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耽美百合 宫·绝吟

115、第八十一话 识破心计·暗酿新谋

宫·绝吟 索嘉楠 3473 2026-09-02 05:26

  www.38xs.com|三八文学www.38xs.com|三八文学

  “放肆.”身边倾烟已先我一步启口喝叱了那宫人.杏目圆睁.声息尽显凌厉势头.“见了阮舞涓不知行礼么.”

  她本与这宫人一样.皆是主子的贴身宫女;但女官从不看等级地位.往往都是随主殊荣.故倾烟因我之故而自然就压了她一等去.

  “阮舞涓恕罪.”这宫人也在倾烟发话的同时蓦地看到了我.忙不迭落身委地惊惊惶惶一通作礼.“奴婢无意冲撞舞涓.奴婢问舞涓安好.”

  也明白她是无心之过.况且一个宫女我也着实沒必要怎般作难.便一挑黛眉曼声温语:“既是无心的.本舞涓也自然不会苛责你.”却并不让她起來.我凝了眸光往她下意识背在身后、有意遮挡住的双手处顾了顾.语气漫不经心.“这么诚惶诚恐的是做什么.”状似不经意的随口一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虽不高却略显凌人的威慑.

  不问还好.才这一问出口.那小宫女本就错杂的目光更是变得躲闪起來:“是.是……”边兜转心思吞吞吐吐.流转出的字句分明带着苍白的心虚.“我家韶美人自入冬后便身子染疾、久病不愈.告知了皇上.皇上也只是遣太医开药.每日往太医署自去取了当日的剂量.”她抿抿唇兮.抬了一双惶措的眸子不再言语.显然是告诉我手中拿着的不过是些抓好的药材罢了.

  既是药材.她又何必做了这么副似是见不得人的慌张勾搭.我在心里委实可笑.旋即勾唇一曼:“这韶美人身体不适也沒什么欠妥当.你这身边儿最贴心服侍的婢子却不懂规矩.”言语间挪步莲莲的往她身后绕过去.见她纤细脊背哆嗦了一阵.但双手紧捏着的一个纸包看起來确实该是药材.“你又何必惊慌.”我重行回她近前.状似沒有异样.语气却更慢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主子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搭.”该着重的那四个字眼.我一字一顿.几乎破着唇齿连挤带蹦出的一般.

  那宫女又是一颤.旋即缓而平复:“舞涓教训的是.”又对着我拜了一拜.“是奴婢伺候主子不周.行事也不周.奴婢日后定当好好儿改过.”低眉顺目的模样倒是比先前显得沉稳了许多.

  我将心下存着的疑惑小心敛了.适才唤她起來.依旧持着平和语调言的随意:“说來也是.你那主子同本舞涓原是同批的秀女.时今她病着.我也合该去看她一看的.”纤长羽睫缓一抬起.“择日不如撞日.本舞涓现在与你同去崇华宫可好.”并不是疑问的口气.

  “这……”那宫人嗫嚅.但也委实不敢拂逆我.未有过多滞留.便引着我一并往崇华宫的方向沿途过去.入了宫苑之后又择一条落雪较少、路面较平整的小径直接至了韶音苑.

  直到跨入苑内、仅与内室隔绝一道软帘时.我才礼节性的要那宫人通报一声.

  倚着贵妃椅、怀抱景泰蓝暖炉的酌鸢早已经看见我了.眼下亦是走了过场的再吩咐宫人领我进來.旋即又一挥袖子命了旁人都退出去.

  我毕竟是客.今儿个來她这儿也并不是为了跟她作难.故此并未理会她的失礼.莞尔一笑后.自择了个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落身坐了.

  香炉里熏着的宫香早已熄灭.只剩暖炉中袅袅飘飘的取暖红炭块儿.

  酌鸢这才懒懒儿的扫我一眼.语气绵软孱弱的厉害.然那鬓角眉梢天成一种不羁却沒打算敛去:“妾身病着.有失远迎……阮舞涓该不会怨怪我吧.”才落言.便见她嘤嘤起了一阵急咳.她忙以手中帕子掩着唇畔细细平复.

  无论神采还是姿态.这公孙酌鸢她确实是病的厉害.难不成小宫女口里的话儿并无虚假.我面色未变.心下暗忖……不可能.即便酌鸢这身病症委实是真.这其中也不见得就沒有什么正在施行、亦或者有待施行的“见不得人”处.

  才这么暗转心思.一阵穿堂风顺帘幕撩拨着灌溉进來.我忽嗅到一股与室内芬芳不太相符的怪异味道.蹙眉细闻.这味道有些酸霉;再一辗转.便渐辨出似是有些发酵的药汤的味道……

  药汤……

  脑海霍然一下.我登地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儿.也顾不得去看酌鸢面儿上反应.兀地起身自顾自顺那气味一路找寻.

  “不必了.”不想酌鸢竟主动扬起一嗓子止了我的动作.

  我下意识回身.见她孱如金纸的面孔分明昂扬了浅淡暗嘲讽.虚白唇畔周匝一抹讥诮:“诚如你所料.那东西就倒在了花盆里.”

  这话儿她言的一点儿都不抽丝剥茧.随意的似乎只是一句平淡简约的家常闲言.

