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4
眉不画而黛,唇不描而鲜,目若朗星,风采过人。
一瞬间,周围众人齐齐安静下来,心中一闪而过此念。
只见,马车中人一身简简单单的月牙白长衫,黑发束成一束随意之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风姿天成,傲世独立。
一身的清冷,一身的风骨。
黑如曜石一般的星眸扫过众人,灿烂的阳光几乎都被他夺了光彩,简直俊朗的好似画上走下来的,翩翩风度,人中极品。
众江湖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此时一见如此俊美男子,居然齐齐失魂,可见其绝顶风姿。
白衣人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迈步就朝客栈而去,马车夫随后跟上。
等到白衣人消失在客栈里间,店外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说是一个如此绝色姿容的女子,他们看傻眼了还说的过去,这明明是一名男子啊。
他们居然也如此德行,简直是……
只是,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被他吸引了眼光,目光止不住的要停滞在他的身上,好像他天生就该是受万人瞩目的。
现下想想,挺莫名其妙的。
反应过来的众人一时间后悔莫及,怎么就被一男人吸引了目光,忘了向他说说能不能通融让他们也住店,此时,人都走没影了,他们到什么地方去找他去,难道今天真要睡野外。
一时间,整个店外比刚才还闹腾了。
进入里间,马车夫挥退了殷情的掌柜,伴随着白衣人住进了天字一号房。
“主人,喝茶。”折下头顶上的草帽,马车夫露出本来面目,严峻而冷酷,这不是落雨手下的第一暗影卫杜一。
“不用。”白衣人抬头看了眼院外正开的灿烂的迎春花。
绝色姿容,风姿卓越。
细看,那眉那眼不是落雨是谁。
只是比十三岁的小落雨出脱的越发的美艳,越发的气息沉着,与那上一世的林,简直一模一样了。
此时一身月牙白的男装,掩去了那一身的铁血杀气,只剩下清冷和俊美,没有女子伪装男子的四不像,那一身的洒脱和潇洒自傲,就连一般男子都不及,看去,真正一个绝世男儿。
“海那边有没有消息?”站定在窗户边,落雨沉声道。
“没有。”杜一立刻躬身回道。
落雨听言皱了皱眉,仰首看着天外那无边苍穹,逍遥澈,他们三年没见了。
三年前,她派了杜一等人一路暗中护送逍遥澈去找人,但是一出了天辰国,上官无敌便现身让其不要跟了,否则,被发现,他们不会给逍遥澈治疗。
没有办法,杜一等只好回来复命。
三年间,护送逍遥澈去找那不知道人,不知道名,什么都不知道势力的上官无敌,也没有回天辰国,只是时不时有消息传递过来。
只言片语,诉说逍遥澈在不断的好起来,只是因为毒在心脉,委实不好调理,其中医治的一味药,需要很长时间的配置,因此,不得而归。
她跟踪着消息找过去,发现,上官无敌居然出了海,那信鸽隔海而去,她想去找也找不到地方。
找不到,只有等,只有等逍遥澈自己回来,只有等他回来。
白云飞卷,鸟鸣虫闹,转眼三年,她都已经十六岁了。
凝望着苍穹,落雨眉间缓缓荡漾起一抹微笑,她长大了,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她的逍遥澈也不知道回来后认不认的出她,若是认不出,她一定把他扔到粪坑里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回跑远的心神,落雨转头看着毕恭毕敬的杜一:“边关有没有什么消息?”
