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3
一片刀剑枪声后的突然静默,很诡异。
宽敞的石台平面,短暂中,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息,盘旋而出,笼罩在众人之上。
落雨看了一眼无事的逍遥澈,没有注意到逍遥澈陡然的沉眼,心整个的放了下来,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眉眼微扬,对着逍遥澈露出一丝微笑。
看着落雨对自己露出微笑,逍遥澈那沉下的眼微微动了动,微抬眼看了一眼低垂着头靠在落雨颈项边的欧阳夜后,突然抬脚撇开身边的玉竹,就朝落雨走了去。
落雨见逍遥澈朝她走来,当下手臂放开,把背在背上的欧阳夜放了下来。
欧阳夜抬眼扫了一眼周围的场景,再度深深的看了一眼身下的落雨,脚步落定在了地上,一身的清冷如故,一身的冰雪依旧,再不见任何的温柔。
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已经过去,美梦终到要醒的时候了。
“可有事?”一步站定在落雨的身边,逍遥澈上上下下打量落雨,一边出口问道。
“没事。”落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边朝逍遥澈道,回答的很淡然,眼甚至都没朝逍遥澈看上一眼。
逍遥澈见落雨身上任何伤都没有,心也放下,听落雨这么说,当下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若有若无的插脚落雨与欧阳夜之间,低眉垂手站定。
两人表现的都不怎么热络,好像一个真正的主子和护卫之间的对话。
他们的身份怎么能让欧阳夜和玉竹发现,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不过,逍遥澈显然还不知道,欧阳夜已经发现了落雨的身份,而落雨如此淡漠表示,则是不想让欧阳夜和玉竹发现逍遥澈的身份。
她的身份发现了不要紧,她是北牧的王,他们拿她没有办法,鞭长莫及,可若是知道逍遥澈,那恐怕后果就不好说了。
“怎么回事?你遇见什么了?”此时玉竹才定了定神,怪异的扫了落雨和欧阳夜一眼后,上前朝欧阳夜道。
“鬼火。”欧阳夜沉吟了一瞬间回了一句。
那般厉害的火不像是火,水不像是水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有以这两字恐怕能形容一二。
站在一旁的落雨听言,继续活动累酸了手臂,没有吭声,她并不奢望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那是岩浆。
话音落下,走上前来的玉竹突然看见欧阳夜的后背,整个倒吸了一口冷气,脸露骇然的道:“这么厉害?”
欧阳夜的后背上了药,那本来就严重的伤,被药这么一涂,看起来更加的恐怖,加之他自己的衣服又破烂了去,落雨的衣服他可穿不得,就这般裸露在空气里,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欧阳夜闻言没有出声,神色依旧清清冷冷,好像那极重的伤势完全不存在一般。
一旁低垂着头的逍遥澈,在听见玉竹那一下忍不住的吸气声中,不由也微微侧头朝欧阳夜后背看去。
玉竹不是个少见多怪的人。
一片斑斓,惨不忍睹,纵他见过无数伤痕,也没这一来的凶,逍遥澈也暗吃了一惊。
一惊后,逍遥澈唰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落雨,这么危险,她走的路怎么这么危险?他不是已经把不危险的路让给她了,怎么会?
对上逍遥澈惊骇担心的眼,落雨朝着逍遥澈放松的一笑,无声的示意,没事,她没事。
而周围本围绕在玉竹身边的两个欧阳夜的护卫。
见此立刻走上前来,极小心的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欧阳夜的身上,惊恐的侍候着。
淡漠的披上衣襟,欧阳夜抬眼看了一眼玉竹,突然道:“她救了我。”玉竹眼中的质疑,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看的很清楚。
话音一落,那刚隐去眼中担忧,低垂下眼看着地面的逍遥澈眉间一蹙,唰的抬眼,快速的看向落雨。
落雨救他?这怎么可能?
落雨与欧阳夜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说他,全天下都很清楚,那绝对是敌人啊,为何今日落雨会救他?
心,瞬间扬起一抹说不出道不清的感觉,闷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落雨正活动着手腕,见逍遥澈突然抬眼看她,满脸质疑,不由手腕微动,对着逍遥澈做了一个手势。
是欧阳夜救她。
逍遥澈一眼扫之,双眼陡然高高的挑起。
落雨不会骗他,欧阳夜救了落雨,那这欧阳夜如此说是什么意思?他是想为落雨开脱?
