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8
一纸烫金软帖,上面只有几个字。
人性是自私的。
六个字,六个没头没脑的字,却让逍遥澈陡然握紧了手,烫金软帖在那铁怒中,化为蝴蝶,零散的飘落了下来。
朝堂上的众臣见此都不敢说话,只有点惊恐的看着一身冰冷的逍遥澈。
片刻间,一地的沉默。
那传信而来的令兵,见此咽了咽口水,不敢看一脸冰冷的逍遥澈道:“傲云国太子还有口信,护送亲兵,可进可退,端看翼王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逍遥澈的神态越发的冰冷了,周围的群臣却齐齐提了口气,这真是逼婚的?
“还没见过逼婚的,不过,这么说来便好解决,翼王娶了就是,我们天……”右相松了口气的话,还夹在嘴边,逍遥澈那满身杀气的一眼,顿时让右相把话噎了下去。
“本王说过,今生只娶一人。”冰冷的话,夹杂着绝对的坚定。
提了口气的群臣听言,无不皱起了眉头,只娶一人,这……
“王儿,这事情恐怕不是……”逍遥易咳嗽了一声,缓缓的开口。
逍遥澈未待逍遥易把话说完,手一挥,直接打断逍遥易的话。
冰冷而肃杀的眼光缓缓的扫过下方的群臣,眼中冷光一闪,逍遥澈眉眼中全是铁色:“虚张声势,就能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我天辰还能指望你们辅助,称霸天下?”
绝厉的话语,让皱眉的群臣一下咽下了气去,个个默不作声。
“哼,三国几十万军队想攻我天辰,调兵遣将,仓促之间,你们告诉本王,这仗怎么打?”
冰冷的声音,除了冷,还有绝对的沉稳。
这一声冷喝下,群臣立刻面面相觑起来,他们陡然一听三国几十万军队要开拔他们天辰,以一敌三,天辰那里是他们的对手,自然就慌了。
这翼王逍遥澈这话一问,倒提醒了他们。
雪山国。傲云国,南宋国。
只南宋与他天辰接壤,其他两国要想攻打过来,必须跨过天辰国前的赵国和陈国的境内。
越境攻打,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筹措的事。
后备,军需,不是凭空就能够落下来,几十万人马也不是凭空就能飞过来的。
那需要精密的筹划,岂是说打就能打的。
能位列三品以上官员的,脑子都不会坏到那里去。
这一念转换间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极有可能就是四个字,虚张声势。
“那万一……”逍遥易揉了揉眉头,眼中还是有一丝担忧,既然三国都已经开始动,难道真就是虚张声势?
为了嫁一个公主过来,做这些虚张声势干什么?保不准是真的想攻打,那联姻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没有万一。”逍遥澈背负双手,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逍遥易。
复转头俯视着下方的群臣,沉声道:“这件事情,本王自会解决,来人,传令边关四大守将,整军严防,启战争准备。
众武将出列,随同本王商议,余者,退朝。”
冰冷的命令声下,朝堂上一众武将立刻大声应道:“是。”
而一众文臣见此,齐齐躬身,朝着殿外走去。
居然就这么听了逍遥澈的话,而忘记了他们的王还坐在龙椅上,还没开口呢。
打发走群臣,逍遥澈朝逍遥易躬了躬身,随带领着一众武将就朝御书房而去。
逍遥易坐在龙椅上,摸着眉心,眉头没有展开。
大殿外秋色温润,一地深绿,这应该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什么意思,雪山国,傲云国,南宋国,起兵要攻打天辰?”落雨坐在案几前,听着杜一的话,一下皱紧了眉头。