“边关一切安定,陈国和赵国虽然屯兵在此,可没有异动的景象,流川将军请主人放心。”
落雨听言点了点头,三年前陈国和赵国屯兵边界,想向天辰进攻,她带着流川,陈司,周成,等逍遥澈的大将,和那几十万虎军星夜赶去边关镇守。
她不会兵法,不懂谋略,可流川他们懂。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上官落雨的名号居然也传到陈国和赵国那里去,一听她上官落雨带着逍遥澈的兵士和将领前来坐镇,陈国和赵国居然有那么一点矜持起来。
可能由于她凶名太甚,又是出生武将世家。
天辰皇帝敢把那么重要的兵力,交到她的手上,她定然不是个只会杀人的家伙,说不定是个大将之才,所以起了点慎重的心思。
这慎重的心思一起,不敢大规模攻进来,而是小打小闹的试探了一下。
这般的小试探,立刻让久经沙场的流川等人给抓住,打了陈国和赵国一个全军覆没。
漂亮的全军覆没,立刻让陈国和赵国越发不敢妄动起来。
而跟随其后到的上官毅等人,也披甲上阵,上官将军旗可也不是偷摸拐骗得来的,那也是赫赫军威。
几个小仗下来,陈国赵国寸尺未进,上官落雨的名声响透边关。
陈国和赵国忌惮这没有了逍遥澈,却多了一个上官落雨的天辰,立时按兵不动起来。
这一按兵不动,就是两年未动。
而边上其他几国,见陈国和赵国没有得到一点好处,一个个也不动作,就这么看似风平浪静的僵持着,表面上看起来瀚海无波,实则也就只有几国自己知道了。
不过,她上官落雨的名头却响了。
成了能文能武,能上阵为将,也能下场杀敌的厉害人物,简直要直追当年的天辰第一天才,逍遥澈了。
不过,这些名声落雨自己心里清楚,流川等人心里也清楚。
兵法谋略那不是短期就能大成的,也不是纸上谈兵就能稳操胜券的,那是需要杀场上一刀一枪,一仗一仗磨练出来的。
几十万人的生杀予夺,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抱着个火箭炮,看不顺眼一炮轰了,也不是我想起来扔一颗原子弹,就灭了你们回老家的时代。
冷兵器时代的攻略,不是近代能够体会的,那种场面,人力,物力的控制,非一天就能成的。
因此,虽然上官落雨名声如日中天,不过自己有几斤几两,落雨自己心里明白。
所以,边关既然现在无事,那她就来干她擅长的了。
要为逍遥澈守住天辰,不一定就要在边关打仗,守过最危险的时候,那么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这是她的座右铭。
“杜一,你给我……”
“包客栈的朋友,小生玉竹,仰慕此届武林大会,特此千里迢迢从雪山国而来,不想晚了些日子,这地界都被住满了,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唉,怎么这么打挤啊,这位包了此间的朋友,能否让小生入住,小生绝对保持安静,定不骚扰朋友。”
落雨的吩咐还没说出口,客栈外突然一清亮的声音传来,有点无奈,有点报怨,还有很多的讨好。
听起来,就真如一穷酸书生一般,文绉绉,酸溜溜的。
落雨听言却收敛了到口边的话,低头朝窗外看去。
她这天字一号房,位置在客栈的最高处,整个这一街地面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此时,客栈的外面,一身穿淡蓝衣襟的男子,正站在客栈的后墙处,朝着她不断的拱手作揖,满脸灿烂之极的笑容。
眉飞入鬓,没有逍遥澈的妖美,也不似欧阳夜的倾城,很灿烂,很阳光,这个男人是一团发光体,就如太阳一般的俊朗。
落雨对上此人,眼中一莫名的光芒微微一闪,手指在窗棂上轻轻的敲打了两下。
身后的杜一立刻一低头,该死的,他们居然没有调查到他也来了。
“让小生入住吧,我不想睡街头。”满脸的哀怨,玉竹看着落雨讨好之极的笑着。
落雨见此缓缓的笑了,这个人,有意思,既然想进来,那就来吧。
当下一点头道:“可以。”淡淡的声音远远的传出,清冷依旧。
“啊,多谢兄弟,多谢兄弟。”那玉竹一见落雨答应,立刻喜笑颜开,口气亲近的不得了,前一刻还是朋友,这一刻就成了兄弟。
落雨没有在多看,转身合上了窗户。
“去吧。”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杜一,落雨淡声道。
杜一一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的快速退了下去。
把玩着桌上的茶杯,落雨眼中锐光一闪,看来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这武林大会看来比自己预期的还要热闹。
春风送爽,窗外天气晴朗之极。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武林大会开幕之日。
蜂拥而至,整个沂水城的人都拥挤了过去。
落雨依旧一身月牙白长衫,黑发束成一束,慢条斯理的从楼上步了下来,看起来悠闲之极。
“兄弟也是去武林大会?”还没迈下楼梯,下方从地字号出来的玉竹,一眼看见落雨,顿时笑容满面的高声道。
落雨看了一眼玉竹,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个玉竹到真跟他说的一样,绝对不打扰她的清静,住进来三天,好似根本没住这么一个人似的,到还是个守信之人。
“那好,那好,我也是去看热闹,我们正好同路。”玉竹那灿烂的笑脸,更加的灿烂了。
几步走到落雨身边,玉竹一摇手中的扇子,笑眯眯的看着落雨道:“不敢请问兄弟贵姓?”