为落雨开脱?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一个素不相识,而且摆明了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对手开脱?这……
眼中波光流动,丝丝疑惑全部摆放在了其上。
落雨看出逍遥澈的疑惑,轻轻的朝逍遥澈在做了一个手势。
逍遥澈眉深了,欧阳夜认出了落雨,他认出了落雨。
难怪他要为落雨开脱,原来他认出了落雨的身份,笼在袖子中的手微微的握紧了。
心中的念头正转动间,那方的玉竹则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原来救了你,夜兄,你不要告诉我他是你的人。”
雪山国邱家的侍从,若是欧阳夜的人,知道这事情,那么就不足为奇,也更不用奇怪邱家的人为什么会救他了。
玉竹自以为找到了可以说通的逻辑,没想欧阳夜缓缓的摇头道:“不是。”
“不是?”玉竹眉头顿时微沉,转过头来皱眉看着落雨和逍遥澈。
落雨瞬也不瞬的与玉竹对视,一点也无所惧,逍遥澈则低下了头,相当本分的做他的护卫身份,把微动的情绪掩藏在一身冷酷中。
目光尖锐的看着落雨,玉竹沉声道:“雪山国邱家,好,好,潜伏我雪山多年,本太子居然还不知道。”
话至这方,玉竹没有转头看身边的欧阳夜,话却对欧阳夜道:“夜兄,他救你一命,你要感他恩情,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外露了任何风声,若是你无法保证这一点,那么你动不了手,我来。”
话音落下,身后几个侍卫立刻舞剑上前,团团围住了落雨和逍遥澈。
欧阳夜听言面色未动,好似早就料到玉竹会这般决定一样,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落雨,他一样会下狠手,让外人知道是他们两家打了南宋国这笔惊天宝藏的主意,以后怕就永无宁日了。
嘴唇微动,欧阳夜到嘴边的话还没出口,一直冷冷盯着玉竹的落雨,突然一声冷笑,看着玉竹道:“我既然敢来,自然就有后招,雪山太子,这番话好像应该我来说吧。
你想从这里走出去,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冷冰冰的话,夹杂着的确是无与伦比的傲气和胸有成竹。
话音落下,玉竹的脸顿时一变。
该死的,居然忘记了这一点,他既然跟着他们潜伏了进来,他们的一切布置恐怕都已经被他摧毁,否则不可能一点示警消息都没有。
一家之力绝不敢打这宝藏的主意,更加不可能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这邱家身后不知道潜伏的是那国,今时今日,肯定早已经布置妥当,他和欧阳夜反而还成了瓮中的傀儡了。
冷眼对上一脸冰冷的落雨,玉竹的脸有一瞬间的沉后,突然又笑了起来,双手抱胸看着落雨。
玉竹脸上一丝骇然神情都没有,慢条斯理的道:“好啊,那你大可一试,看看是你能得这宝藏,还是我们能够从这里出去。”
声调悠扬,带着玉竹一贯的爽朗。
话音落下,落雨还没有出声,耳边逍遥澈的传音入密就响了起:“没有路,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比落雨先到也比玉竹先到这里,早已经找过此处,周围没有一块机关,找不到一丝缝隙,就好像所有的路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了,这里就是终点。
听着逍遥澈此话,落雨双眼微微一凛,找不到出去的路?这么说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眼中神光内藏,落雨冷冷的看着一脸悠然的玉竹,谁能够从这里出去?他玉竹既然这么说,那他一定知道。
看着落雨冷冷的看着他,玉竹双眼突然微微动了动,好熟悉的眼神,等他在想细看的时候,那眼神又恢复成平静无波,一双普通之极的眼了,玉竹不由微怔。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你来我往,眼神的对视已经宣告双方都知晓一切,此成对持之局了。
落雨杀了玉竹,落雨出不去,反过来玉竹没那个能力杀了落雨,不敢妄动,僵持,完全的僵持。
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
“既然如此,好,我要三分之一。”半响,落雨缓缓开了口,先出去在说,出去了可就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不,本太子顶多分你半成。”玉竹脸扬着笑,双眼却冷。
“那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出去,我一个无名小卒换两个太子,值。”落雨比玉竹更冷,跟她耍狠。
“那就试试你值不值……”
“从我那份里分。”玉竹冷笑的话还没说完,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欧阳夜突然出声道。
玉竹和落雨同时停下,转过头看着欧阳夜。
深深的看了落雨一眼,欧阳夜看向玉竹缓缓的道:“你的那份不动,她要的,从我那里拿。”
淡淡而清冷的话,好像说的是分粮食般不重要的东西。
偌大的平台上,清风微扬,有一瞬间的静默。
“你给他?”玉竹愣怔过后瞪视着欧阳夜。
从他那里拿,这话说的完全没有底线,傲云太子欧阳夜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给出这样无限制的承诺?
若是这个男人要他所得的全部,那是不是他也会给?
对一个救命恩人。值得给出这样巨大的几乎滔天的财富吗?玉竹第一次有点对欧阳夜的决定刮目相看了。
落雨也是一愣,这欧阳夜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是敌人啊,她夺过去是一回事,他给,则绝对就是另一件事了。
她北牧如拥有了这样的财富,最危险的莫过于他傲云,这欧阳夜不会昏头至这个样子吧?
修长的身影转身,没有看玉竹,也没有在看落雨,一身的清冷,一身的孤高,一身的……孤寂。
落雨看着没有言语,却以姿态充分肯定了玉竹问询的欧阳夜,突然有点明白了。
欧阳夜不是不知道后果,不是昏了头,他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述说他的深情,述说着他对她的心意。
心,轻轻的一叹,她不是个爱怜惜别人的人,也不是个同情心过甚的人,只是真当明白了这欧阳夜的心,纵然有不了那情,却也忍不住微微软了那心。
一地空寂,没有反对之声。
低头站在落雨身边的逍遥澈,见落雨居然并不反对,不由抬起头,入目,落雨正看着背对着所有人的欧阳夜,那眼,没有往日的寒霜,没有那刻骨的仇恨,很平淡,甚至有一点柔和。
拳头瞬间握紧,逍遥澈眼一下沉了下来。
“开路吧。”清清冷冷的话在一瞬间静寂的平台上响起,欧阳夜背对着所有的人。
玉竹皱了皱眉,看了眼背对着众人的欧阳夜,在看了眼一脸冷酷无一丝表情波动的落雨,半响耸了耸肩,朝前走去:“既然如此,好。”
脚步踩动,没有任何的章法,但是玉竹就那么朝前走去中,一丝缝隙都没有,犹如一个完整的石洞前方,一道大门缓缓的从石墙中显露出来,绽放在所有人的眼前。
欧阳夜,玉竹,当先朝开启的大门走去。
落在最后的逍遥澈见其他人都没有回头,不由一把抓住了落雨的手,紧紧的握住,那眼深的不知其想。
落雨感觉到逍遥澈的情绪波动,不由反手使劲握了一下逍遥澈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对逍遥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情,她要一份就够。
人,她要一个就好。
她无法阻止别人对她的情意,她只能控制自己的心。
欧阳夜护了她,这份情她会还,至于其它,欧阳夜要给,她不一定会收,有些情收不得,她知道的。
既然无心,就不要给与别人希望,她更加知道。
感受到落雨的心意,逍遥澈担忧的心踏踏实实落在了地上,越发紧了紧握住落雨的手。
他的落雨是他的,他知道,只是那一眼的柔和,让他莫名的烦躁。
紧握逍遥澈的手,两两对视,话语尽在无声之中。
通道幽静,无声胜有声。
一行几人快步在幽亮的走道上穿梭着。
