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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第三十四章 抽丝剥茧

  既然决定了救景麒,延王和延麒也就去调兵了。

  阳子以还要仔细思考的缘由走开,一时间就留下了无音和乐俊面面相觑。

  乐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非常感谢你。阳子终于下定决心了。”

  无音立刻站起来还了礼,“您客气了。事实上,昨夜你和她的说话,就已经开解了她很多。她之所以还在犹豫,不过是缺乏信心罢了。既然不是要逃避责任,那么逼出她的决心和勇气就不难。我做的只是临门一脚的功夫。”

  乐俊抬起头,温文地笑着,“正是这最后的激励才最难,特别是像阳子这样的个性。”

  “毕竟我和她最熟悉嘛,让其他人来‘逼’她这一下,总是有所顾虑吧。”无音也不谦让,笑着接受了这个夸奖。

  “阳子能遇到乐俊,才真是幸运。这大概也是天运。以后,她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可能还多呢。”

  “咱和阳子是朋友啊!”

  “……乐俊,说不定哪一天我会突然消失不见,到时候……阳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无音扭头看着天空,左手握成了拳。

  乐俊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答应下来。

  “可是……无音不是回不去……吗?”

  “……谁知道呢。”无音转身走开,长长的银发在身后飘动,带出一片银辉。

  乐俊略显担忧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去找阳子了。

  坐在一座宫殿的屋顶一角,享受着习习吹过的微风,无音舒服地微闭双眸,右手有节奏地敲着琉璃瓦,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约两柱香后,一个男子走到附近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从衣着看去,是位高官。

  无音扫了一眼,没当回事,继续敲着瓦片。眼看着那人在下面走了两圈依然锲而不舍地逡巡着,她不禁起了点兴趣。

  “下面的大人,您在找什么?”

  无音半侧着头,随意地坐着,一头银发恣意飘动翻飞。

  男子闻声抬头,随即在刺眼的眼光中眯起了眼睛,没一会儿,他露出舒心的笑容。

  “您就是弦小姐吗?在下奉延王之令前来寻找您。”

  “哦?什么事?”无音拍拍衣角站了起来,轻盈地跃了下来,落在男子对面,离他两步远。

  “您先前向吾王提过,想查阅雁国全部官员的名册。在下忝为大司徒,前来为您带路。名册存放在府库里,不便取出,毕竟也是这么久之前的东西……”男子似乎想到什么事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大司徒……地官长帷大人,是吗?有失远迎,请见谅。没想到延王会遣您来,真令无音受宠若惊。”无音略一回想,便笑着行礼。

  男子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在下……”

  无音低头笑了笑,“您也是一位史册存名的名吏,无音相当佩服您那一扔――您当时是不是想把册子直接扔到延王脑袋上,只是手偏了?抱歉,难得在史册上能看到这样有趣的事情,我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男子被提及往事,过去的事情迅速地在脑中闪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

  “都是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想到弦小姐会这样认真地翻阅史册,毕竟,很多雁国人也未必知道……”

  他所说并非虚言。史书这种东西,素来和“枯燥”、“冗长”密切相关,能静下心来阅读的人,少之又少。

  “个人癖好罢了。劳烦大人了。”无音做出“请”的手势。

  帷湍点头,转身前行。

  “弦小姐为何要查阅这么久之前的东西?”

  “延王向您提起我的时候,说了我的姓氏?”

  “没有……”

  “那您如何知道我姓弦?”

  “……是一位同僚调查的结果。弦小姐及令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呵呵……当时我以为是心怀不轨的人,谁让他形迹可疑地跟着我?不过我已经嘱咐他们留手,应当不会造成重伤,至少没什么后遗症。”

  “成笙那家伙足足躺了三个月才好。”

  “请称呼我无音吧,如果可能,请把敬语也去掉好了。大概您已经知道,我是海客。弦之是来到这里以后起的假名而已,事实上我一直觉得‘弦小姐’这样的称呼很别扭。”

  “啊?这倒是第一次听到。海客的话……在下似乎明白您、你长住在雁国的理由了。”

  两人边走边聊,时间也显得不那么长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人已经把敬语都去掉了。

  打开大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无音总算明白先前帷湍的脸色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这积压着厚厚灰尘的府库,她也不自禁地想关门走人。

  “四百七十年以前的卷册,差不多在最里面的柜子,最下层的格子里放置。”帷湍一脸嫌恶的神色,“这地方多少年没人整理了……咳、咳,你进来吧。”

  帷湍被灰尘呛得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走了进去。

  无音皱起了眉,即使没有洁癖,正常人也不想走进这种灰尘有一指厚的地方吧。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这里弄干净些再进去。这么重的灰尘,如果从最下层抽书……”

  “要整理的话恐怕要好几个时辰。”帷湍尽力避免碰到书架,看着地面“一步一个脚印”的情形也极之无语。

  “很快就好。”无音略显狡黠地笑了,她伸出右手,指尖闪着光芒。

  “风之精灵,土之屋,光辉指引之路――碧羽辉还!”

  一阵亮光散发开来,笼罩了整间府库,眨眼间灰尘就消失无踪,府库焕然一新。

  帷湍惊讶地看着她,“你、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音眨了眨眼睛,“一点小把戏而已。我是阴阳师,会些小法术。”

  “原来如此。怪不得成笙……现在就好办多了,先把那二十年的卷宗都找出来。”帷湍很容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在黄海受到了犬狼真君的帮助,所以想回报他。查阅这些能提示一些东西,我是这么想的。”

  “真是有心了。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帷湍扫了一眼堆成几垛的卷宗,“让在下帮忙吧。”

  “多谢,那我就不推却您的好意了。请帮我查找升仙时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的少年,头发是略带青色的黑色。”无音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拿起一本卷册翻了起来。

  帷湍听到这句话后,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犬狼真君是黑发的少年?”