“说不定。”杜一第一次没给出准确的答案。
落雨皱着眉头,手指轻轻的在案几上敲打。
“这欧阳夜好卑鄙,他就是想拆散王爷和王妃,以军力威胁我们必须娶他们的公主,这天下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事情,嫁不出去了是不是。
哼,真当我们天辰好欺负,我们王爷是孬种,他奶奶的。”彦虎气的一脸杀气。
逍遥澈承诺只娶落雨一个的时候,他们都在场,这欧阳夜如此做,不摆明了就是来拆散他们王妃和王爷的。
依他们王妃那脾气,他们王爷真要娶了别的公主,那肯定是玉石俱焚的场面,也是他们王爷失去王妃的时候。
“不止是这样。”落雨摇摇头,满脸琢磨。
威逼着娶妻,凭这样就想拆散她和逍遥澈,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真逼上门来,一刀杀了,他们还能怎么样,远在傲云和雪山南宋,还跑来怎么着了。
所以,欧阳夜既然动了这么大的本钱,那就断然不止是想逍遥澈娶他们的公主,以这样没水准的手段来拆散他们。
这调兵遣将,欧阳夜定有其他的想法,这联姻就是个幌子。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想借机围攻天辰?落雨皱起了眉头。
“王妃,你放心,王爷说了,他只要王妃一个,管他什么公主兵马的,王爷自会应付,欧阳夜顶多就是个虚张声势,不足为惧,王爷让王妃不要担心,先睡。”
紧跟其后进来的青海,恭恭敬敬的朝落雨言了几句,忙又转身行了去。
连带彦虎也快步的跟了过去。
屋子里静下,只剩下落雨和杜一。
指尖敲打着桌面,落雨看了眼窗外,夜很黑,从来没有过的黑,星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
夜色如墨,让人不心安。
欧阳夜到底想做什么?
日子如飞一般过去。
落雨没有去问逍遥澈要不要帮忙,这个阶段她也没什么可帮的,她的暗影卫是杀手。
杀人,探听消息,绝对的一流。
只是,欧阳夜这人只知道来了,具体到了那里,不知道,没有任何的消息,就算想杀了他,都找不到人,藏的很深。
至于大军,那就真不是她的长处了。
不过,欧阳夜要嫁公主,总有露面的一天,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等的起。
只是,从杜一那里得到的情报,让她越来越静不了这个心。
那离天辰国都只有三十里的赫连玉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快接近一个月,居然还没走完三十里,就那么拖着。
而他背后的雪山国几十万兵马,却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月时间直接穿过赵国,开始朝天辰东面边关逼近。
她派的人监视着玉竹,玉竹却一丝异动都没有,悠闲的做他的被监视人。
而在这一月时间里,那本来以为是虚张声势的傲云国,几十万兵马,居然真的过了陈国,朝着天辰的边境压来。
然而,那欧阳夜却连人影都还没有见到。
据收到的消息,他和青莲行的很慢,十日前就从陈国进入了天辰国境,却十日功夫一百里都还没有走到。
行踪诡秘难测。
同一刻,那南宋国十万大军,压在天辰南边边关前,移动的很慢,但是却在一步一步逼近天辰国。
三国逼近。
而就在这三国逼近的同时,一直按兵不动的赵国和陈国,也动了。
没有什么公主要嫁,也没说什么出兵攻打。
只放出话来,两国王上要来观礼,带上一些随身卫队。
而这随身的卫队,就是二十万兵马。
那本来就驻扎在天辰和赵国,陈国,边境的大军,也开始逼近了。
