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7-15
宇文沐恒安详地合着眼,浸在浴桶中,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宇文沐恒突然开口说道:“朕听说皇后拿肩捶腿的本事一向很好,今日朕有些体乏,皇后为朕捏捏肩吧。”
韩秋面如土色,颤颤悠悠地“诺”了一声,走近浴桶一看,宇文沐恒身上遍体鳞伤,刀刀致命,韩秋的心漏了数拍后,害怕地启齿道:“皇。。。皇上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皇后不清楚吗?”
冷冷的声音惊得韩秋一阵颤抖,顿了顿捏肩的手,又继续说道:“臣妾。。。臣妾如何会知道?”
“皇后是否早已识破了言诗的身份?”
宇文沐恒继续安详地闭着眼,赤裸的上身刀刀伤痕看得韩秋喉间一阵作呕之感,许是吓得太害怕了。
韩秋的背脊顿时香汗直涌不断,敷衍一笑,“皇上说什么,臣妾不明白。皇上不是说,言诗在外走散了吗?”
宇文沐恒忍无可忍,厉喝道:“皇后何必在朕的面前装糊涂!”随即将之前归海残天的那枚箭头扣在了桌上,箭上赫赫刻着一个“韩”字,“这不是你韩家的箭吗?”
韩秋被这一声厉喝吓得魂飞魄散,看到那枚箭矢,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地看着宇文沐恒,“皇上饶命啊!臣妾。。。臣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才犯下这样的错误,人谁无过。。。臣妾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父亲的份上,饶过臣妾这一次!”
宇文沐恒这次本没有打算放过韩秋,但她提到韩中天,宇文沐恒被一言惊醒,韩中天在朝中的势力一人独大,倘若此刻处死韩秋,外戚干政还算小事,若是逼宫谋反,反倒是得不偿失。韩秋何时对付都行,不急于这一时,可若这次惊动了韩中天,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宇文沐恒收敛起了方才的怒气,恢复平静地说道:“起来吧。皇后跟了朕两年,皇后的情意朕明白,朕就罚皇后在未央宫反省吧。”
韩秋破涕为笑,惶急道:“谢皇上开恩!”
已经三个月了,从南方视察到回宫,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可宇文沐恒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含笑,含笑不知道是政事太繁忙,还是他已经把她忘了?
他不来看她,她去看他却总被他拦在门外。这几日,含笑听说宫中上下到处都是喜庆,只有“馨洛轩”一如以往的冷清,凄凉。
含笑浑浑噩噩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他不是已经不介意了吗?“紫兰,这几日,宫里有什么喜事吗?”
紫兰抿嘴一笑,满心欢喜地说道:“姑娘还不知道吧,皇上要大婚了,听说裴将军的妹妹飘絮姑娘近日常常进宫,想必就是她了!”
大婚。。。裴将军的妹妹。。。
含笑的心一颤,脑海一片空白,身心一阵寒冷,比外面的寒风更凉,她等了五年,等来的却是他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却总是轮不到她。。。
一种心酸感涌上鼻尖,却哭不出来。。。
紫兰依旧笑着,却没有注意到含笑的失落,不,何止失落,是绝望,他在山下的时候给了她希望,现在亲手抹杀了她的希望。。。
“紫兰,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紫兰闻言,终于意识到了含笑的不悦,“姑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出去吧。。。”
“诺!”
含笑抚了抚镜中的自己,一瞬间没了血色,犹如行尸走肉,只剩一副躯壳。。。
所有的梦都在这一刻破碎。。。难怪这三个月来,他都对她避而不见,只是因为不敢面对。。。
含笑打开窗户,外面的一切景色依旧,颓废稀零的几片叶子被寒风一卷,飘飘扬扬地掉落在地,踩过了一双又一双的足迹,最终化作了春泥。。。
“馨洛轩”是建在水上的,打开窗子,便能望见阁楼下潺潺的溪水,流得是多么欢快。。。
含笑眺望着湖中的自己,比镜中的自己似乎来得更憔悴。。。
她静静地合上眼,感受着这涓涓流水,瑟瑟秋风,身子缓缓地向前倾去,只听“扑通”一声,窗边没了身影,只有溪水溅起的水渍,没过多久,又是一声“扑通”之声,定睛一看,湖中除了一个白色挣扎的身影,还有一道黑色身影向她游来。。。
含笑迷迷糊糊中,自己已经被救上了岸,仿佛听见耳边谁在呼唤她,“含笑。。。含笑。。。”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眸,看不清来人是谁,但她希望是他,一阵咳呛之后,她的视线终于开始清晰,眼眸中透着浓浓的失落。。。
“你干嘛,放开我!”
含笑从归海残天的怀中挣脱出来,埋怨的目光瞪着他,仿佛在告诉他多管闲事。
残天蓬头垢面地看着她,低声喝道:“你到底想怎样?!就为了他,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去死值得吗?”
脸上的水渍渐渐顺着嘴角滑落而下,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袭上喉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管我的事?!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会在乎的!你又何必救我!”
含笑不明事理地朝他吼道,谁知归海残天竟然脱口而出地说道:“谁说没人会在乎你的生死!”
“你说什么?!”
残天被那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将脸撇向了一旁,良久,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是说。。。雪嫔娘娘会在乎。。。”
“雪嫔娘娘有她自己要走的路,而我,也只是想清醒一下,根本没有想死。”
含笑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湿衣,正欲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停滞住了,一个低哑的声音传入了归海残天的耳畔,“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