玉竹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面,有时候明明已经没有道路,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一摸又有了路,有时候已经山穷水尽,他却又柳暗花明,看起来对这里熟悉之极。
没有任何的机关,没有任何的危险,看起来一切都平静之极。
走道两旁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越来越多,原本幽静的光芒,变的光亮,变的白皙,把长长的通道照耀的纤毫毕现。
众人见此,脚步越发的加快了,夜明珠的骤然增多,恐怕预示着前方他们离那真正的宝藏之处已经不远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扬来的清风,轻轻的吹过,清凉而爽利。
蜿蜒而行,仿佛从地心又走了上来,就好似那陀螺,从这边的边缘下去走至最末尾,在从另一方慢慢的走上来。
整个行了个大圈。
转过最后一个大弯,光芒已经亮的不行,玉竹停在了一扇几乎高达十丈之高的巨大石门前面。
石门古朴,上面雕刻满了东西,有人,有花,有草,有动物,有房子……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这石门上就找得到。
区区一个石门,简直构造了一个世界。
对视一眼,好狂妄的想法,好自信的寓意,这意思不就是靠着它后面的东西,可以建造这样一个世界,可以打造一个世界。
纵然此地众人都不是没有见过钱财的人物,却也止不住有点心跳加快了,这般的大手笔,不知道后面藏着多滔天的财物。
伸手抚摸着石门,玉竹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慎重:“这是最后一关,过了去就是宝藏,不过这一关的机关我不知道。”
兴奋的眼立刻齐齐沉静了下来,最后一关,必定是最紧要的一处,连玉竹都不知道,那这……
“闯。”短暂的寂静后,落雨沉声扔出一字。
都到了这里了,没道理就因为这样就走回头路,管它前方刀山火海,她还不信她和逍遥澈联手闯不过去了。
转头看着欧阳夜,玉竹微沉眉道:“你行不行?”
欧阳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
玉竹见此,沉声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准备好了。”声响声中,玉竹双手扣住那石门上突出的一王一后摸样的雕刻,运力就是一按。
“轰隆隆。”顿时轰然的大响声仿佛从天之尽头传来,好似那春雷阵阵,沉闷而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一步退后,玉竹抓紧了手中的利剑。
落雨,逍遥澈,欧阳夜,等同一刻也早就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没有任何的外力,石门好像里间有人拉一般,在众人的眼前缓缓的朝后打了开来。
金光闪烁,一片金光闪闪,几乎晃花众人的眼睛。
微侧了侧眼,避过那陡然强烈起来的光芒,几人定睛朝石门后看去。
只见一条长长的通道,在石门后蜿蜒而去,通道很宽,几乎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并排行走。
通道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把这条通道照耀的纤毫毕现,而就在这夜明珠之下,整齐的排列了两排神威赫赫,一身金色盔甲的侍卫。
那全部由金子打造的盔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就是它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一条红色的毯子陈列在地面上,配合着走道两旁一身威武的侍卫,蜿蜒而向最深处。
而就在这大门开启的瞬间,那不知道从那里传来的轻风,跟着进了去,那红色的毯子,立刻在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风中,化成了粉末,轻轻的飞扬。
四五百年前的东西,就算当时在好,此时遇风也就化了。
轻扬了扬眉头,落雨看着蜿蜒而去,看不到尽头的侍卫。
威风凛凛,手中握着长枪,短剑,大刀,利箭,那份严阵以待的杀气,纵然经历的几百年,一点也不减,仿佛真人存在一般。
落雨见此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越发认真的打量金色侍卫们来。
“守卫宝库的侍卫。”最前面的玉竹低声道了一句,一扬手中长剑沉声道:“地面,周围,头顶,铜人,都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机关,都给我小心,触动了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说罢,当先握剑就朝通道里踏去。
欧阳夜见此也紧跟着踏了进去,没有回头看落雨一眼。
转头与逍遥澈对视一眼,落雨和逍遥澈紧紧贴靠着,手握利器,缓缓的踏了进去。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
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云淡风轻的好像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走道。
难道没有机关?落雨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不,不可能,最后的关卡没有机关太说不过去,现在没动,那只可能是比他们想象的还危险。
脑海中念头一转,落雨还没开口提醒,突然一阵风传来,走道瞬间扬起一股阴森气息。
刹那,真的只是刹那,落雨一步才跨出还没落下地面,那通道两边保持着列队姿势的金色护卫,突然间全部都动了。
势若猛虎,快如闪电。
所有金色护卫,活了。
长剑泛起一片阴森剑光,舞出杀戮之态;利刀飞扬而起,带起赫赫杀气;长箭当空,快如流星追月,斧头狂舞,升腾起一地杀伐。
金色侍卫们,朝着落雨瞪猛扑而来。
紧绷的脸色瞬间一变,落雨,逍遥澈,欧阳夜,玉竹等人,面上齐齐一闪而过惊讶。
想过千百种机关,想过任何一个危险,甚至想过从这些金色侍卫的身后墙壁,或者是他们的身上,射出利器,发出毒烟。
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居然是他们动了,他们自己杀来了。
小小一个没有生命的铜人,居然挥舞着利刀来了,这一出乎意料的动作,反而骇然几人一跳。
短暂的骇然后。
“杀。”一声冷喝,落雨手中利剑立刻对了上去。
惊讶也不过是一瞬间,铜人,机关控制的,就算舞动的有模有样,能有多精准和力道,好说。
长剑横空,逍遥澈等人立刻反手就对了上去,铜人,还能强过他们不成,这等机关,简直就是笑话。
“砰。”一剑砍上扑过来的铜人手臂,落雨本以为凭借她手中的利器,不砍下它一条胳膊才怪。
金子,可不是个质地坚硬的东西。
没想一剑对上,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落雨被震的手臂发麻,几乎要软了下去。
那当头而来的铜人手臂居然一道印子都没有,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利刀,力如泰山而来。
落雨顿时大骇,连忙身形一侧,那铜人的大刀堪堪从她鼻尖挥了过去,重重砸在了地上,青石地面立刻被砸裂了个大口子。
背上陡然升起一身冷汗,好强的力量,震惊间落雨身形还没有站起,眼角已经扫见其他几人的情况。
如出一辙,一个交手间齐齐败北。
若说她没有砍断铜人的手,是她没有内力,那逍遥澈,玉竹,等人谁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手中谁不是当世的神兵利器,居然铜人还是一丝未损。
“什么东西?”玉竹脸一下就沉了。
手中长剑挥舞,在两边两岸的铜人攻击中,狼狈不堪的躲避着。
“好坚硬。”逍遥澈皱起了眉头,退后一步,靠在了落雨的身边,落雨没有内力,恐怕吃亏。
好坚硬的东西,凭借他们的利器和内力,居然只撼动了它们一丝寒毛,天,这些东西是什么打造的?