“落雨。”落雨淡淡的扔下两个字,脚下不停的朝前走。
“流月?林南流家的人?”玉竹绕了绕头。
“不是。”落雨不冷也不热。
玉竹挑了挑眉,也没觉得落雨不是林南流家的人有什么不对,当下笑道:“流兄,今次这武林大会极是热闹,流兄定了什么位置,我们坐一起多好。”嘴里一边嘀咕,一边跟着落雨的脚步朝外走去。
“我没有订位置。”落雨扬扬眉。
玉竹一听顿时睁大了眼,好似看怪物的看着落雨。
半响嘴角抽了两抽道:“不是吧,流兄,你不订位置,是要去跟那些场外的人挤?这次这么多人,在外围根本看不见的。”
说道这顿了顿,突然又笑了起来,一拍落雨的肩膀,大方的道:“不过,没关系,我订的有位置,你跟我坐就好了,难得我们一见投缘,正好一起说话,也算我报答流兄赠住之情。”
“好。”玉竹话音一落,落雨干脆直接的应了一声,一边往外走去。
玉竹扇子一拍手掌道:“爽快,我就喜欢流兄这样的人。”一边说,一边春光灿烂的与落雨一起朝前行去。
人山人海,沂水城外早已摆好的擂台,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成圆形的擂台屹立在城外偌大广场的正中间,青条石铺垫而起,远远高出周围的观众席很多。
擂台周边成放射性的搭建着几十个小席面,团团围绕着圆形的擂台,乃达官贵人的席位。
而后面才是人山人海的看客。
放眼望去,怕没有成千上万的人,呼出的气连这一片天空都渲染的炙热了起来。
跟着玉竹前往他订的席位,第一排西面位置,这不得不算是一个绝对好的位置,恐怕就是在有钱也买不到的位置。
不过落雨什么也没说,自自然然的落座,自自然然的饮茶,好像她本就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在外人的眼里,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就是太过有恃无恐。
“流兄,你瞧,陈国的风城,一手五抓单刀,使的漂亮极了,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听说手下从没一败……”
“啊,流兄,你看你看,那就是雪山国的沉木,我们雪山国的第一高手,这次第一肯定是他……”
“啊,快看,流兄……”
一落座,玉竹一眼扫见对面席位上的沉木等人,立刻眼睛发光,整个的兴奋了。
手中的扇子不断的晃动,嘴里噼里啪啦的完全不成歇息一会,那一一道来,简直就如数家珍,就好像这些七国的高手,完全是他家养的一般,那叫一个知根知底啊。
太过阳光的人,果然多话,不过,有些话可以一听。
落雨品着手中的茶水,顺着玉竹的手看去,一个个她不认识的高手,被应在了心里。
“流兄,你瞧,那就是沂水城的城主,这老家伙本事啊,居然有血蟾蜍,怎么这么好的运气,我怎么就没有呢,要是我武功好,我一定要上去拿个第一下来,这血蟾蜍可是好东西,好东西。”
两眼放光,玉竹几乎要把已经开始发致词,宣布武林大会开始的沂水城主,给看穿两个洞来。
那眼光,简直比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还有炙热。
指指点点,高谈阔论,在着挤的密密麻麻犹如沙丁鱼的席位间,就只有落雨和玉竹这一处,空荡荡的,偌大的一个席位,就只有两个人坐着。
一个俊朗灿烂,一个皓美如月。
那一身的风华气度,淡淡的清冷姿态,和那惊世的俊美,让人完全移不开眼光。
无数的看客贵宾,三分神色放在即将开始的比试上,七分心思到放在了这厢俊美无边的落雨身上。
就连那沂水城主都止不住的眼光瞟过来了三四次,还不说其他人。
这般俊美的人,到底是那里来的,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么俊美到这个程度?
