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之后江梓妤把她的五个下人叫到一起,真儿出去守门,这些人既然要跟着她就要和她一心,要不然随便出点儿什么事情就把她给买了。
林年一般都在院子里干活,突然被叫到屋子里有些不适应显得有些尴尬,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在人牙子那里待了很长时间。
江子然坐在一边看着,他现在一直住在文秀阁,一点都不想回江韬院了。麻婆婆也坐在一边,现在她对小姐要做的事情都习惯了,虽然和以前差别太大,但是最起码不再受欺负了。
江梓妤看着他们几个:“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你们几个吗?”
几个人摇了摇头,江梓妤挑人的方式的确很奇特。
“你们想一下,你们之间除了寒枝之外,年纪都偏大了,而且长的也不水灵,一般人家都不会要的,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们?”江梓妤淡淡的说。
他们都摇了摇头。
“因为你们从小就干累活,关节长的大,这样的人有力气,因为你们敢于反抗,不接受完全无理的事情。”江梓妤直接说“我现在给你们说一下我现在的处境。”
几个人都有些意外,这段时间江家的时候他们多少看到了一点,但是小姐要亲自说还是有点意外。
“我是江家的大小姐,可是你们知道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住在背阴潮湿的梓馨园里,吃的是冷饭,还要天天受下人的气,被人吓的连自己的院子都不敢走出来,这些都是元氏干的,我娘过世之后她从一个使唤丫头变成江家的姨夫人,控制着江家,控制我们姐弟,把我娘的嫁妆都占为己有,这些还不够,前一段时间她甚至想将我置于死地,每天只让我吃大热大寒的药,认为我会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好在我娘在天之灵保佑没有让我被她折磨死。”江梓妤说着有些愤怒“她明地里是给少爷请了教书先生,而那教书先生就是一个神棍,让我弟弟去抄书卖钱。”
几个下人听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几天他们看的出小姐是故意和夫人过不去的,没有想到之前还有这样的事情,江梓妤说的对,他们是那种无法接受无理的事情的人,对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感到愤怒。
“那老爷为什么不管?”冰蓝有些鬼使神差的说。
“我爹在我娘过世之后很少回家,而元氏明里把江家打理的拖拖贴贴,他自然不会多问,而且元氏设计让我爹忽视我们姐弟,甚至认为自己的儿子一无是处。”江梓妤说着看了一下江子然。
江子然微微的侧了一下头,他或者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差劲儿的一个人。
“不过我才是江家真正的大小姐,以前被元氏夺走的一切我都要一点一点的讨回来,把她加注在我身上的东西全部还回去。”江梓妤狠狠的说。
几个人点了点头,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他们之前还认为大小姐是太不讲情理的。
“我告诉你们这些就是想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要是我和元氏的对抗失败了,那么你们只能面对再次被卖的命运,因为元氏不会容下你们,要是我成功了,我可以保证还你们卖身契给你们自由。”江梓妤直接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却有永远的利益,所以用利益维系人远远比一腔义气维系人牢固的多。
果真几个人听见这样的话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梓妤,一脸的不相信。
“我说到就会做到,现在已经让你们跟着寒枝学写字了,这些以后你们都会用到。”江梓妤看着他们的表情。
“小姐,你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跟着你的。”寒露认真的说“原来那个元氏那么可恶,我们一定会帮小姐夺回一切的。”
“是的,小姐,你放心吧,你说的我们都明白,我们一定会帮小姐的。”冰蓝也认真的说。
林年也认真的点了点头,江梓妤收留他他已经很感激了,没有想到看似强悍的小姐竟然有这样的过去。
江梓妤笑了一下,让他们都下去了。
其实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的,因为她是一个小姐,但是这些人都不知道她的过去,而且这些人都有些正直,要是她以后做的太过分了,说不定这些人会成为她的阻力,所以今天寒露的提醒让她明白了这一点。
示弱不是不强,而是在别人的支持下变的更强。
他们都出去了江梓妤坐在江子然一边:“你是不是觉得姐姐不应该说你过的不好。”