“快点。”逍遥澈的话音刚落,欧阳夜冷冷冰冰的声音陡然响起,简短有力直达问题中心。
对视一眼,众人二话没说,挥舞着手中的利剑,朝着走道的前方就硬闯而去。
铜人皮厚,砍它不动,那这么下来,定只有他们吃亏的份,慢一分就多一分危险,被它们缠住,想脱身就难了。
顷刻间明晓其中厉害的众人,放弃了刚才的轻敌和怠慢,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付起来。
但见剑光舞动,快速的在众铜人中拼杀而去。
金光闪闪,一地杀气。
轱辘转动的声音渐渐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瞬间后就像随时在耳边响起的一般,分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出,骨碌,骨碌,不停歇的响着,充斥着整个走道。
这是机关轱辘开启的声音。
铜人舞动,又狠又厉,极具章法,一点都不混乱。
但见它们身后与之墙壁相连的地方,有无数根轱辘在转动,拉拽着铜人们做出任何的动作。
进退间,相当的快捷,而且绝对的坚韧,连逍遥澈抢上去一剑砍下,也没有丝毫的破损,依旧连接着铜人们进攻。
不怕痛,不怕砍,众人之间还配合的天衣无缝,前一个铜人出剑,后一个绝对出刀,前面的用手,后面的立刻就是用脚,完全的相辅相成,永不停歇。
一时间,落雨等冲的好不辛苦。
“砰。”一声闷响,玉竹被打的身体一颤,腿上破了大块皮,却停也不敢停,朝着前面狂冲而去。
一剑横扫,接过砸向落雨的长刀,逍遥澈手中的软剑几乎被击飞。
力有千斤,全身无任何穴道,是谁说力量达到了极致,何以无视所有的手段和技巧。
现在,他们遇见的就是。
“砰。”又是一声闷响,落雨接下一剑,转头间正好看见前方的欧阳夜。
后背的伤早就已经裂开了,此时两尊铜人正齐齐朝着他砸来,身边的两个护卫早已经自顾不暇,欧阳夜透支的体力早已支持不了,那举着剑的手,落雨一瞬间几乎可以看见他的颤抖。
这两尊铜人攻击砸下来,欧阳夜必死无疑。
眉头微微一皱,眼睁睁看见他死?
心中微叹,就当还了他相护之恩,以后依旧桥归桥,路归路。
心中如斯一动,落雨一个箭步抢前,一把就朝欧阳夜抓去。
而同一刻,逍遥澈一个转身穿过,一剑接过落雨另一边的长刀,把背后的攻击交给了落雨。
交战中,他们两个相辅相成,心灵相通,一直是逍遥澈最自傲的地方。
一步错开,落雨一把抓住了欧阳夜,生生的把欧阳夜从那两尊铜人的刀剑中拽了下来。
而她这一走,那逍遥澈扔给她的攻击,自然没人可接,立刻朝着毫无防备的逍遥澈砸去。
呼呼风声,快若闪电。
落雨眼角扫之顿时脸色大变,急吼出声:“快退。”
疾风近体,逍遥澈眉头微皱,落雨居然没有接下这攻击,当下身体一缩,千钧一发间一个斜飞,堪堪从那长刀边射了过去,肩上的衣襟被直直划下一道大口子,若是晚了半分……
扬剑转身,逍遥澈扭头就朝落雨看去,怎么配合会出错?