反观落雨一身冷淡,看也不看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悠然自若的紧。
旁边的玉竹也依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两人的坦然自若,反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一时间,好像这些人都不是来看比试,而是来看落雨的。
“这个男子是谁?”擂台东面方向,坐在沂水城主身边一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朝沂水城主问道。
“不知道,三天前来的,大手笔包了凤来客栈,不知道根基,只知道姓流。”沂水城主也压低了声音。
那般大手笔的人,他自然事先都调查过,只是没有一丝线索,好像这个人是凭空掉出来的一般。
那中年人听言抬眼深深的看了神态自若的落雨一眼,低低的做了几个手势,身后立刻有人几不可见的退了下去。
武林大会正式开始,擂台上人影翻飞,刀来剑往。
八人,四对,一起比试,擂台上各占一面。
不过,第一日的比试向来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从武功最低的开始较量起,高手如沉木等人此时都坐在席台上,根本没有下台的样子。
听说沉木风城等人,因名声太过响亮,所以不用参加第一轮,直接由第二轮开始比试。
擂台上很激烈,周围的看客惊呼声一声接一声,但是前面席位上却没有多大的反应,显然都非普通人。
“那就是血蟾蜍。”一圈话说完了,玉竹方一眼扫到擂台顶端放着的白玉盒,白玉盒里放着那血红的血蟾蜍。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隐隐约约露出点红色,瞧不清楚真面目。
“血蟾蜍,该死的,我怎么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吃亏,吃亏了。”玉竹满脸的抱怨,懊悔的脸都青了。
落雨没有理会边上叽里咕噜抱怨的玉竹,他没看见,她可是看清楚了,婴儿巴掌大小的血蟾蜍,通体透明,血红色泽,相当的漂亮。
血蟾蜍确实是个好东西,若是给逍遥澈吃了,肯定更好。
双眼微微的眯了一眯,落雨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第三十四位,落雨,对阵,第三十五位,方雄。”擂台上东面位的胜负决出来了,支持人立刻高声宣布下一局比试。
玉竹一听眨了眨眼,在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落雨,整个脸都惊讶的扭曲了起来:“流兄,你要上场?”
落雨冷冷的看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玉竹,沉声道:“有问题。”一边说一边缓缓的站起了身来。
周围的人见落雨居然站了起来,不由唰的一下齐齐静止了高谈阔论,定定的看着落雨。
这个长的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居然要下去比试。
“流兄,这个刀剑无眼,你……你这一点内力都没有,你……你跑上去凑什么热闹?”玉竹上上下下看了落雨几眼,扭着眉头。
“还武器都没带,你想去找死啊。”玉竹看着空着双手的落雨,满脸的不赞同。
落雨则理也不理玉竹,起身就朝步下了贵宾席位。
整个贵宾席一时间都微微寂静了下来,各方眼神都锁定了落雨。
走至擂台边,这三日没有出现的杜一,突然从后走了上来,朝落雨递上了一把瑶琴。
落雨接过,手一撑就上了擂台。