  “是,面貌清秀,是个美少年呢。虽然沉默寡言了一点,却是个善良可靠的人。”无音迅速地扫完一本,拿起另一本来看,“……这么说,四百七十年前这个时间,不正是元州之乱的时候?纯粹是巧合吗?”

  “他的身边是否跟随着一头妖魔?”帷湍停住了动作,盯着无音问。

  “这倒没有。虽然当时我看不见,不过有没有妖魔跟着我还是能分辨的,当时只有我和真君两个人,没有其他的气息。”无音说完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妖魔不敢接近的吧,有他在的话。”

  “不,不是黄海的妖魔,而是本来就跟着他的妖魔。”帷湍解释着。

  “没有。一般的妖魔不敢靠近北斗七星的。”无音说话间已经换了一本卷册,“北斗七星是我的佩刀,比一般的冬器锐利的多,也可怕的多,不是大妖魔不敢靠近的。”

  说到这儿,无音忽然觉得奇怪,停下动作看向帷湍,“莫非您认识的人中有这样的少年?”

  “……元州之乱时,元州令伯的下官,更夜。元州官员的记载……是这一册。”帷湍从一堆卷宗出挑选出一捆竹简,“你看看。”

  无音接过,细细看过之后,若有所思地抬头,“莫非……真的是?那就难怪了,他听到雁国的时候明显变了神情。外貌也颇为符合。身边跟着一头妖魔……”

  “好的,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无音双手一合,“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符合的记载,应该会很快,如果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尽管去吧。”

  “现在忙翻了的是武官,没在下什么事。”帷湍望向门口,“这次出兵帮助景王,也算近些年罕有的大事了。”

  无音重复着迅速打开竹简和卷起竹简的动作,快得像是没有看过就直接阖上了一样。

  “雁与庆比邻,再加上景王的求助,于情于理都会帮忙。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伪王没有那么饭桶,可以多撑上几个月。”

  “为什么?镇压的时间越短,对庆的伤害就越小啊。”帷湍不解地看着无音。

  “时间太短的话,阳子就无法建立起作为景王的信心,也不能深刻地明白战争的破坏与残酷了。只有来之不易的东西,人们才会更加珍惜,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无音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接着捏着下巴笑了起来,“不如我去帮伪王好了,这样至少可以支撑四五个月。”

  “四五个月?!你说笑的吧!”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几道抽气声。

  帷湍望向门外,立刻站了起来,敛衽行礼,“陛下。”

  无音理了理衣服,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笑着望向那方。

  “哟,延王陛下,延台甫,景王陛下,乐俊。诸位大驾光临,真是令吾等受宠若惊。不知列位所为何事?调兵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吗?”

  “当然好了。”尚隆被她这故意慢悠悠又讲究的措辞给糁了一下,抖了抖才说,“你刚才说能让伪军支持四五个月,是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

  无音浅笑如月,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我又不是伪王那个饭桶,况且不是治国是打仗,这是我本行――怎会在这上面乱说?”

  阳子和乐俊依然是不大明白的样子,尚隆也不去指出这话里的可疑处,直接问,“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让伪军支持四五个月?”

  无音望了阳子一眼,似笑非笑,“方法一,杀掉阳子。没有了真正的王,伪军要支持住就简单了吧?”

  阳子身体一颤,鼓起了腮帮,“无音,你好歹认真点。你刚才说的是让伪军支持四五个月,可没说让伪军获得最后的胜利。”

  “好吧好吧,阳子变精明了,不好糊弄了。”无音故作失落地摇头,“那么,方法二。转移景麒被囚禁的地点,更改封印。我是阴阳师,而且,我相当擅长封印。只要景麒不出现,即使阳子是真正的王,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然后,我可以诅咒延麒,再放出谣言说延王干涉他国内政而失道,到时候延王想不撤兵也难。只靠阳子游说剩余的州师,再加上打仗,四五个月能赢就很奇迹了,还得我背后插伪王一刀才差不多。”

  “喂,你不是当真吧!”六太撇撇嘴,“干嘛拿我当靶子。”

  “抱歉,谁让这个世界有失道这种事。这样是最高效的,也不需要牺牲士卒的性命,作为慈悲的代表,你应该很高兴只有自己遭殃才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要这么想不就好受了。我又不会真的咒死你,延王一退兵我就停止诅咒,你怕什么。”无音一摊手,睨着六太,大有取笑的意味。

  “废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要诅咒我,我能好受啊?!”六太跳了起来。

  “麻烦真多。方法三,只囚禁景麒,之后我领兵和阳子作战,坚持四五个月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倒是担心你们支持不住。”无音摸了摸下巴,“八成最后还是得插伪王一刀,临阵脱逃什么的……”

  “伪王都被你插两刀了……”阳子小声地说。

  尚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啊,倒霉的伪王。话说回来,你领兵打过仗?”

  无音抱起了双臂,浮出一抹藏着锋锐的笑容,自信飞扬,神采奕奕。

  “当然――诸君可敢与我一战?”

  作者有话要说:……说不定,其实我的体内藏着某种基因或者神秘力量……我居然有一次连夜写出来了……

  貌似我一直没说积分的事……请看文案。抓头,大概我潜意识里觉得大家都知道,所以就忘了说?总之,虽然能送的分很有限,我还是会尽力给的。如果之前的留言想换分,请再顶起一次,注明积分。25字开始能得到积分,每25字一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话说,插伪王两刀真是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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