一眼看见落雨此时的情景,逍遥澈一下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抓着欧阳夜,她在救欧阳夜,她居然舍弃他去救欧阳夜。
情字害人
心中又惊又怒,逍遥澈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那难以置信的眼紧紧的盯着落雨,几乎忘记掩盖他的身份。
“还不快躲。”看见逍遥澈一瞬间居然停在当地,落雨一颗心几乎没跳出来,来不及多想,一回身一剑接过一铜人朝逍遥澈的攻击,一边大喝出声:“你干什么?这时候发什么呆。”
一边一个错身,闪电般的一伸手紧紧的握了握逍遥澈的手,无声的传递着她的心意。
她知道刚才那一下是她疏忽了,可她真不是故意的。
逍遥澈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怒,她看的很清楚,她没有舍弃他而去救欧阳夜,只是碰巧,碰巧而已啊。
现在这个时候无法多说什么,落雨只紧紧的握了一下逍遥澈的手,无声的传递着,不要生气,稍后与你解释的心思。
感觉到手腕上的温度和力道,感受到落雨传递来的心思,逍遥澈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眉头深深的一皱后,冷冷的看了欧阳夜一眼,手中利剑一扬,快速对上当头砍来的铜人。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出去这里再说。
没有在做任何的别捏,愤怒的神色隐藏在了冷酷的容颜下,逍遥澈和着落雨再度兵和一处,相辅相成的朝前冲去。
而一旁被落雨从生死边缘扯出来的欧阳夜,再度回到那两个护卫的保护圈里,安危有了保证。
抬眼看了眼从他身后,转眼冲至他前面的落雨,欧阳夜眼中的冰冷依旧,只是那最深处却荡漾起无边的温柔。
她救他,她居然会救他……
手抚摸上被落雨的手碰触的地方,欧阳夜一边与身旁的两个侍卫一起朝前冲,一边轻轻的握着。
那里有落雨的温度,这般把他的手合在上面,等于捏住了落雨的手。
嘴角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微笑,欧阳夜拼尽力量朝前冲去。
短暂的甜蜜,甚至让他没有发现刚才逍遥澈一瞬间露出的本来眼神,甚至没有发现他最大的敌人就在他的身边。
情之一字,误人,误人啊。
快如闪电,急如奔雷。
铜人阵厉害,逍遥澈,落雨,等人也不是弱手。
虽然处处受制于铜人,身上被那铜人划出浅浅深深的伤口,一身的狼狈,但是发现铜人阵的破绽后,众人闯出铜人阵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铜人受制于身后的机关和轱辘,不与活人一般灵活多变,有时候明明只要在往下砍一分,就可杀了闯道的众人,铜人却已经收手,开始第二轮的攻击。
它们的攻击是规律的,是死的,虽然厉害,但是只要细心和武功高强,在那细微的误差中游走,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一番急闯,一轮快攻。
几个纵横间,众人齐齐闯出那金色铜人阵,气喘吁吁的屹立在了那长长的走廊彼端。
一屁股坐在地上,玉竹一边喘气,一边扭头看着身后的欧阳夜:“怎么样?”边说边点了自己周身伤口周围的穴道。
不是很严重,不过破皮很多,有点流血。
“无妨。”欧阳夜撑着墙壁,喘气的相当剧烈,身后的伤口早已经完全崩裂开来,脸色煞白,一身好似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原本比玉竹武功还高的欧阳夜,此时却是几人中最弱的一个。
那跟着欧阳夜一路闯过来的两个护卫,当下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为欧阳夜再度敷药。
看欧阳夜死不了,玉竹斜眼扫了一眼站立在欧阳夜身旁的落雨和逍遥澈一眼,眉眼中一闪而过深色。
除去逍遥澈肩头有一道划痕外,两人几乎什么伤都没有。
居然武功如此之高?玉竹心下微微起疑起来,当世能够与他们并肩的高手没有几个,如此强的两个人,不可能一丝名气都没有,这两个人是谁?
反观落雨和逍遥澈却没有出声,只那么一前一后的站立着,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有个单独的时候在说。
心中腹诽,玉竹面上却没多流露出深刻异样的表情来,止住身上的血色,玉竹撑起身,转头看着身后的高大帘幕。
走道的最末端,是一与开启的石门一般高大的帘幕,厚重而华丽,没有因为风的原因,融化掉,不知道是什么制材做成。
此时,从高处垂下来,遮挡在走廊的末端,一片金黄色流彩。
“就是这了……”玉竹看着眼前的金黄色帘幕,面上升腾起无法压抑的兴奋。
这后面,应该就是那南宋国富可敌国的宝贝们所在地。
他雪山国花了三代人的心血,才摸清楚这里的一切,今日他终于可以看见传说中的财富了。
帘幕轻卷,几大护卫拽住厚重的帘幕脚边,开始从中间朝两边扯开。
所有的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去,包括落雨和心中有事的逍遥澈,没有人能在这关头想着其他的事情。
耀目的金光伴随着那金色的幕帘,就好比那旭日东升时候的光华乱串,从幕帘后射了出来。
金色飞扬,不可逼视。
常年接受过锻炼的逍遥澈,玉竹,欧阳夜,等人都接受不住如斯的强光,不由轻掩了眼,侧过头去。
只落雨曾经接受过更系统和残酷的训练,虽然此身非彼身,却也不惧,无视这几乎要致人眼瞎的金光,看去。
琉璃世界,乱世宝藏。
金山起伏跌宕,连绵而去,一眼难望尽头。
银山铺地,犹如那大海汇聚,蜿蜒不知前方。
白玉如草,翡翠如沙,宝石如土,玛瑙如泥……
看不完的珠光宝气,说不尽的举世奇珍。
花了所有人的眼,乱了所有人的心。
嘴角微微抽动,落雨并不是个爱钱如命的人,对于滔天的财富也不是太热衷,但是一眼望见如斯浩瀚宝藏,也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一阵心乱神移,移步走了进去。
“举世奇珍,富可敌国。”目眩神迷间,玉竹兴奋的脸色发红。
南宋珍藏了几百年的宝藏,终于被他们找到了,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脸上酝起一丝薄红,逍遥澈和欧阳夜都缓缓踏步而入,一脸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若说这世界谁看的财富最多,莫过于现下这三个人。