白衣飘飘,在一众狰狞面目的粗壮汉子中,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小白脸,下去,别说老子弄死了你。”对面五大三粗的方雄,一见居然是落雨上来,顿时满脸鄙视。
比武台上无生死,上了擂台,生死各由天命,不是好玩的。
落雨冷冷的看了方雄一眼,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那眼中的轻蔑,清清楚楚。
方雄见之,顿时大怒,手中利刀一挥大喝道:“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罢,手中利刀一挥,当头就朝落雨砍来,具是一点也不留情,想要一击杀死落雨。
左手抱着瑶琴,落雨看也不看冲过来的方雄,手指在瑶琴上缓缓抚摸过,姿态优雅,好似他要抚琴一般。
生死场上抚琴,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快躲,快躲。”下方的玉竹见此,急的跳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一脸的可惜像,这么俊俏的男子马上就要血溅当场,简直可惜了。
唯有递上瑶琴后站立在擂台边的杜一,一声不发,连眼中的神色都没有一丝的变动,沉静。
手指缓缓在琴面上抚过,那当头的利刀眼看就要砍至落雨头顶。
那抚过琴弦的手,突然中指一勾,一指挑起第七弦上,轻微一拉,指尖一弹。
只听砰的一声清脆的琴弦颤动声响起,一道风刃飞射而出,去如闪电。
只是一声,轻微的一声响后,什么声音都没在有。
利刀停在了落雨的头顶,满脸狰狞的方雄,脸上的肌肉不停的跳动,双眼好似看见鬼一般的看着落雨,那眼中的震惊几乎无法遮挡。
右手五指按在了琴弦上,落雨抱着瑶琴转身就走,月牙白的长衫在风中飞动,飘飘若仙。
一跃而下擂台,落雨顺手就把瑶琴递给了下方的杜一,看也没看其他人,大步就朝场外走去。
今天,她只有一场。
“怎么,这就完了?”主持人目定口呆的看着离开的落雨,在看着站在擂台上的方雄,这胜负怎么算。
“已经完了。”沂水城主侧头看了一眼离开的落雨,眼中闪过一丝深光。
“砰。”沂水城主的话音还没落,站立在擂台上,高高举着利刀的方雄砰的一声朝后倒了下去。
颈项间冒出一股血迹,很淡,但是绝对的致命。
一击毙命。
周围看台上的人短暂的沉默后,轰然叫好起来,高坐在看台上的沉木,风城等人,也齐齐转头看了一眼离开的落雨。
一击毙命,琴弦杀人。
好古怪的功夫,好犀利的手段。
白影飘飘,落雨穿过人群而去。
三年前,她在天辰皇宫密室发现的那本什么以音驭兽,这三年来她斟酌过很多次,也练了很久。
最后发现,以音驭兽,需要很强的内力,才能把琴声远远的传递开去,达到最基本的控制。
否则,琴声完全不能挥发出去,野兽听都听不见,还谈什么驾驭。
她一丝内力也不会,琴声也就普通力量,从头练显然是不现实,这以音驭兽,她是不要想了。
不过,没练会什么驾驭野兽,她倒是另劈捷径,倒练出来风刃也能杀人。
锋利的空气波动,能够产生大量的能量,特别是一瞬间的犀利抽动,绝对足够致人于死命,这是空气动力学,她曾经学过的东西。
以风刃杀人,正符合她现在不想露出本尊的心思。
上官落雨有一身好身手,但是她不会这个,而这个,落雨会。
上官落雨是女的,而她现在,是男的。
俊朗无边,一击毙命,刹那传遍整个武林大会。
整整一日,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在落雨的身上,那个神秘莫测,来历不明,却俊朗的天怒人怨的落雨。
“棒,太棒了,流兄,早知你如此厉害,小弟还担什么心啊,真漂亮。”叽叽喳喳,这个自来熟的玉竹,晚间回来后,完全摒弃了不打搅落雨静寂的初衷,围绕着落雨,喜悦之情是溢于言表。