江子然有些违心的说:“姐姐这样做一定有姐姐的道理。”
“你明白就好,你知道吗,你在姐姐眼里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子汉,能把字写的那么好,不管那个教书先生出于什么目的,结果都成就了你,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一个书法家,你想在一群生意人里,你的书法最好,是不是也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江梓妤安慰江子然。
江子然笑了一下:“姐姐这是安慰我的,我没事。”
越说没事江梓妤就越不放心:“其实,我们姐弟以前真的很苦,可是那些都是以前了,人的一生要是不经历一些苦难,怎么会对比出来甜呢?像江玉娟那样不知天高地厚,以后肯定会闯大祸的。”
江子然点了点头:“那我先去睡觉了。”
“去吧。”江梓妤笑着说。
江子然走到外面心里还是有些沉重,不管怎么说他是江家的大少爷,竟然被下人知道自己过的那么不堪,如果是江韬院里的人倒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可是文秀阁这里的人都是新来的,怎么都感觉有些没面子。
于是他一个人坐在石桌那里发呆起来,抬头看看天思想娘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佛堂里有娘的画像,可是他总是感觉画像里的娘很不真实,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因为他对那个娘一点记忆都没有。
寒枝把江子然的房间收拾好了很长时间都不见他回去,于是就过去找结果发现江子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寒枝行礼说到。
江子然回头看了一下寒枝:“寒枝,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少爷很没用?”
“少爷怎么突然这样说?”寒枝奇怪的说。
江子然回头看着寒枝:“我是江家的大少爷,却被下人管着抄书,是不是很没用?”
“要不是被人管着抄书怎么会写的一手好字呢?”寒枝不在意的说“再说了人经历了不如意才会长大,才会有担当,以前怎么样都过去了,只是看我们经历过那些事情会成就我们怎么样的以后。”寒枝认真的说。
“真的吗?你不觉得我那样很没用?”江子然激动的说。
“当然不会了,你是大少爷啊。”寒枝笑着说。
看着寒枝那样笑着江子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脸突然红了一下,江韬院里只有锦瑟一个丫头,而且还天天衣衫不整的,文秀阁里丫头虽然多,不过年纪也都大一点,只有寒枝和真儿和江子然年纪差不多,不过江子然都是跟在江梓妤后面不和她们接触,今天突然和寒枝这样谈话不自觉的就脸红了。
“少爷,我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因为天黑寒枝没有意识到江子然的异常。
“好。”江子然说着就走。
寒枝回去的时候江梓妤他们正在做珍珠攒花,这是下午江梓妤从账房支的钱让人抓紧去买的,冰冻千尺非一日之寒,元氏能一点一点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想打破她的掌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她们几个之中寒枝的手工最好,江梓妤做好了图样让他们看着做在衣服上,这种珍珠攒花一般都是用在饰品上的,直接用的衣服上很少。
江梓妤选用的都是小珍珠,小珍珠和大珍珠的价钱差别很大,而且是大小不一的,一来是做攒花需要,二来是因为这样更便宜一点。
“今天晚上一定要做好。”江梓妤看着她们说。
“小姐放心吧,就算我们一晚上不睡觉也要给做好。”寒露认真的说。
江梓妤就坐在一边给她们穿珠子,在她的记忆里女红她好像很不接触,真是一个被彻底废了的人啊。
元氏跪在佛堂里念经,她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这么几天江梓妤就让她乱了阵脚,要不是钱姑姑提醒她可能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她从一个使唤丫头走到今天没有一点狠劲儿是不行的,包括对自己狠。
只是微微抬头却看到连氏的画像,画像之中连氏风轻云淡的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要不然以老爷对她的用心也不会让她有机可趁,她始终的想不明白老爷是喜欢连氏,还是因为和连氏在一起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但是老爷对元氏的情义的肯定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