但是眼前如斯财富,纵然三人见过太多,也不得不为它们折了腰,这是他们都从来没有见过的财富。
无穷无尽,好像这整个一片山都是如斯的宝藏。
顺着宝藏道路前去,到最后众人几乎眼中只剩下金色,还是没有把这里的宝藏十分之一走完。
“给。”伸手随意的从身边的宝石山中取出一血红玛瑙,逍遥澈打破了进入宝山后一直沉寂的气氛,伸手递给身边的落雨。
不是太名贵,但是他一眼看见,就觉得这血红很配落雨,束在发上一定好看的不得了。
落雨闻声伸手接过,看着逍遥澈,嘴角抿起了微笑,那被巨大宝藏震骇住的心神,也在逍遥澈的一话中,平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看见如斯多的财富,能想着她,没有被这宝藏迷了眼的,恐怕也就逍遥澈一个人了。
心中正做此念,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落雨还没有转身,一物已经递到她手里。
身影缓缓朝前,欧阳夜跃过落雨,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看落雨一眼,轻轻的擦身而过,走向前方。
落雨眉间微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被欧阳夜塞来的东西。
一羊脂白玉环,入手微温,乃是一块暖玉,贴身而戴,是一件对寒冷很有抵御的东西。
北牧天寒,此玉正可派上用场。
落雨伸手揉揉眉,抬头看着一旁的逍遥澈,耸耸肩,这可不关她的事。
逍遥澈面上无怒也无恼,很平静,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此时见落雨对着他耸肩,也不多话,伸手直接从落雨手中拿过那羊脂白玉环。
五指一使力,只听一声咔嚓,那宝物中的宝物,就被逍遥澈直接捏成了粉末。
随手一撒,粉末四飘而散,飞落与宝石堆中。
落雨见此扬扬眉看着逍遥澈,这个逍遥澈,这里的东西是他们的,拿自己的东西撒什么气啊。
逍遥澈见落雨看着他,不由高高的一拧眉,狠狠的瞪着落雨,以双眼充分的表示出,你有意见?有意见也晚了。
揉揉眉心,落雨不由失笑,吃醋的逍遥澈啊。
无声的以眼光交流着,落雨和着逍遥澈朝前走去,两人已经落在最后,可不能被玉竹给撇下了,否则咋出去。
“一人一半。”前方,满眼黄金,已经看花眼的玉竹,扭头看了眼欧阳夜,在扫了一眼跟上来的落雨,对着金山银山比了个手势。
偌大的山腹中全是宝藏,分裂山腹两边,中间留着一条道路,两方全都是宝物,没多大的区别,干脆就这般一人搬运一边,就算吃亏也吃不到那里去。
欧阳夜闻言点了点头,并不反对。
玉竹见此也不问落雨,看着欧阳夜道:“那好,我就开出库的门了,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位,你的兵马在……”
落在玉竹和欧阳夜身后,落雨和逍遥澈听玉竹和欧阳夜开始布置怎么出去,怎么搬运,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不说,那闲淡的好似他们两就是来观光的,那一个轻松。
忙忙碌碌,搬运挪腾。
在没有什么危险。
山门开启,早就等候在这一处的欧阳夜和玉竹的兵马快速的进入,搬运,装包,整队,忙的不亦乐乎。
没有落雨和逍遥澈的兵马,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让早准备开启了山门可能一场硬战的玉竹,满腹惊讶,什么势力都没有,这邱晗的人是在耍花腔,还是另有准备?
心中腹诽,搬运的动作越发的快。
早早出了山腹的落雨和逍遥澈见此,居然也不拦阻也不过问,干干脆脆的闲淡一旁游手好闲起来。
玉竹见落雨闲淡在一旁,既不联系邱晗,也没有其他动作,万分思之不透,不过也无妨,等他全部搬运出,还怕他谁来。
日子如梭,雪山,傲云,两国人马往来游走,速度非常之快,可见准备的有多充分。
不几日,整个山腹都被他们搬空,无数的骡马牛羊分散开来,准备整队运出了。
陌上春色,绿叶偏飞。
阳光透过树梢穿透下来,犹如金丝,好似绿光,明亮万分。
这几日来一直悠闲的好似游客一般的落雨和逍遥澈,站在树丛间,看着前方的准备以续,一抹奸诈的笑从眉梢眼角中暴露出来,在晨起的绿树山间,美艳万分。
手腕轻扬,一白色的鸽子从树梢间落下,停留在逍遥澈的手上。
逍遥澈展开一看,眉眼涌上一丝笑意,把信息递给了落雨。
一切就绪,只有四个字。
对视一眼,落雨和逍遥澈都是一脸春风。
“真难为他们准备的这么好,给我们省了好多的事情。”摧毁手中信息,双手抱胸,落雨看着下方蜿蜒而去,准备的相当充分和简洁的两国队伍,眉梢眼角都是笑容。
逍遥澈耳里听着落雨的话,眼看着已经朝前方行动的两方队伍,突然沉声道:“他没问题吧?”
“没问题,宇文于飞这个人办事,能力绝对是一流。”落雨笑着道。
宇文于飞,虽然是圣地的人,不过这个人做事,完全可以放心,这中间的时间差,他自然会好好把握。
逍遥澈听落雨如此样说,眉眼突然一动,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落雨,这两日时间和地点以及人物,都不准他开口询问早就盘踞在心中的事情,今日话说到这,反倒是提醒了他。
“有事?”看着逍遥澈转过头看着她,落雨不由微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看着逍遥澈道。
点点头,逍遥澈也干脆:“月,我问你,山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的态度截然不同?”
落雨听言看着逍遥澈笑了笑,伸手挽过逍遥澈的手,微笑着道:“没什么事的,不过你要听,我也与你说……”
山风飞扬,细软话音扑散开来。
前方山脚,玉竹看着最后一辆马车已经出来,南宋国四百多年的财富,已经完全被他们搬运空,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笑罢,转过头来看着身边坐着的欧阳夜,一身冷淡,一身清贵,身边却没这两日都跟着他的邱晗家的那人。
当下,玉竹上前一步看着欧阳夜,缓缓道:“当日不好说话,我也就没多开口,今日我在问你一次,你真要把这财富给那小子?