好像今天是他赢的这么漂亮一般。
落雨也不搭理他,也不赶他走,任由他自说自话,偏生他还兴致高昂的胡搅了半夜,才兴致勃勃的回他的房间。
夜色迷漫,明日就是大会的第二日。
落雨斜靠在床头,血蟾蜍她要,第一,她也要,后金国,斐成列,哼。
以为藏在后金国,她就找不到他了,休想,害过逍遥澈的人,她说了不会放过一个,那怕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
月上中空,一片静寂。
“丝丝,丝丝。”轻微的风声响起,微小之极。
躺在床上的落雨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屋外有人。
沙沙,沙沙,风声动,暗影至。
落雨看了眼头顶,眼中一闪而过冷笑,不错,借着风声上了她的屋顶。
闭上眼睛,她到要看看外间来人想干什么。
黑影倒挂,隔着窗棂隐隐约约。
轻微的风声刮过,窗户无声无息的开启一条细缝,一丝青烟缓缓飞扬而来。
一切都轻柔,轻的若不是落雨乃此道翘楚,恐怕也听不出来任何的异样。
烟色很轻,无色无味。
落雨嗅了一口,不错,很棒的迷魂香。
嘴角微微的勾勒起一丝冷笑,跟她玩这套,早八百年前她都不屑耍这手段了。
青烟迷漫,丝丝消融于房间之中。
半响,窗棂咯的一声响,一道黑影飞速的闪了进来,轻若狸猫。
落雨睡着没动,只是屋中的一切都没有瞒过她的感觉。
来人显然以为落雨已经被迷住了,当下十分轻松的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小瓶子,指甲挑起里间一点灰白之物,就朝落雨的颈项上抹去。
幽香扑鼻,此物香的让人陶醉。
指尖伸至落雨的颈项上,黑衣人突然一顿,背上寒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眼前,那本来应该已经昏迷过去的落雨,一双黑眸无声无息的睁开,正冷冷的看着他。
那眼中的黑,几乎可以吞噬他,阴森而冷酷。
这般的冷血和肃杀,几乎是他不成见过的。
“沉香,不错。”冰冷的声音缓缓的响起,一口道破天机。
沉香,百毒中不算最狠毒的毒素,不会顷刻间就致命,但是中了此毒后,若是没有一月一次的解毒药吃下,连续吃上一年,那会肌肤溃烂而死,却是相当狠毒的。
给她用这种毒,是想控制她。
落雨的眼闪过更深的黑沉,才第一场下来,就有人瞧上她了,对她下手。
那黑衣人听落雨一口道破,不由一个冷战,居然跟落雨手都不敢动,身形一闪朝着外间飞射而出。
落雨见此冷哼一声,手指快若闪电的在床头的瑶琴上一抓,一根琴弦砰的一声被弹动,一道风刃如飞而去。
敢来动她,来得去不得。
那黑衣人身在还半空,眼看就要没入黑暗中。
风刃后发先至,急追而上,半空的身影砰的一声跌落了下来,在小院里扭动了几下,就停止了动弹。
后颈中缓缓的渗透出鲜红的血来。
人再快,也快不过风。
“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如此轻微的响动中,地字号的玉竹声音猛的响了起来。
紧接着落雨就见房间门被砰的一声撞开,玉竹衣冠不整的冲了进来,手中还握着他那把折扇。
来的倒是快,落雨看了眼冲进来的玉竹。
一步冲进来,玉竹见屋中什么打斗的动静都没有,只落雨冷冷的睡在床上看着他。
看起来,好像自己比他都还要紧张,玉竹不由眨了眨眼。
“出去。”落雨看了眼玉竹,冷冷的扔下一句话,翻了个身,自顾自的睡觉去了,好像一点也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眼里。
玉竹见此摸了摸眉头,突然抬头深深的嗅了一口屋内的空气,皱着眉头道:“迷魂香?”