天辰,三个边关兵士齐集,森严的气氛,直冲苍穹。
天下风云,朝着天辰汇聚而来。
只除了那一直没有动静的后金国,不过这后金国摆明了看戏,反而就连要向雪山国出兵的动向也没有了,安静,相当的安静。
相对于几国的逼近,那一直说的是虚张声势的逍遥澈,却在第一日接到禀报的时候,就已经调动了边境的军队。
既然他认为是虚张声势,为什么会一早就调动军队,这意思……
落雨不懂打仗,几国间的合纵连横,瞬息万变,她也不是很关心,她只关心她的逍遥澈。
只是这些时日满天乱飞的消息,让她这个不关心局势的人,也开始关心了,而关心的结果就是,感觉很不好。
“月儿,走什么神?”绑好落雨腰上的腰带,陈皇后看着眉头紧紧皱着的落雨,轻声道。
落雨瞬间回过神来,淡淡应了一声:“没什么。”
陈皇后见此深深的看了落雨一眼,微笑着道:“这一身喜服很漂亮,在过十日,我们的月儿肯定是最漂亮的王妃。”
“母后。”落雨感觉到陈皇后的温柔,轻轻喊了一声。
陈皇后听言伸出手揉了揉落雨的头顶,温和的道:“别多想,澈儿既然说他能应付,那就一定能应付,我们天辰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落雨听言抬头看着陈皇后。
一直没有说过她,一直没有给过她任何的脸色,在听到逍遥澈只娶她一人的宣言后,接受的最快,最支持的人,她的母后。
她知道,这一个月五国上百万军队逼近天辰边关,宫中气氛很浓重,见着她的人,都绕道走。
就因为逍遥澈那一句我只娶一个,就因为她那一句,我很小气,所以,很多人认为是她影响了逍遥澈,让天辰面对如斯的困境,抱怨声她没听见,不代表她不知道。
而这抱怨声中,只有陈皇后一直如昔。
清冷的眼蕴满了深情,那是对母亲的爱。
“为何不反对?”爱中也夹杂着疑惑。
陈皇后听言拉过落雨坐在她身边,微笑着道:“因为澈儿是我的心头肉,只要他好,他高兴,我就高兴,我希望他幸福。”
摸着落雨的手,陈皇后叹息一声道:“帝王家无情,自古皆然,我的澈儿难得拥有这样好的妻子,难得拥有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我这个做母亲的很高兴和欣慰。
孩子,后宫多妃嫔,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里,太多的勾心斗角,太多的尔虞我诈。
母后也不想这样一份美好的深情,在这样的环境中消磨殆尽,既然澈儿铁了心,母后就绝对支持到底,不管前面是多大的风雨,你们两个携手,一定能够闯过去。”
温柔的话,荡漾起落雨心底无边豪情,重重的一点头,落雨反手握住陈皇后的手:“嗯。”
简短的一个嗯,却铿锵有力之极。
嘴角勾勒起一丝微笑,陈皇后抚摸着落雨的头顶。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片寂静,却一室温情。
“喂,听说没有,五国大军马上就要攻打我们天辰国了?”寂静中,旁边小厅中有宫女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
“怎么没有听说,据说边关的人都开始逃命了,全是因为那个妖女。”
“可不是,若没有那个妖女,我们天辰怎么会有今天,五国围攻,天辰恐怕要亡国,到时候我们都要成亡国奴。”
“就是,我给你说,你别跟别人说,我是听二皇子他们说的,那傲云国太子明面上是送和亲的公主来,其实是看中了那妖女,这一次联合其他四国,就是为了夺那妖女。
而我们王爷不知道被那妖女迷的怎么神魂颠倒了,居然硬是不给,还不娶其他的人,白白给了惹怒了那傲云国的太子,所以才……”
“乱说些什么,没有王妃,天辰那有今天,还不做事。”正说着,一声老嬷嬷的喝声,立刻没有了那压低的声音。
妖女,她居然是妖女?
