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回来的时候,果然看到屋顶上的一个洞不见了,成了一整片有着白云的蓝天。房间中央的饭桌换了位置,在王大夫的头上顶着,莫意拿着剑在和两个黑衣刺客对砍,“乒乒乓乓”地好不热闹。
容修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把买回来的药丢给墙角处蹲着的王老头,然后拍拍衣摆坐在他边上,跟着一起看热闹。
王大夫戳戳容修:“你不去帮他,这小子仗着手里这把剑撑着,你再不出手他可真的要被杀死了。”
容修撇撇嘴:“‘秋月白’厉害得很,莫意的剑法也厉害得很,重要的是这家伙放水也放得厉害。他既然甘愿被杀也不想出手伤人,我还救他做什么?”
这会儿栖梧拎着菜篮子回来了,他看了看非常混乱的自家大厅,十分淡定地转身把门关好,栓子拴上。伸手进菜篮子掏了掏,掏了个顺手的就是往那俩黑衣人身上砸过去。
那俩黑衣人早有防备,一人架住莫意手上的“秋月白”,另一人回手就是一刀,然后……他的手被打碎了壳的鸡蛋浇了满手腥味。
容修看到“啊”地一声跳起来,冲过去赶紧从栖梧手里接过菜篮子,骂道:“你个败家的,就算非得要个暗器不能丢个黄瓜萝卜么?这样就算被斩了也能捡回来接着吃,你非得丢鸡蛋干什么,不知道现在菜价越来越贵了么!”
栖梧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小声道:“鸡蛋一手一个丢起来比较舒服。”
容修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痛心疾首:“等会儿你拖地!”
栖梧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正在打架的莫意,喊道:“莫意,要我帮你也可以,等会儿你拖地!”
莫意在心里苦笑,他现在连硬抗都有困难,哪里还分得出心思说话。不过幸好栖梧也没真等他回话,两脚一瞪就混进了战局,从莫意的手里把“秋月白”抢了过去顺便再一脚把莫意踹出战圈,自己甩剑甩得风风火火的。
那俩黑衣人的功夫不怎么样,至少在容修看来,若是莫意使出了真本事,就算他现在一身伤也断不会在这种货色手里落了下风。所以见栖梧玩得高兴,自然也就不随便插手了。
那头原本缩在角落里定个桌子看热闹的王大夫见家主人回来了,便抛弃那个之前在他眼里如同救命圣物的桌子,也不管自己被踹出战局不知死活的病患,飞快地溜达到容修身边,拼命地往菜篮子里瞅,嘴里还不停地问:“有肉没,有肉没?”
容修翻了个白眼,把菜篮子举高,用眼神指了指摔倒在一旁半天没爬起来的莫意:“你把他宰了就有肉吃了。”
王大夫:“(ˉ﹃ˉ)”
莫意:“……”
那边栖梧打架的时候还有心思分神,听到容修这话“噗——”地一声笑出来,手里的剑一歪,刺进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小蛮腰。栖梧“呀”了一声,丝毫没有诚意地道歉:“抱歉,手滑手滑,绝对不是故意的。”
黑衣人:“……”
另一个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两人武功虽差,但默契不错,几乎同时收招。
其中一个上前拱手:“在下二人不知此处有高人在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不待栖梧同样拱手文艺地回话,容修便上前插到了他们之间,把菜篮子丢还给栖梧,瞪他:“洗菜择菜切菜去!”随后回身看那两大白天穿黑衣服的人,懒洋洋道:“冒犯没有,损害是有的。留下修屋子修门修桌子的钱,你们便可以走了。”
说话的黑衣人一愣,眉头皱起似有不悦,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莫意与吾等血海深仇,若不能将其斩于刀下,吾等誓死不归!”
“嗤——”容修一声嘲笑:“若不是莫意那个白痴受了重伤还处处手下留情,你们现在哪儿还有地方能出口活气啊?别给面子不要里子,出了我家屋子随便你们怎么要打要杀去,现在留下钱赶紧给我滚蛋!”容修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一个鸡蛋钱别忘了。”
那边搬了个盆子洗菜的栖梧抬头:“朱仁,那鸡蛋是街口巷子里的王大妈送的,不要银子。”
容修“哦”了一声,随后温柔地问:“你买了多少菜,够不够五人份?”
栖梧虽不知容修什么意思,但还是想了想乖乖地答:“够了。”
“够了?”
“嗯。”
“那你要不要请这两位黑衣兄弟留下一起吃个午饭增进下感情?”容修咬牙切齿地发飙道:“我在意的不是银子不是!是我少吃了一个鸡蛋!!这两个家伙害我少吃了一个鸡蛋难道不应该赔偿些银子!?”
栖梧又想了想,认真道:“应该!”随后低头洗菜再也没抬起来。当然,从他耸动得不停的肩膀来看,大抵可以猜出这人其实是在偷笑。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反正无声的交流之后,那个被栖梧不小心手滑刺伤的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串铜板,梗着脖子说:“在下手里就这么多钱。”
容修囧……他忘了不是每个“大虾”都是有钱人,何况这两只还没到“大虾”的水准。
他无奈地摆摆手,“嘛,算了你们走吧,趁着这段时间不用追杀莫意了赶紧去想法儿赚点钱,要在这个镇上生活消费可是很高的!”容修的表情深恶痛绝:“尤其是买吃的!”
黑衣人听了快速收回手,看了容修一眼:“这位好汉,可是叫容修?”
容修歪了歪脑袋,“以前叫容修,现在叫朱仁。容修那名字不是给那啥啥少侠了么?和武林新贵重名多不好,多引人误会,万一被人觉得我在模仿他那么我多无辜,所以就改名了!”
两个黑衣人原本认定了这里是隐士高人的居住地,无论是栖梧的武功还是容修的轻功都非泛泛,就算他们俩的武功太差,但这点眼界还是有的。但是此时,他们认定的两位高手,一个在洗菜叶子,一个在为一只鸡蛋斤斤计较……
黑衣人们又互看了一眼,拱手告辞,竟是一时忘了莫意的存在。
莫意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那两个对他满腔怨恨的人就这么走了,有些惊讶。
他看向容修:“这些年,你和他都变了不少。”
容修耸肩:“不好么?”
“不。”莫意抿唇:“挺好。”
“那不就完了。”容修动了动脖子,转头问栖梧:“菜洗好了没?”
栖梧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放在旁边的一堆:“这些好了。”
王大夫还在边上蹦跶:“有肉没有肉没?”
栖梧好脾气道:“这个得问莫意。”
王大夫:“(ˉ﹃ˉ)”
莫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几章越写越欢乐= =
话说。。。有木有欢乐过头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