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一张桌子,三荤四素一汤,很寻常的家常菜。当然,如果无视头顶上已经属于基本消失了的屋顶,这或许会更寻常一些。
容修夹了口青菜放进碗里道:“这饭桌上有人奉行‘食不言’这个古训的么?没的话咱说说,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两个人,古茶古经兄弟,以前受过邱荻的恩,自从两年前他们知道邱荻和阿娥在同我一起去‘窕花庄’的时候死了,并且死于与我的相同的剑法以后,便一直想要杀我为邱荻父女报仇。”莫意停了筷子,看容修,自动解释:“他们以为是我杀了邱前辈和阿娥。”
容修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咬了口含糊道:“他们两个是小人物,暂且不论,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被那个自称是容修的人伤的。”莫意平静道。
容修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为何?”
莫意淡淡一笑:“因为我说,他不是容修。”
容修一楞,也笑了:“你个倒霉孩子,干嘛要这么老实。”
“我以为他与你有害。”莫意皱眉:“我比你大,不要叫我孩子。”
“我现在比你高一些。”容修站起来,摸摸他的脑袋,似是不在意地扫了眼门口道:“你说你被容修打伤后,又被那两个武功极差的人追杀跑到这里。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容修所在也离这儿不远?”
“为何你叫那个假冒者为容修?”莫意没注意到容修刚才的动作,他把自己脑袋上乱摸的手拿下来,说:“他在墨河萧家做客,离这儿有四百里远,若是轻功赶路,不过一日脚程。”
栖梧这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插嘴:“于丹阳与你至交,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两个月前丹阳接到一个案子,出门探查,至今未归……”
“栖梧吃饭,你难道没听过‘少说一句话多吃一块肉’这样的至理名言?而且比起这个――”容修看向门口,轻笑道:“不知容少侠吃过饭了没,若没用过,我让栖梧再去后厨拿副碗筷来。”
原本栓好的门栓被震断,大门被缓缓推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面目清秀,白衣无尘,腰中佩剑,看起来温和且无害。他关上门,转身向栖梧躬身:“如此,有劳师兄了。”
栖梧一愣,他这几年跟着容修学了不少东西,可是竟完全没发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但他到底是栖梧,在容修站起身之时便有了警戒,加之容修那个眼神,此时反应极快,站起来侧身让过这一礼,冷冷道:“在下可当不起容少侠这一礼,还请容少侠莫要再如此。”说罢便真的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来人也不介意,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的表情,他走向容修,撩起下摆跪在容修面前:“属下见过少主。”温和地问道:“经年未见,少主可否安好?”
容修侧侧脑袋:“我们很熟?”
“少主可能忘了,当初是您和师兄救下属下的。”来人也不起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
容修看着伏在地上的人,突然想到了之前擅长易容的白衣人曾经化成过自己的模样,当时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别扭无比。而现在,即便面前的青年顶着容修的脸以跪着的姿态出现在容修的面前,容修却依旧觉得,这个人就应该是如此,容修本应该是如此。
“你的武功……”容修扫过那人的颈项四肢,那看上去如同书生一般的身体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他挑眉,略感惊讶道:“居然只差了一步。”
“多少年来,便是这‘一步’难住了无数英雄。”那人谦和道:“属下尚不及少主之万一。”
“呵。”容修轻笑:“本以为能打伤莫意的定是高手,却没想到高的这种程度。既是只差凌空一脚便能踏入虚空之人,莫意伤在你手下也不算怨,他该谢你手下留情了。”他又看了那人一会儿,才道:“起来吧。看着自己的脸这样,还真不适应。怎么称呼?”
那人站起来,躬身道:“修影。”
“……”容修摸了摸鼻子,指着空出来的位子:“坐。鳞净取名字还真没创意。”
“主人,栖梧觉得您说这话似乎也不大合适。”栖梧把从后厨拿来干净的碗筷放在了修影面前,笑眯眯地对容修道:“您取名的能力不比鳞净大人好上多少。”
“……”容修揉揉眉角:“栖梧,你最近越来越会说实话了。”
“谢主人夸奖。”说着就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下。
“修影。”容修也不理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看了眼修影,“所谓何来?”
“鳞净大人让属下转告少主,时机已经成熟,您……是时候该回去了。”
此话一说,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容修身上,除了某个白胡子老头。
容修“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算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手拿着筷子“叮”地敲了一下面前的碗:“吃完饭再说吧,果然古训和名言都是有道理的,再不吃肉就要给这死老头吃完了。”
某被点到名的某死老头抬头茫然地扫了这群在饭桌上不吃饭的人一眼,继续低头啃骨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扒拉着碗里的饭送到嘴里,除了容修和王大夫看似正常以外,其他人都吃得索然无味。
吃完饭,容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刚丢在一旁无人问津的中药丢进栖梧怀里:“洗碗、煎药、劈柴,然后随便你去干什么,不许偷听。”
“是。”
某只人形犬类在本质上依旧对容修言听计从,但容修却觉得他答应地太干脆了些:“老头,监督他,晚上再留你吃顿饭。”
“嘿嘿。”王大夫搓搓手,留着哈喇子问:“还有肉么?”
“找莫意。”这三个字容修纯粹脱口而出,没其他意思。
莫意:“……”
“五年前我就说过,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随时可以来找我。”容修叹了一声,看向莫意:“现在,我再问一遍,想或是不想?”
栖梧看着容修,沉下声问:“你要说的真相,同邱前辈和阿娥的死有关?”
“是。”
“那么,我要知道。”
容修早知会如此,此时却依旧叹息道:“进房说吧。”他看了眼莫意和修影,幽幽道:“你们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倒是挺像。”
莫意不明所以,但他一向不多话,默默地跟着容修身后。
修影却是看了莫意一眼,微微一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礼拜隔日更,或者三日更。。。应该不会断更……
望天……大家懂的,九月份开学了,我刚上大学要准备些东西什么的。。。。
估计这段时间一直会往外跑……咳咳>< 而且存稿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