落雨此时连生气都有点生气不起来了。
伸手摸着额头,沉住气,沉住气。
若不是她当日拼尽全力去救逍遥澈,若不是她在逍遥澈走后镇守边关三年,硬是不让陈国赵国逼近一步,天辰,那里有今天,那里有今天。
而现在她居然是妖女,是一个普通宫女嘴里都能喊出来的妖女。
“孩子,别气,千万别放在心上,母后会好好处理,绝对给你一个交代。”陈皇后脸色此时也很难看。
“我去休息一下。”落雨压制着怒气,起身脱下喜袍,快速的走了出去。
在不离开这里,她怕她会冲过去,杀了那宫女。
快步冲出,差点一头撞倒正走过来的杜一和青海。
“王妃,怎么了?”青海见落雨脸色很不好看,顿时出声道。
压抑了下心中的怒火,落雨沉声道:“出宫,逛街。”一边说,一边当先就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她这些日子只关注了几国的动向和逍遥澈的所作所为,知道她身后有不好的传言,但是没想到离谱成这样。
欧阳夜为夺她,开战,他妈的,民间到底把这事传成了什么样。
看着一脸杀气要去逛街的落雨,杜一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跟上,青海则微微一犹豫,放弃要做的事情,跟了上去。
他们的王妃一脸要杀人的气息,有问题。
白泽楼,皇都最有名的酒楼,此时高朋满座,嘈杂之极。
“边关马上烽烟要起了,天,五国攻打我们天辰,这亡国……”
“嘘,不要乱说。”
“乱说,什么乱说,这普天下都知道,天辰马上就要亡国了。”
“还不就是因为那个什么翼王妃上官落雨,安安生生做我们翼王的妃子不就好了,偏去勾引傲云国的太子,这下好了,傲云太子联合四国,攻打我们天辰来了,就是为了抢夺她。”
“真的假的?”
“傲云太子欧阳夜亲口放出的话,还假的了,这天下都传遍了。
还说为了弥补我们翼王,特以三国王室最出色的公主相赠,好处无数,以求美满,可我们翼王就是不干,铁了心跟傲云国太子对着干,这下好了,傲云太子一怒,五国攻打我们天辰,哎哟,造孽喔。”
“天杀的,为了美人江山都不要了,我们的翼王糊涂,糊涂啊。”
“他妈的,整个不要脸的上官落雨,十三岁就住进翼王寝宫,早成破鞋,人傲云太子要,玩腻了还不给,连累我们这些百姓跟着遭殃,这战事一起,我们就苦了。”
“我儿子还在边关镇守呢,这一下,儿子咧……”
“天杀的祸水,你怎么不去死啊……”
酒楼处处,街头巷尾,此起彼伏的无不是咒骂声,那么清晰的传入落雨的耳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落雨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明白了,这就是欧阳夜要做的,要她成为过街的老鼠,成为天辰的罪人,要逍遥澈背负所有的压力。
五国攻打天辰,给出了最正当的理由,欧阳夜看中了她,讨要不得,冲冠一怒领四方兵马威逼而来。
很正当,很血腥,很常理。
此时的天辰国力远远没有傲云国强盛,更不说面对五国联军,把她送出去,是唯一的活路,也是最聪明的做法。
如是逍遥澈不送,那就是万民的罪人,那就是天辰的罪人,而她,就是那祸国的祸水,倾国的妖女。
谁拳头硬,谁就是霸主,不关人情,不关礼节,只要我国力强。
欧阳夜,好你个欧阳夜。
拳头握的咔嚓作响,好算盘,真正的好算盘,可惜,她未必会入他的意,这天下你欧阳夜算不尽。
“王妃,你不要这样,愚民不知内情,你别跟他们计较,你不要气着自己。”青海见落雨不说话,一下就急了。
“主人。”杜一冷冰冰的没多余的话,只皱眉喊了一声落雨。
一月的时间,无数的流言四起,矛头不是逍遥澈,而是落雨。
冲冠一怒为红颜。
没有人责怪傲云太子欧阳夜,为美色而动刀兵。
只有责怪,那祸水的红颜,只有那为天辰惹来灭顶之灾的落雨。
没有人记得若是没有落雨镇守三年,也许此时的天辰早已经沦陷。
没有人记得当年若是没有落雨,他们的王,他们的翼王早已经死亡,此时的天辰不知道什么样。
没有人记得她对天辰的恩,对天辰的情。
所有人只记得了,她为天辰带来了灾祸,尽管那灾祸还是空穴来风,一切都还是虚话。
可是,所有的人记得了,冲动了,怒骂了。
人性,是自私的。
人言可畏,落雨第一次领略了它的魅力,它的无穷杀伤力。
欧阳夜,欧阳夜。