  我了然.心知酌鸢这病是真.但她每次都只把药往花盆里倒掉.隔几日便换一次.她沒想到我会突然过來.今儿个不期然便疏忽了……

  眸色沉淀.我甫收了面上和煦.漠了神色略带喝叱:“韶美人倒是甚爱惜自个这身子……未有一次喝下药石.适才导致这病经久都不见好.”鼻息冷哼.抬眸已浮展了些斑驳的鄙夷与藐视.“你是故意的.”语气压低.却因掺着凌人气势而愈发的显狠了.

  她欲重蹈覆辙.试图以身体的孱弱來换回皇上的注意.从而伺机挽回皇上早已游离不再的一颗心.这一次.她下了真正的血本.不再装腔作势.而是当真开始糟蹋、作践自己的身子……公孙酌鸢居然也是个如此决绝的人.她这么近乎疯狂的对待自己.只不知道又是梅贵妃的授意、还是她根本就是自己所愿.

  “你总算是聪明了一次.”她怀着极恣意的语调慢悠悠启口.病态的面靥间那一双美目流转的愈发动人生怜.“对.”供认不讳.“我就是故意的.”银牙犀齿“咯咯”瑟瑟.她反唇相讥.

  尚不待我心绪转几个圈.便见她复而一挑眉弯.旋即字句冲人:“你以为后宫之中恨你霍扶摇的人便只有我一个么.你以为看你不顺眼的便只是梅贵妃么.你以为皇后瑨妃她们便当真是跟你交心的.你以为……”于此忽地放慢了语调.柳眉愈挑;下一刻.眸色与声息具扯了乖张喧嚣.“你以为.你的馥姐姐便沒有存了旁的心思.便不曾想着有朝一日算计于你、取代于你.”

  她一席话句句逼仄.做弄的我无数言语咽在喉头.我答不出话.

  只好眼见着她眉飞色舞.言语字句带刺、直白的不客气:“皇上他是天子.他是这宫里边儿所有女人的丈夫.是所有女人穷尽一生的盼头啊.你这般成天霸占着他.你生生剥夺了多少宫妃日夜不停祈祷与期盼的那份念想.你若不是众矢之的那还可能么.霍扶摇.你在造孽呢.造很大的孽呢……我公孙酌鸢比之她们才是最善良的.梅贵妃利用也好、自己筹谋也好.至少我在你可以看到的明面儿上公然争取.可她们呢.那些心口不一做尽假象的小人们呢.你以为荣宠与权势便是那么好叫你得享的.且等着吧.终有一日.你会是我们之中摔得最为惨、跌得最为狠、处境最为悲凉的那一个.终有一日.”

  她越说那情绪便越波动.越说越蓬勃潦草、铿锵又楚楚发颤.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离酌鸢这韶音苑的.她那些话儿于我听來已不单单是有道理亦或沒有道理.而是我不愿听、我不想听.

  我知道.桩桩件件我都知道.全都知道.我又怎能不知道.

  我在这深宫之中又都学会了些什么东西.

  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也不能让别人來伤害我.但心中还是负罪.心中还是酸楚.诚如酌鸢所言.我对不起太多人.我太残忍.无情的剥夺了太多太多宫妃嫔御以大好韶华流景、换來的一世红墙金顶宫闱祈盼……我也对不起兮云.

  然而……一个念头还是猝然一下野草般疯起.

  后宫里的这些女人们都是何其的可怜.予其这样陷入执念不能自拔、不得救赎的整整一生一世.倒不如來一个彻底的了断.那.对谁都好……

  当然.这个想法所滋生而付诸出的一干行事.目前仅限对于酌鸢.

  思绪在脑海里不断的兜转了大几个过.心念也重新平和下來.我迈步有些缓慢的依着小径往崇华宫偏门外走.

  这时忽而眼前骤现一抹亮色.是一宫装丽人正小步自对面假山石后款挪缓行.就如此不期然的与我照面儿.

  这丽人着简约雪绢刺绣两枝粉白桃花的款褶子、荷叶袖襦裙.瘦腰系两根串珠纤长宫绦.并无外披.面上脂粉适宜.发挽简约灵蛇髻.立在阳光下.只一眼便见她周身满满溢溢着一股蓬勃的青春朝气.

  我勾唇浅浅.这丽人我识得.正是先前在我晋封美人时.曾亲自拜会于我、前去为我道贺顺便诉了酌鸢一通不好的筠才人.

  难怪会在这崇华宫里遇见她.想必该惊诧的不是我、而是她.因为.她便是这崇华宫的人.梅贵妃上官沅辞是其主位.她与酌鸢同在一宫.

  这个人与我之间.却也算是有着一些儿关系……

  那时才面.当初她便有了投桃报李之意.只是我觉得当时火候未至.现下已经过去这样久了.我已有了些起色的晋为这从五品舞涓.而她也因了皇后那次大封而抬份位至从六品才人.如此看來那个时机……

  方才一路那些逐一起來的筹谋暗绪.在看到筠才人的这一刻便霍地一下寻到了最终穿针引线的那个中点.我心生一计.

  筠才人看到了我.忙不迭紧走几步于我欠身作礼.

  我含笑止了她的礼数.展颜扯了浅笑温弧.侧首微微、明眸弯弯:“筠才人可有空.往我那慕虞苑里一聚.”

  -- 作者有话说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