你要知道这后果可能就不是你我得之那意思了,他们身后的不是后金就是天辰,那都是我们的敌人。”
欧阳夜听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露正色的玉竹,缓缓道:“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你知道他身后是谁?”玉竹一把抓住欧阳夜语中露出的意思,眉间一蹙沉声道。
微微的沉默,欧阳夜没有回答玉竹这个问题,只冷淡的道:“她对你没有威胁,你放心。”
玉竹见欧阳夜这么说,那他是定然知道这邱晗身后是什么势力,不会威胁到他雪山,那到底是谁?这中原除了后金和天辰,难道还有其他势力?
眉眼深沉,不过玉竹也知欧阳夜不想说,他问也问不出来,既然欧阳夜自己要给他那份,他管也管不了。
这么大笔财富不管进了中原那处,想不动声色的吞下,都难如登天,欧阳夜不说不要紧,他自派人去查就好。
心中打定主意,玉竹也不问欧阳夜了,扫了一眼最后一批车队已经走远,玉竹翻身上马朝欧阳夜道:“走。”
“你先去。”欧阳夜扭头看了眼远处落雨站立的地方,站起身,却不是与玉竹离开,而是缓步朝落雨所站立的地方而去。
玉竹见此,眉色中异样更深。
还没见过分钱的人不积极,被分钱的人这么积极的,那邱晗家的都还没来找他要,欧阳夜居然眼巴巴的凑上去,让别人分,这欧阳夜简直是中了疯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高立与远处树梢前的落雨和逍遥澈两人,玉竹眼中一闪而过异色,这身形和气质,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太子,一切妥当,可以走了。”心中正盘算间,安排妥一切的护卫凑过身来。
玉竹听言,把心中微露头的念头压了下去,此时没有任何事情,比运出这些财富为大。
大手一挥,马蹄声起,玉竹朝着前方的马车队就追了上去。
绿色飞扬,一片勃勃生机。
“就是这个样子。”摊摊手,落雨看着逍遥澈:“我真的不是故意,一命还一命,他的恩情我还了,以后见面还是路人,不要生气。”
说罢,伸出手揉揉逍遥澈的眉心,那一刻也把她吓了一大跳,若是因为救欧阳夜,而害她的逍遥澈受伤,她岂不是要后悔的吐血。
伸手握住落雨的手,逍遥澈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落雨:“月,你没明白我问的意思,我不是问他怎么救的你,你要不要还恩与他,我问的是……”
话还没说完,逍遥澈突然停下,不远处草声婆娑,有人过来。
对视一眼,逍遥澈立在了落雨的身后,做忠心耿耿护卫摸样,落雨则一脸清冷望着来人的方向,一身淡然。
草叶扬处,欧阳夜一人缓步走了上来。
容颜憔悴,却无损绝色姿容。
“你要从那里运,我给你送过去。”站定在落雨的面前,欧阳夜看着落雨缓缓出声道。
落雨听言看了欧阳夜一眼,这几日欧阳夜都没提,她还以为他不过是当时的应付,不过她也不管是不是应付,所以也不关心,没想这个时候欧阳夜居然还真来问她了。
把手拢在了袖中,落雨淡淡的看着一身冷清的欧阳夜,突然道:“你真给我?”
欧阳夜听言眉色微扬,扭头看着正北方。
静默了半响后缓缓的道:“北牧困苦,你想稳定,那点粮草不够,我的那份都给你,你把这些带过去,他们在不敢动你。”
声音漂浮,有点不着力的轻淡,有点初春时候的冷。
但是,那冰冷中压抑的深意,却重于泰山。
这欧阳夜不是迫于压力勉强而给,而是在为她着想,怕她一个人在北牧受人欺负,所以把他的那份让给她。
站立在落雨身后的逍遥澈,五指一下握紧了,袖袍一挥,一步就要上前,谁稀罕他给,这东西根本就不会落到他手中。
完全没有想到欧阳夜会这样说,落雨不由愣怔了一秒钟,感觉到身后逍遥澈蜂拥的情绪,落雨手一伸,一把拦住了上前与对上欧阳夜的逍遥澈。
这么一刻了,不要在最后关头露出他的身份,就让欧阳夜以为她北牧得了去,不要让他把目光对准天辰。
紧紧握了逍遥澈手一下,落雨眉头微皱,盯着一脸淡然,神色冰冷的欧阳夜沉声道:“你不怕我第一个就来对付你?”
她北牧若有了这么通天的财富,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傲云,这一点欧阳夜不可能不知道,他还……
缓缓扭过头,欧阳夜看了一眼落雨,嘴边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到时候,战场上见。”
清淡如风,自苦如冰。
到时候,战场上见。
明知无望,却还若斯。
微风吹起,荡起一片苦苦的涩。
“走吧,此处不能多待。”没有在说任何多余的话,欧阳夜扭过头就朝下走去。
没有在看落雨一眼。
山风吹起,片片衣角飞舞,孤然一身。
看着那孤寂的背影,落雨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不该问那最后一句话的,问下后,反而起不了那个杀心了。
罢了,罢了,冲着他这一心思,今日就放过他,改日,战场上,正大光明的一决雌雄。
“站住。”心中念头落定,落雨朝着欧阳夜就是一声冷喝。
欧阳夜听声也就站住,没有回头,只轻声道:“怎么?”