“兄弟,跟我走吧。”嘈杂的愤怒骂街声中,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近在咫尺。
落雨眉头一动,这是玉竹的声音。
缓缓的睁开眼,落雨看着眼前被杜一一匕首靠在脖子上,却一丝惊慌神色都没有的玉竹。
那看着自己的眼,有怜惜,有淡淡的微笑,有她不想看懂的东西。
“满意了。”靠在椅子上,落雨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玉竹。
在她的脸上身上,看不见落寞,看不见沮丧,更加看不见灰心失望和无边愤怒。
软弱,只能在逍遥澈面前,其他人,绝对看不见。
玉竹看着依旧刚硬的落雨,那眉那眼依旧狂妄。
心中那愠怒,那被陷害的怒气和不甘,在这样的眉眼中,快速的消融,他还是做不到怨恨她啊。
嘴角微微的勾勒起一丝笑容,也不理杜一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上前一步坐下道:“兄弟,跟我走吧,欧阳夜此次铁了心了,他出手,从来不会给人脱逃的机会,逍遥澈斗不过他,他迟早会伤了你的心。”
落雨双眼一眯,一股杀气立刻透体而出。
玉竹见此摇摇头:“你啊,这么说吧,若是放在对等的条件下,欧阳夜和逍遥澈,这两个人绝对有一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不过,今时今日,傲云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国,而天辰还太弱,欧阳夜能许以重利引四国调动兵马,不管打还是不打,逍遥澈都已经输了,也或许,他不会输,但是,天辰,已经输了,那么他,迟早也会输。”
很飘渺的话,说的糊里糊涂,但是落雨听懂了。
“放屁。”一旁的青海怒了,一拳头就朝玉竹攻了过去。
玉竹身形一晃避开青海一拳,坐到了落雨的侧边。
“人言可畏,十人成虎,兄弟,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跟我走吧,我雪山决不至于如天辰一般护不了你周全。”
玉竹看着落雨说的很认真。
“本王的王妃,轮不到你。”玉竹话音才落,二楼的隔间被一脚踢开,逍遥澈一身冷锐的走了进来。
“王爷。”青海立刻低低喊了一声。
落雨抬头看着满脸怒气的逍遥澈,朝逍遥澈伸出手。
逍遥澈走进握住落雨的手,一步坐在落雨身边,搂着落雨的腰,对玉竹怒目而视。
“你最好趁本王没改变主意,快点滚,否则,本王不介意明日真与雪山开战。”冰冷而肃杀。
玉竹听言,看了看落雨,轻摇了摇头,突然笑了笑:“兄弟,我今日的话随时有效,我等着你来。”
话音还没落,不等逍遥澈发怒,玉竹一个翻身,从二楼跃了下去,融入了茫茫人海中。
“月儿。”没有理会远去的玉竹,逍遥澈紧紧的搂着落雨,满脸正色。
“这些事情我没跟你说……”
话才开口,落雨伸手捂住了逍遥澈的嘴,笑着摇摇头道:“不用解释,我知道也明白,你只管做你的,这点风浪我还经的起,想让我退缩,放弃,绝无可能。”
灿烂的笑,让逍遥澈提起的心,整个的放了下去。
他的落雨是坚强的,她能够抵御,这一点他知道。
逍遥澈见此也笑了,很灿烂,很妖魅,他的落雨啊。
“会不会打起来?”扭着头,落雨问的很轻。
“不会,我敢肯定他是虚张声势,他要的只是这个效果。”
动兵打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想要灭了他天辰,他们五国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谁都不是傻子。
联合攻打,不是说成就能成的。
欧阳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无形的施加压力,等他们两个扛不住的时候,一切就完结了。
欧阳夜和他都了解落雨,若是他敌不住压力,娶了那些公主,就算养在深宫,当壁画看,他也是输了。
若落雨走了,离开他了,那么也是他输了。
紧紧握住落雨的手,逍遥澈突然自傲的一笑,压低声音在落雨耳边道:“不用担心,就算他们五国真攻过来,我也早准备好了阵势等着他们,我天辰轮不到他们撒野,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好好休息,大婚的时候,我要娶这世上最美丽的王妃。”
说罢,朝着落雨笑的神妙莫测。