说罢,也不顾这是落雨的房间,快速冲到被掀开的窗户前,朝茫茫夜色中看去。
小院中,那死去的人影已经不再,只剩下在月光中朦朦胧胧的一丝血迹,不是很显眼,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
玉竹挑了挑眉,看了眼地面的血,在回头看了眼云淡风轻,自顾自睡觉的落雨,半响扬了扬眉道:“原来是只蟑螂。”
一边说一边揉揉头发,潇洒的舞了舞手中的折扇,不过此时一身的衣冠不整,看起来没见到什么风流潇洒,只见莫名其妙。
“那我继续睡觉,在有大蟑螂,兄弟叫我一声,我来帮你打,估计这两天比较多。”挥舞着手中的折扇,玉竹揉揉眼,打了个哈欠。
落雨没有理会,玉竹好像也没要落雨说什么,耷拉着眼皮推门走出。
落雨都不放在眼里,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窗外树影婆娑,月凉如水。
屋内,风平浪静。
好像这真的不过是一场插曲,一只蟑螂而已。
第二日,天气晴朗,武林大会的现场更加是人山人海,只因听说那白衣男子落雨今日也要出场。
贵宾席上,落雨依旧和玉竹坐在一起。
慢条斯理饮茶,好像她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当观众的,比周围真正的观众都还要清闲。
“落雨对阵成红。”一声高喊,下方的观众顿时掌声雷鸣,个个翘首以盼看着落雨的方向。
其中,多了很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子。
成红,三十岁年纪,一手柳叶刀很是漂亮,此时那如铁塔一般的身体往擂台上一站,感觉擂台都被震的颤抖了两下。
落雨看了眼此人,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缓缓的伸手摸上了放置在腿上的瑶琴,动也不动。
“落雨,落雨。”主持人见落雨并不上场,不由高声朝落雨喊道。
“流兄,快,该你上场了。”玉竹见此不由撞了撞落雨。
那站在擂台上的方红满脸杀气的看着落雨,柳叶刀遥遥指向贵宾席上的落雨,挑战之意,不用言喻。
落雨见此冷冷一哼,白皙的手指突然在瑶琴上一挑,挑起两根琴弦,对着那满身杀气,远远站立在擂台上的方红一弹。
只听接连两声轻微的琴声波动,高台上的方红双眸陡然圆睁,不敢置信的瞪着落雨的方向,喉头咕咕几声,膝盖一软,一下就跪了下去。
周围的观众,顿时大哗。
只见方红跪下的膝盖上,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渲染红了一寸见方之地。
隔的远了看不见,但是坐在主位的沂水城主却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眼中惊讶之色连闪。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居然凭空就伤了方红,这是什么武功?这落雨到底有多强?
眼中惊讶之色完全遮掩不住,沂水城主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人,中年人也是一脸震惊,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边上几大贵宾席上,坐着的人也交头接耳,满脸的不敢置信。
比试席上,沉木等人也齐齐眯了眯眼,死死的看着落雨,那眼中的光芒让人看不透。
血色缓缓的酝酿了出来,周围的观众也渐渐的看清了。
那大哗声顿时越发的汹涌澎湃了。
“死还是降?”一片大哗声中,坐在面无表情的落雨身边,兴奋的手舞足蹈的玉竹,朝着擂台上的方红大声的吼道。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方红,此时满脸的灰白,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低的低下了头。
意思已经明白了。
袖袍挥动,落雨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身旁的玉竹也不等杜一伸手来抱瑶琴,一把抱起,满脸得意洋洋的跟在落雨身后,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那本来就俊朗无边的笑脸,更加是把那热量散发的几可与日月争辉。
没有人阻挡,落雨所过之处,挡路的人立刻快步让开。
那脸上,有崇拜,有震惊,有惊骇。
两场,一招制敌,落雨就如一道隐藏在明月之后的晨星,突然之间就散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彩,让人完全不能忽视。
风头直盖沉木风城等人。
“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他是从海外来的。”贵宾席上,沂水城主低声道。
“海外?”貌不出众的中年人微微皱了皱眉。
“是的,沿途传来的消息,他是从东海的方向,经过赵国,前来我后金国的,只有一个仆人。”沂水城主压低了声音。
中年人听言点点头道:“背景是谁?”