看着那孤寂的背影,落雨沉声道:“欧阳夜,我不欠你的人情,今日,我就在放过你一次,他日战场上,谁胜谁负,凭本事说话。”
轻喝声响彻在这一片山林间,树声婆娑,抖落一春。
看着身边望着欧阳夜的落雨,逍遥澈没有反对,只是那眼深了下去。
站定在前方,欧阳夜听落雨如斯说不由微微皱眉,今日,她放过他,这话怎么说的?
心虽伤情,在落雨身上会出现糊涂,在其他事情上欧阳夜却并不糊涂,一转念,欧阳夜突然心中一惊,低眼朝着南宋国都来此的方向看去。
烟马尘土,远远飞扬而来。
一股朝着此处,一股朝着玉竹所去的方向。
隔的太远,看不清楚那旗帜,但是那万绿从中的一点红色,却让欧阳夜看的清清楚楚,南宋皇家禁卫军的旗帜就是火红色的。
这是……这是南宋的兵马。
心中大动,欧阳夜扭头就朝玉竹的方向看去。
前行的运货队伍按时间计算,已经快出了此山脉,与最后与玉竹这一批货物隔了有点距离,一时半会是追不上的。
而此时那南宋禁卫军烟尘滚滚的前方,只有玉竹押运的最后一队宝藏。
眼深深的蹙起,南宋国出兵前来,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若是被抓个正着,这……
眼微微的闭了闭,这后果已经不用想了,南宋,雪山,翻脸成仇,而那里面本来应该有他的,有他傲云的。
“那些宝藏……”话没问完,欧阳夜突然自嘲的叹息了一声,他怎么忘记了,那个邱晗,那个一身风流,学贯古今的邱晗。
那肯定是在她落雨跑来他傲云扰乱他婚礼的时候,那个跟着她的人,那个在傲云国都外,被落雨称为未婚夫,气的逍遥澈吐血的人。
人的外形会变,气质却是变不了的,他忽视了那个人。
现在想来,那些早前运出去的宝藏,已经落到落雨的手里了吧,这最后一队则是落雨用来栽赃他们,不,也不叫栽赃,叫人赃并获,所以才特意留给玉竹的。
缓缓摇头,枉费他们机关算尽,耗费无数心力,枉与落雨做了好事。
唇边扬起一抹苦笑,欧阳夜回头深深的看了落雨一眼,罢了,罢了,反正他也没想要这些宝藏,就都给了她吧,而且,今日落雨这般对他,他也知足了。
袖袍微扬,欧阳夜扭头没有在说任何话,缓步下山而去
山风飞扬,欧阳夜的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渐渐远去。
只做一个残影。
“你对他动了心了?”一片寂静中,一道冷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落雨不由一愣,转过头去看着一脸冷沉,神色相当不好看的逍遥澈。
“怎么可能,澈,别说笑话,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摇摇头,落雨很莫名其妙的看着逍遥澈。
伸手拉过逍遥澈的手,落雨偏偏头道:“你是怪我放过他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才……”
“不,大丈夫明刀明枪,战场上分输赢,有何责怪。”逍遥澈打断落雨的话,推开落雨握着他的手,一指指着落雨的心道:“是你,我在意的是你的心,对他柔软了。”
落雨听言皱皱眉:“这不代表什么。”她是有点怜惜欧阳夜了,不过,这那到那,怎么能扯上动心。
“你这一次对他软了心,下一次就会发现他的好,在下一次就会情不自禁,月,你明不明白,感情这个事情都是从心的一角发起的。”逍遥澈盯着落雨,眉头紧皱。
他以前就算与落雨分隔千里万里,三年不见,他还是有万分的信心,两人的感情绝对不会动摇。
那是因为他知道落雨的心只给了他,只为他动摇。
而今天,落雨为欧阳夜动摇了,就算现在不是因为喜欢,但是,感情的事情是说不准的。
今日的心软,他日就可以覆灭一切啊。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摇摇头,落雨看着逍遥澈:“不明白,什么动心不动心,我只喜欢你一个,就算欧阳夜对我在用心,那也是他的事情,澈,你在忧虑什么啊。”
看着逍遥澈皱着眉,脸上是从来没有的焦虑,落雨心中有一瞬间的不知味,她没喜欢欧阳夜啊,澈,这是怎么了?
看着落雨的不懂,逍遥澈没有得到放心,反而越发的冒火。
懂,还可自制,就是不懂,这两日的举动才越发让他心惊胆战,那是完全发自本性,要等落雨明白,那就晚了。
“好,既然如此,我杀了他。”袖袍一摔,逍遥澈唰的转过身,他不会放任那一角的缺口越来越大,他要在那缺口还没完全显露的时候,堵塞它,那怕出尔反尔。
眼见逍遥澈要走,落雨眉眼一皱,上前一步一把扯过逍遥澈:“澈,你不相信我?”
冒火,她的澈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该死的,这么多年,这么对他用心,他居然不相信她,居然不相信她。
落雨本就是孤傲自傲之极的人,因为心心念念挂着逍遥澈,所以对他自然体贴容忍,今日居然被心中最不能背叛自己,自己最信任的人怀疑,落雨一下就要炸了。
扭头转身,逍遥澈看着冒火的落雨:“这不是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月,你是在维护他吗?”
这个时候的欧阳夜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而落雨拽住了他。
火,一下就上来了,逍遥澈问的咬牙切齿。
“我维护他?我维护他?”落雨一连问了两次,脸色铁青牙齿气的打颤,她的澈居然说她维护欧阳夜,该死的,好,维护是吧。
“是,我就维护他。”咬牙切齿,落雨双眉一竖。
逍遥澈一听脸色瞬间阴沉的滴水,眉眼一厉,半响怒极道:“好,好。”扔下两个好字,逍遥澈狠狠甩开落雨的手,转身几个起落就没入了山林中,扔下了落雨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