他这一段时间很忙,不是忙怎么应付目前的局面,而是忙更深一层的东西,谁说围攻就可能被灭,他偏要借着这次东风,崛起七国。
傲云,当世第一大国,哼,那就来看看,这一次后,谁是当世第一。
落雨见逍遥澈笑的老奸巨猾,显然是心中有了全盘的计较,当下也笑了,所有的不快都被扔向九霄云外:“好。”
双手相握,所有风雨一起面对。
相携着走下酒楼,璧人如画。
“公子,你看。”喧闹的街道上,一女子突然看见从酒楼中走出朝马车而去的落雨,脸色顿时一变大声道。
她旁边,一白衣男子正慢条斯理的纵马走着,一身的绝代风华,闻言笑着道:“又看见什么好……”
一取笑的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一眼扫见了落雨的脸,浅笑容颜立时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马车远去,落雨和逍遥澈相携离开。
“公子,她……她……”白衣男子身边另一俊俏男童,惊讶极了的指着落雨远去的马车。
手中折扇一合,白衣男子缓缓的笑了。
万水千山,周游列国,跑来天辰看热闹,没想原有妙处在等着他。
这下子,有好玩的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繁华依旧。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宫中的人忙的脚不沾地的同时,反对的声浪也越来越大,百官已经联名上书几次,都被逍遥澈狠狠的训了一番。
边关上,五国的几十万兵马,也越来越近了。
那种狰狞的杀气,隔着草原的风,呼呼的送至天辰国都。
天辰国上下,都惊恐了。
而在边关上,五国兵马逼近的同时,欧阳夜和南宋国等人,也离天辰国都近了。
时间,全面都算好的。
在这一片紧张中,逍遥澈也紧锣密鼓的布置着。
没有跟任何人通气,也没有在朝廷上吱声,就连逍遥易,他也没告诉自己的布置。
三年未在天辰,谁知道那国的奸细混了进来,一旦泄露他的布防,那心血可就百废了。
落雨就在这样的紧张中,怡然自若的等着大婚。
杜一给她送上了不少情报,让她这个对打仗来说是个门外汉的人,也知道,这一次,就是那句话,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相对于落雨和逍遥澈的自若,其他朝臣几乎急的跳起来,五国将至,战火既开,他们天辰要亡国。
那街上的流言传的更疯狂了。
所有人,几乎要急疯了。
夜色降临,落雨坐着小马车,没带什么人,朝右相府摇去。
右相设家宴,在落雨大婚前款待女儿和外孙媳妇,落雨自然没什么不去的道理。
夜色迷醉,秋风微起,那丝丝凉风吹的人舒爽之极。
落雨靠在马车内,一摇一晃的盘算着后日与逍遥澈大婚要注意的程序,太多要注意的了,简直让她记的头疼。
夜很静,才华灯初上,就静寂了下来。
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在不经意间,一个个没入了夜色下,很自然。
落雨心里盘算着,眼无意识的扫过马车外的街道,一个人也没有。
眉陡然的一皱,不对劲。
这才夜色刚降,街道上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如此干净,有问题。
“主人,有问题。”同一时间,赶车的杜一一下停住了马车,低声道。
声音还没落,一丝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香气,在夜色中快速的弥漫了过来。
很淡,很纯,几乎让人察觉不了。
但是,这不包括落雨。
落雨鼻尖微动,脸色顿时一沉。
无情,当世五大烟毒之首,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
“走。”唰的扯开车帘,落雨一个翻身就欲朝马车外冲去。
而就在她掀开车帘的一刹那,周围的静夜中,无数寒栗的箭光,划破夜色下的空气,朝着落雨飞射而来。
四面八方,没有任何遗漏的角落。
来势劲急,快如闪电。
寒光森森的破空利箭上,在月光下泛着漆黑的阴森气息。
跗骨毒,见血封喉的毒素。
有人要置她与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