“不知道,还没有查到,昨晚派去的人,一句话没问就杀了,这么看来,要么来头不小,要么就是什么背景势力都没有。”沂水城主皱了皱眉。
“查,必须查到。”
“是。”
阳光灿烂,鸟语花香,武林大会热闹之极。
接下来的两日,没有落雨的比试,落雨也不出门,就呆在凤来客栈里。
许多拿着拜帖,想来一会她的人,都被玉竹挡在了门外,好像他真成了落雨的兄弟,发话人一般。
落雨也不过问,也不发怒,就那么任由玉竹去。
这玉竹也本事,两日内凤来客栈的店门几乎被踏破,却真没一个人能进来见落雨。
“流兄,明日你的对手你可要小心点。”月上中空,玉竹手摇折扇靠在凤来客栈的后院梧桐树上,朝坐在凉亭中的落雨道。
月光洒在一身月牙白的落雨身上,清冷而高贵,那份俊美简直就能跟明月相媲美。
玉竹心脏碰碰的跳动了几下,定定的看着落雨。
早就知道这落雨俊美无边,不想越看越是耐看,若是一个女子,他肯定二话不说那怕巧取豪夺也要娶回去,不过可惜,是个男人。
不过这男人也能让他看的失了神,真他妈的见鬼了。
落雨感觉到玉竹的视线,依旧无动于衷,只淡淡的看了玉竹一眼,那眼中没有询问,只有清冷和狂傲。
玉竹见此那眉头扭了几个折,这个落雨清冷中却是绝对的自信和狂傲,这个男人真正是让他想深深的挫了他的锐气,却……
纠结了半响,玉竹重重的敲了一下身边的梧桐树,妥协般的一屁股坐在落雨的身上。
他是想挫了他的锐气,可是,看见这身风骨,真舍不得,对,舍不得,真不知道这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想法。
舍不得磨去他的狂傲,舍不得灭了这身风骨。
居然会对一个男人舍不得,他回头一定要去拜拜菩萨,定然是白日见鬼了。
“明天你的对手,赵国的梁成,明面上是赵国人,实则是南宋国御前暗卫第一人,一身本事绝对只在沉木风城等人之上,其手段恐怕远非这两人可以比拟,你自己要小心,别在那么托大了。”
坐在落雨身边,玉竹一边以折扇敲打着手心,一边缓缓的道。
落雨抬头看了一眼月色,淡淡的转过头来,看着玉竹道:“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玉竹顿时被噎的狠狠的瞪着落雨,这人居然不问他为什么知道,反而问他关他什么事情,这落雨的反应怎么总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亏他一片好心,这落雨居然不领情。
“赢的过我就上,赢不过我就下,无论任何人。”落雨缓缓的扔下一句,起身就朝房间走去。
背影孤高自傲之极。
玉竹看着离去的落雨,微微挑起了眉,如此决绝和犀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与所有人都是敌人,那么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他也不是任何一个势力下的人吧。
折扇在手中轻挥,玉竹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既然任何势力都不是,那么他……
夜色平静,却无人知那平静下,波涛的起伏汹涌。
后金国的武林大会,怎么可能只是武林大会呢。
金色的阳光从天际洒下,蓝天白云,草叶儿清香传来,沁人心脾。
万人围观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把眼光集中在了那擂台上的两个人。
一个白衣飘飘,俊美如月。
一个长相平庸,却气息惊人。
八人一台的比试已经轮换成两人一场,余者在前几日已经淘汰了,剩下的八个人,分作四场,却已经是顶尖之战了。
站在擂台上,落雨冷淡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梁成,一身杀气隐而不宣,剑光藏而不露,南宋国御前暗卫第一高手,看来不虚。
“请。”梁成一脸平静的朝落雨拱了拱手。
落雨冷冷的扫了一眼梁成,一身自傲,那本来就狂傲的风骨,在落雨故意的渲染下,越发的狂妄而不可一世,仿佛世间的任何人,都没放在他的眼里。
这般的狂傲展露在有心人的眼中,越发让人认定了,不是没有经过世事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身武功的毛头小子,就是个白痴。
风,缓缓的吹过。
五指扣在了琴弦上。
就在这时武场一角,一冷清之极的眼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擂台之上的落雨身上,那么冷,那么清,那么熟悉。
风动,云动。
擂台之上,两个人突然之间同时动了。
落雨一个退步,手中五指一勾琴弦,琴弦立刻被高高的挑起。
而同一时间,梁成迅猛如电的猛然逼近,手中长剑快如闪电的刺出,不是对准落雨,却是对准了落雨手中琴弦,整个人一瞬间几乎冲进落雨的怀里。
琴弦能攻远,那近,必定是它的弱处。
剑势如虹,快如霹雳。
落雨琴弦才一挑起,那剑已然斩到了琴弦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落雨双眸一冷,手中的琴弦断了。
周围眼厉之人,第一时间齐齐看见,不由一个个面色紧绷,对视一眼,有的闪过一丝轻蔑,有的却深不可测。
琴弦断裂,风刃无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