与莫离服下。
两日后,莫离解开轻纱,见先时结痂的伤口又再次裂开,渗出殷红,不禁大喜。秋儿捧着那空空的瓷碗,立在一侧,也会心的笑了。
陈妃见莫离伤口迟迟不见好转,便以太医医术不精为由撤换了四位去紫薇宫给莫离瞧伤。可一番查看下来,甚觉奇怪。秋儿每次只低头不语于太医身边折返,为莫离递上茶水与糕点。莫离则安然自若,坐于桌边,品着那一炉袅袅香薰的紫铜炉檀香,阖目宁神。太医蹙眉许久,把了脉,不见异常,便不置可否道:“这秋日干燥,娘娘还需多进些果蔬,方可痊愈的快些。”
莫离默默点了头,便允了太医退下。秋儿偷偷瞥了一眼莫离,见她演得甚是熟谙,便心中窃窃一笑,也随了那太医退了出去。
穆帝因莫离手伤未愈,便没再召莫离侍寝。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陈妃挑了眉对跪在地上的太医大骂:“没用的狗东西!连莫妃区区一个小伤都治不好,要你们还有何用!”
太医唯唯诺诺,又甚是委屈,只道:“下官行医多年,这等怪事,还是第一次遇见。”
陈妃啪的将手中茶盏砸在太医身上:“还不快给本宫滚!”
太医生生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而后躬身小心退去。
“娘娘,消消气,犯不着如此动怒。”那陈妃身边的侍女安慰道。
“哼!这莫妃又在搞什么鬼!”陈妃将手重重拍在桌上,齿间磨出碎音。
郭府门前,这几日,上官青连连登门拜访。
斜了府门前石狮子不远的街口,那家豆花摊生意依旧清清冷冷。那看摊的小贩死气沉沉,无意过往客人,胡乱搅了那一桶豆花。
清淡的生意,令人好不懊恼。偶有几个过客看不下去,便与了几枚铜板讨一碗豆花帮衬小贩。那小贩却不领情,只冷冷的瞥了过客一眼,摸了空碗,将那已搅得糊糊的豆花舀上一勺,险些溅了过客一身。那生疏劲儿确是让人生奇。不放葱末,不滴香油,递了那碗豆花搁在桌上。
“老板,你这豆花没个看现,怪不得无人来吃。”
小贩瞪了那过客一眼:“滚滚滚,老子不愿做你生意!”
那过客愤愤而去,却这时正有一粗布圆脸的男人打另一头过来。那男人一把上去揪了小贩的衣领骂道:“你个什么破摊,前些日子在你这吃的一碗豆花,却害我拉了三天!”
不待小贩反驳,便扭了他步进一拐巷里。那男人倏的收了先时恶煞的脸,瞄下四周,轻轻道:“柳大人有令,上官青乃御前史官暂不能动,不过那郭志勋倒是可以给他点教训。”
小贩听见这般,便转了眼珠,回道:“秋季干燥,若是一场无名火想来也是常事。”
“甚好。”那男人说完,忽又变了脸色,继续骂道,“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罢,推翻小贩在地,独自从巷口深处遁去。滚了一身泥的小贩并不叫唤,只默默起身,掸了那周身的泥,走回那个街口继续支摊。伴着呼啸的沙石飞过,他的眼中似有一丝光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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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讪讪的说,每次都是这么晚更,确是不好意思。今天又过了20分钟才更。抱拳!2号晚间还有一更,12点前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